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谁想坐了?不过是当初唯一的出路罢了。
他只是想体面地走人而已。
但既然萧先生不想谈,那他就再等三天。
等宴会结束,当面把话说清楚。
到时候萧先生总不会还“到时候再说”吧?
他把手机放下,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正好,是个适合拍戏的好天气。
阮清欢伸了个懒腰,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萧先生是贵人,他认。
但贵人的路,走到头就该自己走了。
***
三天后。
车上。
阮清欢坐在萧默旁边,前面开车的是吴彦青。
萧默没什么表情,一上车交代了几句:待会儿进去,挽着我的胳膊,别说话。
要是有人问你的身份,就说你是我的人。
其他的听我指示。
阮清欢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ᶘ ᵒᴥᵒᶅ 沙溢丝???
第13章 剧情进展完美!诶诶不是!这是干嘛?
宴会厅里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投下温柔的光晕,将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金碧辉煌。
阮清欢跟在萧默身后,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那些人的衣着无一不是高定定制,腕表袖扣在灯光下闪着低调却奢华的光。
每当别人的询问他的身份,他机械地重复着萧默教他的话——“我是萧先生的人”——每说一次,心里就奇怪一分。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的复杂难辨,有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还有的像在看一场即将开演的好戏。
阮清欢不安地拽了拽萧默的袖口,压低声音问:“萧先生,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萧默没回头,只淡淡道:“不用管,照做就是。”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阮清欢却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分。
他偷偷抬眼去看萧默的侧脸,发现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容此刻像是覆了层薄冰。
视线越过人群,定定地锁在某个方向,眸底翻涌冰碴,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阮清欢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些目光的含义。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边,修身的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清瘦的轮廓,灯光在他身上笼了层柔和的光晕。
他正偏头和身边一个穿得花哨的少年说话,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气,却丝毫不损那种与生俱来的温润气质。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握着香槟杯的手指修长分明,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可让阮清欢愣住的不是这些。
是那张脸。
眉眼间的神韵,脸部的轮廓线条,竟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
说是相似但细看全然不同。
那人像是水墨画里走出的一轮清冷明月,温润中带着疏离。
笑起来如沐春风,不笑的时候又一副清冷病美人的模样。
而自己呢——阮清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概更像是刚出炉的面包,还冒着热乎气儿,带着未褪的稚气和鲜活,也更健康。
还没等他回过神,手腕便被猛地攥紧,一股巨大的拉力拖着他穿过人群,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小默,你来了。”那人看见到萧默,眉目间漾开淡淡的笑意,可当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阮清欢时,笑意微微一滞,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位是——
“你为什么跟王逍在一起?”
萧默的打断来得突兀而凌厉。
他上前一步抓住那人的肩膀,指节泛白,声音里压着濒临失控的情绪:“我看见他给你擦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萧默,你吼这么大声干嘛,劳资耳朵都要被你吼聋了!”
轻佻的声线横插进来,是刚才和那人说笑的花花公子。
少年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镜架下滑的瞬间,露出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流转着玩味的光。
他一根一根的掰开萧默的手指,顺势将余铭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笑得张扬又欠揍:“你眼睛瞎啊!我和余哥哥当然是在打情骂俏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凑到那人耳边,吐出的气息几乎贴着耳廓:“况且我可是抱得美人归了呢,你说是不是……余美人?”
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之意。
被他搂着的人,没有看他,眉头紧锁,目光越过萧默,落在阮清欢身上。
那张一向沉稳冷俊的面容此刻绷得极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厌恶?
“他是谁?”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颤抖,一个冰冷。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周围的交谈声不知何时停了,无数道视线或明或暗地投过来,像是在看一场心照不宣的好戏。
阮清欢僵在原地,手心沁出薄汗,他想抽回还被萧默握着的手腕,却发现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说话啊……他是谁!?”余铭的声音在发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白得像纸。
“那余叔叔我还要问你呢,这蓝毛说的是真?”
余铭呼吸一滞,然后深呼吸一下,像是鼓足了所有的气力才说的出口。
“是……我们谈了……”
萧默盯着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先是笑,然后一点一点扭曲,最后定格在一个嘲讽的、冷到骨子里的弧度。
眼睫低垂,眸底的光在昏暗里泛着幽冷的寒意。
余铭被他看得心慌立刻转移话题。
“说啊!”余铭的声音近乎嘶哑,“他是谁!”
萧默终于动了。
他松开阮清欢的手腕,转而揽上他的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视的东西,可那只手传来的力道却让阮清欢动弹不得。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姿态亲昵又张扬,抬眼看向余铭,一字一顿:
“他?他呀——我情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宴会厅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人的嘴角已经压不住那点看好戏的笑意。
在场的谁不知道,今晚是白家大小姐白清词的二十二岁生日宴。
萧白两家联姻的事在圈子里传了半年,请柬上明明白白写着萧默是以未婚夫的名义发的。
可现在——
这哪里是来贺寿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你……你再说一遍……”余铭气得眼前发黑,额头沁出冷汗,抬手就要扇过去,手掌在半空颤抖着,终究没落下去。
“就是情人,怎么了?”萧默仰着下巴,一脸无所谓,“你打啊!反正你也不在乎我,打我也不会心疼……”
“你……咳咳……咳……”余铭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萧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扶——
可有人比他更快。
“余哥哥,你没事吧?”王逍一把扶住余铭,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焦急,一边帮他顺气一边扭头瞪向萧默,“你有病吧!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
“没事……我……”余铭摆摆手,想要说什么,却被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
“——既然他不想娶清儿,那我看这桩婚事也不必强求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来,银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面容威严沉肃,眉宇间是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拐杖点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
扶着他的是个年轻女子。
白清词。
阮清欢只看了一眼,就被那种气质震住了。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款式极简,却衬得整个人如月下清荷,遗世独立。
五官生得极美,却不是那种明艳张扬的美——眉眼间透着淡淡的疏离,下颌微微扬起,目光从萧默脸上扫过,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扶着祖父的手臂,站得笔直,骨子里透出的高傲,是让人连同情都不敢轻易给予的。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样的女子,从不受委屈,也从不稀罕别人的同情。
白老爷子站定,拐杖重重一顿,目光如炬地看向萧默:“萧家小子,你既然心里有别人,何必答应这门婚事?我白家的姑娘,还轮不到被人这样打脸。”
全场鸦雀无声。
阮清欢感觉揽着自己的那只手倏地收紧了,可萧默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神情,只有贴着他身侧的手臂,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