第58章
“对!辘轳!”刘三笠敲击了一下手心,“挖井的效率必定能大大提升!”
李景安一听这话,眼前一亮,“那依先生之见,这掘井之法莫非——”
“依旧不行!”
刘三笠打断了李景安的话。
他将那张图纸照着原本的折痕一点点折好,放回了桌上。
“这图纸上的构造属实精妙,却也难以猜透。”
“以云朔县的水平,便是请最好的匠人来,从研究到出品,哪怕是最粗糙的,也需要上三四日的功夫。”
“你们来时便说了,已然有不少人因着水源缘故倒下。而后煮药要水,炊饮也要水,大家如何等得?”
“掘井虽好,却在此时难解燃眉之急。”
“除此以外,你可还有别的法子?”
李景安的脸上露出明晃晃的失望来。
他低下头去,喃喃自语道:“如果不能掘井,那只能上山寻找新的水源了。”
“只是,那满是脏污的溪水便是自于山上雪融而来。既如此,其他水口只怕也难逃一劫了……”
“可山水用不得,又无地下水补给,该如何处理呢?”
刘三笠看着皱着眉,陷入苦思的李景安,摇了摇头。
到底是年轻了,虽说涉猎比较广阔,但到底不够精深,终究是漏了些关键的东西。
“你可曾想过——”他声音沉稳,一字一句的问道,“过滤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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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了好久,还是想保一下千字……对不起[笑哭][笑哭][笑哭]欠3000,明天补
第42章
过滤之法?
李景安听得一怔,望过去的一双眼里挂着满满登登的疑惑来。
那刘三笠点了点头:“对,过滤之法。以各色可用的物品做垫石,一点点过滤到水里的杂质,”
“若你的目的仅仅是获取洁净水而已,过滤该是当下的最优解。”
李景安垂下眼睫,细细的思考起刘三笠的话来。
掘井也好,寻找新水源也罢,目的自然是为了更加洁净安全的水。
可过滤的水……能安全吗?
引发那大规模呕吐高热的,可不是泥沙和杂质,而是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和病毒啊。
李景安琢磨着问:“先生以为,何为不洁?”
“或肉眼可见,或肉眼不可见的杂质。”刘三笠虚眯着眼睛,摆出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来,“方才上车之前,我听洛三亮说你已确认了那大规模的腹痛高热不是时疫?”
李景安点了点头:“是。倘若是时疫,该有传染性。可从他们饮水到发病一直是群居生活,而出了饮用了生水者”
“那你可能断出,这引发病症的脏东西是何种?”
“这……”
李景安迟疑了。
从现代医学的理论上说,饮用生水后能引发如此大规模类似病症的,只可惜是细菌性肠胃炎或者病毒性肠胃炎。
可两者都有高热、呕吐、腹泻、腹痛的反应。
虽说症状的特征各有不同,可架不住那病发得又快又急,还是大规模的,直接引发了骚乱。
他哪里有时间去分辨?
不过是当做混合型的一股脑全都给防范上了罢了。
现下,他又到了车上,连病人都没来得及去看上第二眼,哪里能就有这么手段,隔空分辨出来?
李景安嘟了嘟嘴,那张清隽的脸上头一次对着非熟人露出了无奈和泄气来。
“分辨不出。”李景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只知道,那肉眼不可见的脏东西有两种,都会引起这样的急症,且症状有相似性也有不同性。”
“再没有第二次确认患者情况之前,我也分辨不出。”
他顿了顿,狡辩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以为混合型的居多。”
“他们所饮用的水自雪山融化而来。又几乎流遍了山体,里头脏东西混杂的,难保不会全部都有。”
刘三笠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老朽也是这么以为的。”
李景安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刘三笠,一双眼睛跟猫儿似的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微微张着,清隽的脸上写满了气愤。
他既也是这么想的,那他还问什么?
“所以——”刘三笠笑眯眯着话锋一转,“那过滤器,我们该做一番改良。”
改良?
李景安闭上了嘴巴,瞪圆了的眼睛收了回去,下颌一低,垂下头去。
两绺被风吹出的碎发垂下,搭上他的睫毛,随着车辙的晃动摇啊摇。
一个水源净化过滤器有什么好改良的?
难不成这里也有同现代一样的ro反渗透膜么——等等!
李景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眼珠儿滴溜溜的一转,那游戏面板又再一次露了出来。
他着急忙慌的进入【背包】,第二个格子里,那从新手药品礼包里开出的【10% 二氧化氯气体消毒剂(释放用分装版)】,就静静地躺在那!
就是这个!消毒剂!
倘若,将他放在水源过滤器的最后一道防线之前,岂不是刚好能将水里的那些细菌和病毒杀死大半?
到时候再有一道煮开托底,至少类似的情况再不会蔓延了。
只是,那么大一片药,他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过滤器之中呢?
刘三笠一直在旁边看着,他挠了挠脸颊,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
到底是年轻人,虽说做了官,可那一点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罢了,谁让老朽是个惯爱操心的呢?
且让老朽来助他一助。
刘三笠舒了口气,刚想说话,谁知李景安竟猛地将头抬了起来,两绺发丝随着动作拍了他的脸颊,留下好长一道红痕。
他也没顾上撩开,脖子左扭右转着,好似在找些什么。
没一会儿,他的目光便定定地落在了桌上那杯茶水上。
眼里的光亮晶晶的,好似两颗扑闪的星星。
刘三笠被他这通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才刚想问他要做什么,却又见他将那杯水揽到了自个儿的面前,伸出跟纤细修长的手指来,沾了一点,便在桌面上画了起来。
刘三笠伸长了脖子往他画的方向一看。
只见他在桌上勾勒出一个口大肚小颈系的东西来,里头又被他分成了三层。
第一层画着些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圆形。
第二层点上了不少密密麻麻的点点。
第三层画了很多长长短短,层层叠叠的线条。
他重新又沾了点水,在颈底的位置又画个倒梯形,将整个图都框了起来。
刘三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这画的是什么?”
“过滤器简易版。”李景安答道。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后,才点了点头,笑盈盈的对上了刘三笠的眼睛。
“这图,是我在京城庄子里同那位会掘井的匠人学的。”
“您老也曾在京城里住了不少年,也清楚京城的水质,即便是井里打出来的,有时也会忒浑浊了些,若不过滤,是断断不可饮用的。”
“京里自由供百姓们过滤井水的装置,但庄子里没有这个,匠人便自己造了个简易的过滤器供大家伙儿用。”
他说到这儿,略顿了一顿,指尖点向桌上那渐渐开始蒸发消散的水痕图案:“这便是那老匠人所说的滤水器具。形似沙漏,内分数层。”
“这第一层,填塞大小不一的卵石,用以阻隔粗大杂物。”
他一边说,一边往下挪动着手指:“第二层,铺以反复淘洗洁净的细沙,可滤去较细微的尘泥。”
“第三层,则是用蒜叶、稻草等草木烧制而成的草木灰,质地细密,能吸附更小的污浊。”
“最后,还需以最为细密扎实的棉布覆于其下,做最后的阻隔。”
李景安说到这儿,气息一时不继,竟断在了喉口。
一丝憋闷的灼热感顺着气道蜿蜒而上,反呛得面色一变,赶紧侧头咳了几声,这才缓过起来。
他重又看向刘三笠,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两团薄红来:“但先生所提的改良确实该有的。这急症即是因着那看不见的脏东西而起,故而,我以为当再加一层。”
“《新修本草》中记载,胡蒜,有散痈肿魇疮,除风邪,杀毒气之效。”
“此症虽未有定论,却多因毒气所致。且来时我观村中家家户户具在门口挂有胡蒜束串。”
“不如在细布与草木灰之间再隔上一层拍的细碎的胡蒜。虽说滤出的水气味难闻,却可略作杀毒之效。”
除此以外,他还可以将从新手礼包中开出【10% 二氧化氯气体消毒剂(释放用分装版)】放一片进去。
在大蒜素和消毒剂的双重作用下,安全该有保障了。
李景安咽了口口水,将这点小心收了起来。
刘三笠看着桌上那个正在随着李景安的话而逐渐模糊的水痕滤器图,心中升腾起一阵惊涛骇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