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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他个狗屁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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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其中一个保镖的头把钱季槐视线挡得很死,所以在那个人离他最近的时候,他反而什么也没能看见。
      然后就是他的背影。
      背影更像。像得钱季槐忍不住转过全部的身体,不走了,就在那盯着看。
      飞雪还是漫在他眼前,白影重重,头仰定在那,风划开脸上不知道多少道口子,疼得他心口发颤。
      袁臻莉回头看他:“你回去吧,别送了。”
      钱季槐情不知所起,完全听不见袁臻莉的声音。
      一边是袁臻莉带着孩子走出了游廊,一边是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他们同时告别了钱季槐,留钱季槐一个人站在那里,空荡荡的,耳边只有风吹和雪落的声音。
      是他吗?
      不可能。
      只是太像了。
      还没回过神来,一个端着茶盘的服务员从那人刚才消失的尽头走了进来。钱季槐急步迎上去。
      万一呢?他想着。
      “你好,请问刚才那几位,是什么人?”
      服务员很有礼貌,朝后看了一眼笑着对他说:“先生是说刚才走出去的那位男生吗?”
      “对,我看几个保镖围着他走,是明星吗?”
      “噢不是呀,是我们酒店的一个琴师。”
      钱季槐心跳漏了一拍。
      “琴师?什么琴。”
      “二胡。”
      钱季槐呼吸不能平稳了。
      “他叫什么?”
      服务员很冷静的跟他说:
      “叫苏槐柳。”
      钱季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分别对应的是什么,只不过可以确定了他不是那个人。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先生是想听曲子吗?不过苏老师时间很少的,我们酒店还有很多优秀的琴师,古筝,琵琶,笛箫,先生想听什么都可以。”服务员顺便介绍道。
      “不了,不用。”
      第38章 三十八
      永定楼合并了隔壁一家店面,现在重新装修布局后从里到外大变样,大门进来是四面环塘的合院连廊,连廊靠栏两米间隔一座,塘中央设有一架拱桥,是琴师专座。
      永定楼一直是有琴师的,三年之内换了七个琴师,现在在职的这个弹的是古筝,刚来才不到两个月。
      老张为找琴师的事头疼一次又一次,因为钱季槐的要求实在太多了,男的不行,拉二胡的不行,年龄小于二十岁的不行,一下就筛掉了很多出来找兼职的大学生。
      好在他们条件给的不错,人源源不断的走,也源源不断的来,只是流动性相对较大,比如这个月店里流淌的是古琴音,下个月可能就变成了琵琶音。
      永定楼和峒谷翠亳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郎月珏的那档栏目当时还特地去峒谷拍了一个小短片,发布后收获了超高的流量,既带动了当地的旅游业,也大大助长了永定楼的名气。
      短片拍摄钱季槐是全程参与的,再次回到那个地方,他心里的幽怨竟然随雨化开了。
      但幽怨不见,忧伤还是饱满的,他一点也不想跨进那栋房子,一点也不想看见小疏那群所谓的家人。奈何孙老板一再坚持要请他吃个饭,钱季槐推辞不掉,最终还是去简单应付了下。
      他没有告诉孙家人关于小疏的近况,除了一切都好四个字之外,他绝不再描述更多。对了,孙家那小畜生已经结婚了,钱季槐见到了那个姑娘,黑黑的,瘦瘦的,肚子微微隆起,听说已经有了身孕,钱季槐没去问她具体多大,他不想问了。
      你看,一个人的同情心就算向谁都能敞开,可也不是向谁都有本事伸以援手的。羁绊这种东西,明明是天注定。所以钱季槐什么时候暗怀鬼胎过呢?是上天暗怀鬼胎,是上天啊。
      生活老师从第一年的后半年开始,就不再主动给钱季槐发关于小疏的消息了,钱季槐可以理解,学校里那么多学生,老师不可能只关注小疏一个。
      所以后来都是钱季槐问一次老师才告知一次,随着老师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他问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从一个月一次,两个月一次,到一个季度一次,现在已经半年没有问过了。
      但是,小疏二十二岁的生日就快要到了。
      钱季槐在这个午后还是给生活老师发了个微信。
      【许老师,打扰了,柳绪疏不久后生日,我不知道他最近缺什么,想着先转一点钱给您,拜托您帮忙买点他需要的东西送给他,方便吗?】
      【当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说是我送的】
      钱季槐两点多发送过去,一直到庭院池水映满晚霞的时辰,对方才发来回复。
      【好】
      钱季槐转了三千块钱,说:
      【麻烦老师了】
      【他在学校还好吗?】
      许老师收下转账,说:【挺好的,课程紧张,挺忙的】
      【三年级了,确实,现在还在上课吗?】
      【现在没有,过一会有晚课】
      钱季槐回个好的,手指悬空捻了捻,还想再打几个字,但指头始终没有碰上键盘。
      算了,看不看都无所谓。
      永定楼每天傍晚天黑这段时间是最忙的,钱季槐真要庆幸这个时间自己是忙得不可开交的,琴声在桥头池畔悠扬响起,他也无暇感伤追忆,否则那些隐隐发作的思念可要怎么抑制啊。
      七点多快八点,钱季槐走到门口刚送完客,兜里手机响了。齐帆打电话给他八成是有重要的事,他接下电话转头往里走,“喂?”
      对面的人很激动。声音跟炮仗一样炸起来:“钱季槐,你猜我看到谁了!”
      钱季槐侧身走着时不时礼让过路的服务员,“谁?”
      “你那个前男友。”
      齐帆恐怕是忘了钱季槐那个前男友的名字。但钱季槐听到前男友这三个字首先想到的人也不是那个人。
      说来奇怪,前男友,这个词真的不适合形容他。他不是他的前男友,不是的。
      “怎么了?”
      “不觉得很巧吗?你猜我在哪看到他的!”
      “你去京城出差了?”
      “对,我们还是在那个芙蓉园吃饭,我等电梯,电梯门刚一打开我就看到他抱着二胡站在里面,旁边围着好几个戴着墨镜的保镖,他现在什么情况?在芙蓉园做琴师了?”
      钱季槐呼吸一滞。
      二胡?
      “你说谁?”
      原来齐帆说的不是郎月珏。
      “就那个啊,叫什么名字来着?你过去谈的年纪特别小的那个男孩啊。”
      钱季槐转进楼梯拐角,好好问了一遍:“你说小疏,你在芙蓉园看到小疏了?什么时候?”
      “就刚才啊,十分钟之前。我都惊呆了,那阵仗好夸张,我还以为哪个明星呢,结果一问是琴师,老季,你们当时是因为他跳槽才分手的吗?他是不是也跟郎月珏一样傍上大款了?”
      “你看清楚了吗?”
      “我不可能看错,就是他,脸小小的,腮帮子鼓鼓的,皮肤白白的,眼睛看不见嘛,有一个人在前面给他带路。而且,来接他的那车都不用停停车场,直接在大门口等他的,是辆劳,京牌。”
      钱季槐握着手机原地不动的站了一会,他现在没空往更深的地方想,他就想知道齐帆究竟认没认错。
      半个小时前生活老师还说柳绪疏晚上有课要上,怎么十分钟前齐帆就在芙蓉园碰到他了呢,这怎么可能。
      钱季槐直接把齐帆的电话挂掉,给许老师发微信:
      【许老师,现在是在上课吗?麻烦您能不能让授课老师拍张小疏在教室的照片,我想看看他,好久没见到了,有点不放心】
      许老师这次回复得居然很及时,而且什么也没说,直接发来一张照片,用红色涂鸦笔圈出小疏所在的位置。
      【谢谢老师】
      钱季槐放大照片看了两眼 ,立刻又给齐帆拨过去。
      “喂?”
      “你看到的那个人穿着什么衣服?”
      “衣服啊,白色的大衣,款式还挺特别,领子是盘扣领,怎么了?”
      钱季槐皱眉,皱得非常深。
      “你应该认错人了。”
      “不可能吧,世上能有两个长得那么像的人?”
      钱季槐其实很凌乱。他只是在两种可能里选择了一种自己更容易接受的,不管是齐帆认错了,还是世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都可以为了避免另一种可能而相信。
      暂时的。
      很暂时很暂时,就那一秒钟。他试图说服齐帆,也说服自己。
      但显然齐帆没有那么好说服,“真的就是他,没错,算了,也不管我们的事,我就是觉得惊讶,我以为你知道呢,看来你不知道。”
      “不可能。”钱季槐像是自言自语了一句。
      齐帆没工夫跟他抬这个杠,“行吧那有可能我真看错了,你忙你的,我也要回酒店了。”
      “他改名了?”
      钱季槐又自言自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