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确定好了,可以走合同了。”
……
阿月对这弟弟的初印象就两个字,好看,好看却残缺,阿月想想莫名有点难过,本来张牙舞爪的一个人,居然一声不响地收拾完屋子,一句话没敢乱说。
柳绪疏看着太乖巧了,阿月对于这样的人本来很有撩拨欲,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展示得很拘谨。
收拾完她坐下来倒了杯茶递给他,小心翼翼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柳绪疏。”
“柳绪疏,好听哎,我还是第一次认识姓柳的人,我叫你小柳行不行?”
柳绪疏点头,礼貌地笑了下。
阿月内心轻松不少,接着说:“我叫任月,月亮的月,你可以叫我阿月姐姐。对了,你多大了?”
“十九。”
“这么小啊。”阿月吃惊,“我比你大了…九岁,确实得叫我姐,哈哈哈哈哈……”
阿月有股神奇的魔力,柳绪疏听着她的声音,情绪慢慢放松下来。
“来,你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柳绪疏手握盲杖乖乖站着,阿月的手从他肩膀一路捏到手腕,又蹲下去看他的鞋:“你这鞋子大了吧?”
柳绪疏两只脚向后缩了缩。
“你跟我弟弟身材差不多,可能比他还要瘦点。”阿月站起来拍了拍手,叉着腰说:“嗯,我大概知道了,下午就去帮你买衣服鞋子。你先好好休息,我们都在楼下,这房子隔音不好,你有什么事声音喊大一点我们就能听见。我先下去忙啦!”
“阿月姐姐。”
阿月一定,回头:“怎么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钱先生他…”
阿月大概知道他想要问什么,说:“大老板刚回来,店里一堆事,暂时应该顾不上你,你需要什么开门叫我就行。”
柳绪疏欲言又止,点了点头。
……
阿月下楼,后院两个小妹将她围起来打听:“阿月姐姐,听说大老板带回来一瞎子?什么情况?还要住在店里?”
阿月也在好奇:“不清楚,老板还让我买生活用品给他,估计是要常住。”
“不会是大老板的侄子吧?不过没听说大老板有侄子啊。”
“不会是…”
阿月打住:“行了行了,好好干活吧,老板今天心情不太好,别再惹他不高兴。店里莫名其妙住进来一个人,肯定会统一解释,如果不解释,就更不能问了。”
-
不出阿月所料,当天晚上钱季槐临时召集大家开了个小会。会议内容包括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出现的问题,以及这次他去湘南找茶源的进展,当然重点是,在会议的最后,宣布了店里新岗位琴师的加入。
钱季槐多的话一句没说,老板架子卸得干干净净,低着声一副诚挚的语气,叮嘱他们:“孩子年纪小,眼睛也看不见,大家以后在工作上生活上都尽量帮着他点,照顾照顾他,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第一时间跟我说。”
“新茶的事完成了之后,生意如果好起来,我暂时也不打算扩招员工,还是要多辛苦辛苦你们,工资该涨的都会涨。”
员工们早习惯了老板画的大饼,这生意能不能好是未知的,工资能不能涨也是未知的,但这个新来的琴师和他们大老板关系不一般,是肯定的了。
员工到点之后陆陆续续下班,老张整理完账也开车回家了,钱季槐上楼,阿月姑娘正好端着一盆水往下走。
“洗好了?”
阿月累得满头汗,“洗好了,他说他自己洗可以,我就让他在卫生间里自己洗了。”
“他自己洗是可以,你这样上上下下端水不方便,明天我找人在卫生间安一个淋浴。今天辛苦你了,快回去休息吧,这个月给你发奖金。”
阿月笑起来:“老板说话算数!”
……
柳绪疏洗完澡换上了阿月给他买的睡衣,浅蓝色白条纹,短袖短裤。钱季槐坐在床上看手机,听见开门的动静,抬头一看,眼睛瞪大了。
不过是件颜色稍微鲜亮一点的新衣服,怎么感觉人都变精神了,变健康了。变得和峒谷毫无关系了。
柳绪疏不知道有人在房间,还是慢慢地用盲杖探路。
“小疏。”钱季槐喊他。
他脚步一停。
“钱先生?”
钱季槐站起来:“是我。”
小疏笑了。
钱季槐上前拉他:“慢点,躺下睡吧。”
小疏乖乖卧上床,钱季槐帮他盖好毯子:“今天坐车累了,好好休息一晚。”
钱季槐说完,小疏立马拽住他的手腕:“钱先生,你要走吗?”
钱季槐低头一瞥,小疏睡衣的第一颗扣子没扣上,他视线停留了两秒,很快移开。
“我…也要回去休息啊。”
小疏一下坐起来,抱住他,两条胳膊紧紧束着他的腰胯。
“我害怕。”
小疏声音发抖。
他害怕。是太情理之中的事了。
钱季槐拍了拍他的背,哄着说:“好,那我不走。”
小疏把手放下:“真的?”
钱季槐让他乖乖躺好,逗他玩:“这床小得很,万一我把你挤掉下来,你可别哭鼻子。”
小疏紧忙摇头:“不会的,我…不怎么占地方的。”
钱季槐笑,坐上床,拍拍枕头:“那你往里去一点,我可占地方得很。”
小疏身子向后蹭了一截,腾出很大的地方来,钱季槐侧身躺下,撑着头看他:“哪需要这么大,我又不是大胖子,过来一点,别真的掉下去了。”
小疏不敢再动。
钱季槐拉住他的手,将他一把拽进怀里:“离那么远干什么?嫌我没洗澡?那要不我回家洗了再过来。”
“不要。”小疏急得又把他捆住。
两条细胳膊还挺有劲的。
钱季槐忍不住笑:“逗你呢,我哪也不去。睡吧,在这里睡,不用害怕。”
第5章 五
钱季槐这一晚睡得不太舒服,一个是没洗澡,浑身难受,一个是习惯了一个人睡觉,枕边突然多了个小家伙,不适应。天差不多亮了之后他就赶紧起来了,楼下后厨已经忙得噼里啪啦响,还好小疏睡眠深,没被吵醒。
他穿好衣服下来,把底下那帮人吓了一跳。钱季槐不多解释,店里有人他就放心回去了,吩咐说,等阿月过来了让她注意上楼看看小疏。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打电话联系了一个水工,那水工和他熟,以前跟他爸妈家住在一起。水工师傅问好好的怎么要在店里装淋浴,给谁用,钱季槐打哈哈,说谁都能用。
水工师傅赶来的很快,钱季槐从家里收拾好过来,二楼已经在安装了。当时九点多,早上生意最好的时候,老张一见他来,嘴巴闲不住开始挑刺:“您找的那位琴师呢?马上十点了,楼都没下,这班还上不上了?第一天迟到俩小时,我可算他旷工了。”
钱季槐瞄了眼二楼:“没下来过?”
老张:“嗯!你说呢?”
“早饭不会也没吃吧?阿月在上面吗?”钱季槐说着转身就往楼梯那走。
老张目瞪口呆:“你!”
“你这请回来一祖宗?”
-
二楼坐着有两桌客人,永定楼临水而栖,算是占据了宽水巷里一个绝佳地理位置,一些比较看重这个的老顾客每天照旧雷打不动过来吃早茶。
小客房在靠近楼梯的一角,钱季槐路过卫生间看到师傅们在忙,也没特地过去打招呼,只赶紧上前寻人去了。房间门开着的,阿月背对着门,小疏坐在左侧方,手里捧了碗馄饨正在吃。
阿月:“慢慢吃,不着急,今天要是没准备好,跟我们大老板说一声就行,哪天准备好了哪天再下去。”
小疏捏着勺子顿了顿,说:“其实,他没说让我今天就下去。”
阿月:“嗯,那你们说好的是什么时候?”
小疏:“我们没说好。”
“你没问他吗?”
“我…忘了。”
钱季槐站在门外,嘴角浅浅一扬。
“嗯,那你问问他。我们二老板说话冲,你别放心上,他人不坏的,跟大老板一样,都是好老板,可能最近生意不行,所以心情不太好,其实我们大老板也是一样,偶尔心情好偶尔心情不好,好的时候好得要命,不好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你觉得他很温柔吧?其实都是假象,哈哈哈哈哈哈……”
钱季槐有种想过去弹她脑瓜子的冲动,但因为好奇小疏接下来会说什么,所以忍住了。
可小疏没说什么,他只是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喝了口馄饨汤。不过在喝汤的过程中好像有了什么点子,傻乎乎昂起来问阿月:“阿月姐姐。”
“嗯?”
“槐花是什么样的?”
阿月疑惑:“槐花?你怎么想知道这个?”
小疏说:“钱先生他的名字里…不是有槐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