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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他个狗屁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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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郎月珏没说话。
      等服务员把菜上齐,钱季槐又说:“我知道他应该离开我,开启新的人生,但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得有个过程。”
      “只要他在那边过得好,我会慢慢的退出他的生活,等他身边有了新的朋友,也自然而然就把我忘掉了。”
      郎月珏抬了个白眼看看他:“所以你打算怎么跟他说?我反而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直接说分手更简单。”
      “不行。”
      钱季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要哭了:“他会很伤心。”
      郎月珏可能因为听到他哽咽的声音有点心软,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时间会治愈一切的。你们在一起本身就是个错误,人都要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趁现在还没到需要抽筋剔骨的时候,早点断开吧。”
      其实钱季槐听郎月珏用这种说教的口吻跟他说话不爽很久了,越听越不爽。
      虽然他确实认为自己跟小疏在一起是不对的,郎月珏也确实可以给小疏争取到一条更正确的道路,但是,他总觉得这一切有点诡诈。
      可能因为郎月珏目的性太强了。
      “就算我跟他分手,我们也不可能。”
      钱季槐说完好半天没敢抬头,尴尬,而且还顶着惹怒一个疯子的风险。
      “随便。”
      然而疯子很平静。
      郎月珏云淡风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不过,万一呢?”
      “没有万一。”钱季槐严肃地说。
      郎月珏笑笑:“我指的万一是,你恢复单身了,说不定就愿意和我继续上床了。”
      钱季槐瞪他,他挑了下眉,才把笑容收回去一点。
      “讲道理啊。”郎月珏拿起筷子,“你之前谈的对象,我虽然多多少少都搅和了点,但也没真的逼过你们分手吧。所以,我这次,是发自内心觉得你很混蛋,我一个这么混蛋的人,都觉得混蛋,那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了。你店里那些人都知道吧,没人这么觉得吗?那就是他们的认知都出现错误了。”
      “不管怎么说,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和一个不满二十岁的男孩在一起,就是不道德的。更何况,那个男孩还是个瞎子,一个没有亲人的瞎子,一个,都不能说是涉世未深,而是从未涉世的瞎子,他的三观都没有形成完全,光是被你收养下来,就成了一个同性恋。我现在说起这段话我都觉得恐怖。”
      够了,钱季槐真是听够他这些审判的废话了。
      “其实就算抛开一切不谈,我不妨碍你,你觉得你们就能幸福吗?我信你们是真爱,你爸妈信吗?看看我的下场就知道了,你觉得你爸妈又会比我爸妈包容多少呢?如果你真的不怕,也不至于拖到今天都还在想方设法瞒着他们吧。”
      “甚至我敢说,你爸妈宁愿是我俩,都不可能接受你跟那孩子。”
      “你来说吧。”钱季槐突然打断他。
      “嗯?”
      钱季槐拿起筷子夹菜:“去京艺读书这件事,你跟他说。”
      -
      吃完饭钱季槐回店里接小疏,一见面他就注意到小疏眼睛红红肿肿的。
      “哭了?”钱季槐摸了摸他的脸。
      小疏坐在凳子上,摇摇头。
      “别想骗我。”钱季槐从旁边扯了张凳子坐下:“到底怎么了。”
      小疏吸了吸鼻涕,说:“没事,做了个噩梦。”
      又是噩梦。钱季槐一下记起去年的那个雨夜,心疼得不行,把小孩搂过来抱了抱。
      “你下午,去哪了?”
      小孩问他。
      “出去了,有事。”
      “什么事?”
      小疏很少这么刨根问底,钱季槐也很少跟他隐瞒实情。偶尔撒一次谎,还真有点生硬不自然。
      “没什么,不重要的。”
      “张老板说,你在外面和郎先生吃的饭。”
      钱季槐记得他没让老张传话传这么清楚吧?
      “不是的,跟别人,没跟他。”
      钱季槐真的还不如不撒这个谎。
      ……
      他们大约有一个多星期没行床事了。这天晚上回去,两个人突然意愿重合,水到渠成,发了疯似的大干了一场。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钱季槐全程都很沉默,而小疏却比平时放开得多,时不时语出惊人,搞得钱季槐像脱缰了的野马,从头到尾就没从兴奋点上下来过。
      本来以为心里有事不会那么爽的,结果出乎意料破了他们有史以来的记录。
      钱季槐说他不想离开,小疏抱着他说我也不想你离开。
      钱季槐说我们就这样做到死吧,死在这个晚上好了。
      小疏说好,你死我就死。
      钱季槐捂住他的嘴,又说,给我生一个宝宝吧,我们要一个宝宝好不好。
      小疏说好,但是他生不了宝宝。
      两个人就像真的疯了一样,做得脑子都不清醒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在那说胡话。
      平常都是小疏哭,钱季槐哄,这次是钱季槐倒在他肩头静静的流泪,小疏感受到湿意,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好像知道他为什么哭一样,就好像完全能理解,完全能包容他一样。
      “小疏,你真的喜欢男人吗。”钱季槐有气无力地问。
      小疏不理他。
      “如果我不喜欢男人,你就不会喜欢上我吧。”
      钱季槐等了很长时间,直到听见一声吞口水的声音。
      “你混蛋……”那人虚弱地说。
      “我就是混蛋。”
      “知道我是混蛋,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太不小心了啊。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喜欢上一个男人呢?还是比自己大这么多岁的男人。
      “下次别再喜欢混蛋了。”
      钱季槐非要把人弄哭才满意是吗?听小疏哭得一抽一噎,他才觉得舒服是吗?他哪怕一整晚都装哑巴,也比现在说这些话要好。
      但真的不是他故意要说的,是情绪到这个地方了,没能控制住。
      算了,钱季槐想说算了。睡吧,混蛋和好哭鬼也是要睡觉的。而且用不着多久,他这个混蛋就不做混蛋了。
      -
      钱季槐等得焦灼,坐在椅子上脚底跟手心都是麻的。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赶紧抬头站起来,走到楼梯口。
      郎月珏一步步慢悠悠走下来,站到最后一层台阶上,对他说:“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很冷静。”
      “说什么了吗?”
      郎月珏下到和他同一平面,回头朝上看了一眼:“说要见你,你上去吧。”
      第36章 三十六
      钱季槐从没这么抗拒进入这间屋子过。
      他在门前站了很久,想象了一百种门内的境况,一百种小疏所在的位置,小疏的动作,表情,以及他下一秒跨进门内会对那人说的一百种不同的话。
      门推开。小疏坐在靠窗台的那张桌子前面,手里抱着二胡。
      郎月珏说得没错,他很冷静,但外人不会明白,小疏这种冷脸的样子暗自藏着多么严重的情绪。
      “要练琴吗?我听听。”钱季槐佯装轻松,走过去坐在床上,和他面对着面。
      小疏没吭声。
      钱季槐盯着他笑了笑,伸手揉揉他的头:“要剪头发了,刘海遮眼睛了。”
      小疏不说话,等他把笑容收起来,胳膊伸回去再落下去,还是不说话。
      钱季槐又去盯他的鞋,鞋子是前段时间在老家买的,他想问他这双新鞋穿着冷不冷,结果听到他抢先自己开了口:
      “我不想拉二胡了。”
      小疏说完顿了几秒,好像是给钱季槐一点反应的时间,但这时间显然不够长,钱季槐还在发懵的时候,小疏手里的二胡猛地落地了。
      钱季槐慢了一步。二胡最怕摔,上回楼下那次没摔坏已经是万幸,这次小疏是用了全力往地上砸的。
      琴头断掉了。
      “你!你这孩子,”钱季槐急忙把琴捡起来,颦眉蹙頞的瞪着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埋怨也不是。一筹莫展。
      只能把火气咽下去,说:“待会去琴行问一下能不能修。”
      钱季槐怕他再发癫,直接将琴放得远远的,再坐回来。
      “我不喜欢拉二胡。”小疏默默说了句。
      一句后又一句:“也不喜欢上学。”
      “你不上学你想干什么?”钱季槐没忍住,凶着脸冲他:“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这么任性?”
      小疏抬头,虽然看不见,但就是看着他:“钱先生不知道吗?”
      “钱先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底气吗?”
      钱季槐哑了。
      窗外好吵,路人叽叽喳喳的说话,临店播放土掉渣的戏腔流行乐,这一整条街从早到晚就是这样,无聊透了,跟钱季槐的生活一样无聊,忙碌且庸俗,根本寄居不了一个艺术天才的灵魂。
      “我没那个本事。”钱季槐喉咙有点哽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