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的母亲,艾瑟琳公主,确实被现任国王禁足在她的房间里。”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让外出。”影的声音很平,“理由是有损魅魔皇室形象。”
陈驰的拳头不攥了。他转过头看着林晚,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许言站在祭坛边缘,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没有动。
林晚站在原地,尾巴从地上慢慢卷起来,缠住了自己的小腿。
她被关起来了。
和他一样。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影。
“我要出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去找她。”
林晚没有接着说。他低下头,脑子里在思考着如何出去。
签订契约?不行。把陈驰和许言的灵魂拴在自己身上,这种事他做不出来。太自私了。他们愿意,他也不愿意。
那阳气呢?从他们身上获取足够的能量,然后用金光冲击祭坛。可行吗?他们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吧?
他抬起头,看着影。
“没有其他公平一点的契约了吗?”
影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
“禁忌咒语就没有公平这一说。”
他看了一眼陈驰,又看了一眼许言,目光回到林晚身上。
“我看殿下的爱慕者好像挺心甘情愿的。殿下何不试着跟他们做呢?”
林晚摇了摇头,没有接这句话。
“那如果靠阳气去击毁祭坛,需要多少?他们身上还够吗?”
影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殿下在担心这个?”
“其实不管殿下选哪种方法,他们的阳气都是不够的。”
林晚愣住了。
不够?
那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影已经抬起头,望向塔顶。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塔顶很高,高到之前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但现在影指给他看,他才注意到——那些五彩斑斓的玻璃,不是普通的装饰。
每一块玻璃的边缘都有细密的纹路,像血管,像根系,从塔顶的石缝里延伸出来,汇聚到中央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果实上。
那些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的颜色,红的、紫的、蓝的,像把彩虹打碎了嵌在穹顶上。
“那些是棱镜果。”影说,“那些纹路其实是魅树——生长在塔顶,数百年间汲取这座塔内诞生的阳气而生。它们结出的果实富含阳气能量,在阳光照射下就会发出这样的光。”
林晚看着那些果实,喉咙动了一下。
“但这些阳气魅魔无法直接消化。”影转过头看着他,“殿下可以摘了,喂给你的这几位爱慕者。让他们吸收,再转化成殿下可食用的阳气。”
陈驰抬起头看着塔顶那些五彩斑斓的果实,眉头拧了一下。
“这么高,怎么摘?”
影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殿下可别忘了自己是魅魔。”
林晚愣了一下。
“我们生来就有翅膀。”影说,“那翅膀不是摆设,是可以飞的。殿下可以试一下。”
林晚心里惊呼一声。对哦,他有翅膀。
从觉醒那天起背后就长出了那对蝠翼,但他一直没怎么用过——不习惯,也觉得别扭。现在影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试着把翅膀从背后展开。但翅膀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撑不开。他低头一看——谢离的外套裹在他身上,把翅膀严严实实地压住了。
这件衣服是之前谢离给他穿上的。昨晚……林晚的脸热了一下。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伸手去解外套的扣子。
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身体。
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腰侧,有些是吻痕,有些是齿印,深浅不一,新旧交叠。
像有人在他身上反复标记,一遍又一遍,不肯放过任何一块干净的皮肤。
那些痕迹在祭坛暗淡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林晚感觉到三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把翅膀往前一收,蝠翼从背后合拢,像两片巨大的黑色帘幕,把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翅膀内侧的薄膜贴着皮肤,凉凉的,带着一点颤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第170章 冰山一角
影看着林晚蜷缩在翅膀里的样子,竖瞳微微弯了一下。
殿下即使经历了昨晚的疯狂进食,看来还是没有彻底接受魅魔的身份——没有彻底将亲密这种事当成获取食物。还是会害羞,还是会不好意思。
但这也是殿下最可爱的地方,不是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低了。
“殿下,那些红痕往往是魅魔的勋章。痕迹越多,代表魅魔需要的阳气越多,能力越大。殿下这是实力强大的表现,应该自豪。”
林晚被影的话说得脸更红了。
但他知道影说的没错。这对魅魔来说再正常不过,和吃饭喝水一样。他只是……
算了。
不能多想。他是魅魔。
至于许言、陈驰,他们愿意为了喂饱他牺牲这么多,他会好好对待他们的。至少不能让他们伤心。以后他会尽力去满足他们的要求。
现在他需要阳气。赶紧出去,去救妈妈。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犹豫不决。
影说的对,他生来就是魅魔,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吃着确实很舒服,不是吗?
他到底在假清高什么?
林晚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自己最后一点作为人类的情感道德束缚甩掉。
许言愿意,陈驰愿意,谢离都愿意。那他还在担心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蝠翼从身后猛地展开——带起一阵风,祭坛上的灰尘扬起来又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痕从锁骨到腰侧,从胸口到小腹,没有一块皮肤是干净的。
他没有躲。
林晚睁开眼睛,仰头看向塔顶那些五彩斑斓的果实。膝盖微弯,脚掌蹬地——
翅膀轻轻一振。
他飞起来了。
没有磕绊,没有摇晃,像他生来就会一样。风从耳边流过,托着他的身体往上升,祭坛在脚下安静地缩小。
陈驰仰起头,嘴张着,忘了闭上。许言的目光跟着他往上走。影靠在石柱上,眼睛里映着他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林晚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明明从来没有飞过,但翅膀扇动的节奏、身体的平衡、尾巴调整方向的角度,一切都刚刚好。像肌肉记忆,像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他越飞越高,塔顶的穹顶越来越近。那些棱镜果在阳光下折射出红的、紫的、蓝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了一颗果实的外壳——凉的,软的,微微发烫。
轻轻一拧,果实落在掌心里。
一颗,两颗,三颗。
林晚一只手兜着谢离的外套,另一只手去拧那些棱镜果。果实比想象中轻,外壳软软的,握在手里像温热的果冻。他怕他们吃不饱,又多摘了些,一直到外套兜得满满当当才停手。
一共九枚。
他低头数了一遍,满意地拢了拢衣角,翅膀舒展,从塔顶滑翔下来。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很稳。
陈驰的心直到这一刻才放下来。他刚才一直仰着头,脖子都酸了,眼睛一刻不敢离开林晚的身影,生怕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
林晚脚刚沾地,陈驰就冲了过去,一把把人抱住。
“晚晚!你真厉害!”他的声音又急又高兴,胳膊箍得很紧,“哥看你在天上飞,担心死了——”
林晚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但没挣扎。他伸手拍了拍陈驰的背。
“没事的,驰哥。我好像挺会飞的,不信下次带你一起飞,让你看看我的技术。”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想打消陈驰的担忧。说完退开一点,把兜着果子的外套往前递了递。
“来,先把这果子吃了,补充一下体力。待会儿哥喂我。”
陈驰笑嘻嘻地伸手去接:“好嘞——”
他一把抓住外套,想把整兜果子全拿过来。林晚赶紧按住他的手。
“诶,还有许言和谢离的份,你别都抢走了。”
陈驰的笑容一下子耷拉下来。
“晚晚,我一个人喂你就够了,你怎么还想着别人。”
林晚看着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陈驰被他吸得脸色发白,靠在祭坛上差点站不住的样子。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驰哥,你会累坏的。”
陈驰愣了一下,耳朵尖也红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林晚红扑扑的脸,梗着脖子嘟囔:“哥那能叫累?昨晚那是没状态——阳气不够,懂不懂?等会儿阳气补上来,哥轻轻松松喂饱你,不带喘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