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她想逃,但晚了一步。父亲把她关进了这间囚室,连给她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她才知道为什么。
父亲站在铁栏杆外面,笑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你的孩子,十八岁了,觉醒了吧?”
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父亲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我早就知道了。你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林晚?好名字。”
“你要是敢动他——”她扑到铁栏杆上,指甲嵌进铁栏杆的缝隙,指尖磨出了血。
“动他?”父亲笑了,“我是他外公。我怎么会动他?我要培养他,让他当我的继承人。魅魔皇室,需要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强大的继承人。”
她看着父亲的眼睛,看见的不是慈爱,是贪婪。那是一个被困在绝路上的人,看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眼神。那根稻草,是她的儿子。
后来,她被关在这间囚室里,日复一日。她听说父亲把林晚绑进了魅魔塔,她恨自己出不去,恨自己使不出半分力量,恨自己只能在黑暗里咬着嘴唇、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喊儿子的名字。
然后几天前——她听见外面有骚动。守卫在走廊里跑动,声音惊慌,说什么“祭坛被毁”“影死了”“小殿下逃了”。
她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的儿子,逃出去了。没有被父亲驯服,没有变成第二个残翼。他逃出去了。
她一边流泪一边笑,觉得自己的儿子真厉害,比自己厉害多了。她被关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可他逃出去了。他自由了。
可现在——她又听见了守卫的声音。
“小殿下找到了。”
“就在城门口。”
“守卫已经把他带进来了。”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泪就已经涌了出来。为什么要回来?好不容易逃出去了,为什么要回来?
为了她。
她知道。一定是。她那个傻儿子,一定是回来救她的。
艾瑟琳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恨自己。恨当初回来的时候不够谨慎,恨自己没有提前做好封印用的材料,恨自己被父亲骗得团团转,恨自己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听着外面那些脚步声把儿子带进这个龙潭虎穴。
她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
烛光在墙壁上跳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晚晚,妈妈对不起你。
你一定要撑住。
第190章 一夜十个
偏殿的门被推开时,林晚已经站了很久。
守卫把他带进来之后就退了出去,偌大的殿里只有他一个人。暗金色的烛光在墙壁上跳动,把那些繁复的雕花照得忽明忽暗。他站在大殿中央,像一只被关进金丝笼的鸟。
门开了。
艾德尔走进来。
他的脚步不急不慢,鞋跟敲在黑色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宴会上的深紫色长袍,而是一件暗金色的便服,领口依旧敞开着。头发重新束了一遍,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眼底的笑意温暖而慈爱。
像一个盼了许久终于等到外孙回家的老人。
“晚晚。”他这样叫。
林晚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听过这个叫法。陈驰叫过他晚晚,许言叫过他晚晚,谢离也叫过他晚晚。但从这个人口中听到,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但他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着艾德尔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像上次一样按在他肩上。
“瘦了。”艾德尔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在魅魔塔里吃了不少苦吧?”
林晚没有接话。他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自嘲,一点苦涩,还有一点“我终于想通了”的释然。
“外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稳,“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艾德尔挑了挑眉,收回手,走回王座坐下。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而从容。
“说。”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对上艾德尔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这几天在魅魔塔里,我想了很多。”
他顿了顿。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微微低下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之前……真的很好笑。”
艾德尔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我竟然会爱上食物。”林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竟然会怜惜那种东西。我觉得他们可以站在我身边,觉得他们和我是平等的。我甚至还为了他们反抗外公,反抗继承,反抗力量。”
他笑了一下。
“真可笑。”
殿里安静了几秒。烛光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大一小,像两团摇晃的火焰。
“所以呢?”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林晚的呼吸沉了一下。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台阶下面,仰起头看着王座上的艾德尔。
“所以我想通了。”他说,“外公,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成为继承人。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他的声音不算热切,甚至带着一点疲惫。但那正是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是虚假的讨好,而是一个被现实打败之后、终于“懂事”的孩子。
艾德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林晚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外公就知道,你一定会想通的。”
林晚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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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晚被安排住进了偏殿侧的一间寝宫。比魅魔塔里的房间大得多,也华丽得多。落地窗上挂着暗金色的天鹅绒窗帘,床上铺着丝绸被褥,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林晚坐在床边,把小包从衣服里层取出来,塞进枕头底下。
他刚躺下,门被敲响了。
不是守卫,是侍从。不止一个。一大群人。
林晚打开门,看见走廊里站了一排年轻的魅魔——清一色的男性,个个容颜俊美,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锁骨和胸口若隐若现。他们的眼睛是各种深浅不一的暗金色,发色从银白到墨黑不等,但无一例外,都是那种让魅魔一看就知道——这是食物。
“殿下。”为首的侍从躬身行礼,“国王陛下命我等来服侍殿下就寝。”
他身后那排年轻的魅魔齐齐低下头,露出修长的后颈——那是魅魔示弱、臣服、同时也是引诱的标志。
【他在试探你。】尾巴在心里提醒林晚,【他在看你到底是真的想通了,还是装的。你今晚不吃,明天他就会知道你在演戏。】
林晚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
那排年轻的魅魔鱼贯而入。纱衣窸窸窣窣地响,脂粉的气息弥漫开来,甜腻而刺鼻。
林晚关上了门。
第191章 想陈驰许言谢离了
林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看着那十个排成两列的年轻魅魔。他们垂着眼睛,姿态恭顺,纱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腰线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然后他露出一个邪魅的笑。
“那个……”他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好意思,“我有个小习惯。我喜欢……蒙着眼睛。你们把眼睛蒙上,我会更放得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为首的魅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他很快低下头,嘴角弯出一个得体的弧度。
“是,殿下。”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九个魅魔纷纷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质疑的表情。
他们本来就是被送来“服侍”的,殿下的要求再奇怪,也比被退回去强。退回去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林晚从衣柜里翻出几条丝绒带子——大概是之前挂在衣服上的装饰——扔给他们。十个魅魔动作利落地将丝绒带系在眼睛上,在后脑打了个结。纱衣窸窸窣窣地响,烛光透过薄薄的布料勾勒出他们交叠的身影。
林晚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那是进城之前尾巴就让他提早准备好的——城外荒野里长着一种魅草,碾成粉末后有极强的致幻和催情效果。魅魔对这东西几乎没有抵抗力。他把纸包打开,暗红色的粉末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林晚先吞下事先准备好的解药,然后快速将魅草粉撒进壁炉。
火烧得更旺了一些,暗红色的烟雾从火焰中升起,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那几个戴着眼罩的魅魔起初只是微微动了动鼻子,然后呼吸开始变重,身体开始发软。第一个人倒下去的时候,旁边的人本能地伸手去扶,结果自己也跟着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