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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性风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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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章志文也闭嘴了,他错觉在林剔眼底看见了点扎眼的水光,也许那真是他的错觉,又也许不是。
      时间又过去一周,林剔在周三的傍晚接到林必先打来的电话,是来通知他去相亲的。
      “谁?”林剔皱眉,他下意识想到纪语嫣,“关于上次纪语嫣那件事……”他想说还是算了,在得知对方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之后,林剔想做的就是躲避。
      他忽然愣了一下,他想到纪风川。
      纪风川也会是这样吗?因为没有喜欢,也不愿意有任何喜欢的可能,所以后退,所以远离。
      他是那个不识好歹的人吗?那一晚究竟是谁引诱了谁呢?
      林剔似乎分不清了。
      “对象不是纪语嫣,是廖家的一位小姐,对方正是纪家介绍来的,说是纪语嫣毕竟隔了辈分,还是不太合适。”
      “纪盛迁还认识廖家的人吗?”
      “纪盛迁?不,不是他介绍的,牵线的人是纪风川。”
      林必先的话音落下,林剔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抖,前面的车辆被林剔的车虚晃一下,差点撞了车,吓得冷汗直流,降下车窗就探头大骂。
      林剔却无暇顾及周遭的一切了,外头的喧嚣都似乎被他完全隔绝在外,他让林必先稍等,自己下车付给对方一定的补偿费,随即就驱车离开原地。
      他的心里很吵,可吵到最后,他却又很忽然地平静下来。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大概就是纪风川的下一步策略,如果他不愿意放弃,就让他移情别恋。
      “他还给你带了句话,说廖小姐虽然不是很柔的性子,但颇具有商业头脑,也善于表达与沟通,会是很好的伴侣,如果你中意,后续他可以进一步帮你们磨合。”
      林剔好像说不出话了,他不知道要如何发出一句“我知道了”,就好像他无法对自己说谎,也无法否认他和纪风川之间存在过的那些。
      他想他原本是真的可以攥着一个吻以度余生的,如果纪风川不曾答应他多爱一天,也不曾叫过他小狗的话。
      电话挂断后他将车停去一边,又给纪风川打电话,意料之外的电话被接通了。
      其实林剔觉得累,累到连害怕都似乎变得迟钝起来,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打这通毫无意义的电话,所以他也只能喊他:“纪风川。”
      “嗯?林总有什么事?”纪风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他好像已经完全恢复成了认识林剔之前的那个纪风川。
      “……”林剔咬了下舌尖,他是来质问的吗?还是来诉苦的?
      不,好像都不是,他似乎只是……
      “只是突然……想和你说说话。”
      第42章 是爱吗
      纪风川坐在公司顶楼的休息椅上抽烟。
      他手里拿着刚挂断了通话的手机,另一手的烟尾烧上来,差点烫着了他的手背。
      他将烟头拿下来,抖抖烟灰,他最后和林剔说的话是:好的,再见。
      对方似乎真的积攒了许多话要和他说,但无一例外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工作和生活。
      他的脑海里似乎可以顺着林剔的话想象出当时的场景:在公司会议上和股东产生荒唐的意见分歧,又或者是楼下的咖啡馆新换的吸管把他烫到了。
      诸如此类,即便他们很久没联系,纪风川却仿佛已经参与了对方的大部分生活。
      而当这些画面一一掠过他的脑海,另一些被他压下的记忆无可抑制地浮现,纪风川抽烟的手一顿,片刻后将烟塞进嘴里叼着,身体后仰闭上了眼。
      是朦胧昏暗的夜,青年起伏而勃动的身躯彰显着主人的青涩,林剔真的就像是一张从未浸染过的白纸,却异常大胆地将自己摊开,任凭纪风川往上涂抹雕刻,都似乎柔软的接受了。
      有那么几次纪风川几乎以为林剔会因自己而窒息,但没有,更甚至林剔告诉他,再多给一点,给满一点,就像是要把感受刻进灵魂深处,让那一夜长久留存。
      不够荒唐、不够滚烫,纪风川对那个夜晚评价即是如此,但为什么他没有做到最后?决定停下那刻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纪风川的心竟是模糊了,时间过去得很慢,他的思绪却仍然没有被理清。
      好像有什么他长久以来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发生了,而从这件事的结局回头看,竟是有理有据、有因有果的,这让他就连要为自己辩解都无从下手,他该承认吗?
      又或者这样的感情只是很短暂的存在了一晚——他是心疼林剔的,除此之外的动容更像是细枝末节的锦上添花,他留给林剔的缺口是出门时等待的半分钟,而林剔的沉默让他下意识松口气,却又不自觉地感到空落。
      这似乎不是一个很妙的讯号,他谨慎地意识到自己开始迈入危险的境地之中。
      他本以为他不会对某一个人产生不必要的感情,可就在刚刚,他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他似乎就已经亲手掰掉了自己一角,风从缝隙里灌入,带来了话语,他从未感到林剔的声音有如此清晰过。
      会是爱吗?
      又好像不是。
      纪风川如此沉默着,直到烟头燃尽。
      这时程秘书给他打电话,询问关于明天会议的安排,他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是傍晚六点。
      “明天早上的会议延期到下午,找几个人不经意透露一下原因,就说我给错了会议大纲,现在需要重新拟定。”
      他起身,将烟头按灭扔进了垃圾桶,纪风川抬步往回走,“还有,你这里着手准备一下,将纪之荣病危的消息放出去。”
      那头程秘书愣了下,思绪一转,立时明白这是纪风川打算撒网钓鱼了,“纪总,纪老先生治疗的保密协议……”
      “自然已经和相关人员签署过,不必担心。”
      “包括林先生吗?”
      纪风川顿了一下,“嗯。”
      程秘书于是没再多说什么,应承下来。
      电话挂断后她却感到疑惑,保密协议一直都是她这儿负责对接签署,但她并未见到任何与林剔签署保密协议的文件,难道林剔的那份是纪风川自己单独和人签署的吗?
      但程秘书的好奇心也就到此为止了,多年职场经验告诉她,不必要的信息她最好不要知道。
      她掀开笔记本,泡了杯咖啡,打开文档开始拟写会议延迟通知。
      纪风川回到办公室,翻看了一下之前塞进纪盛迁的项目,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将纪盛迁叫到办公室。
      “纪总有什么事吗?”不过多时纪盛迁便走了进来,他虽是与纪风川同辈,样子和年龄却是要大上纪风川好几岁,这让他在对人卖笑时异常明显。
      “听说你和今券银行的人有交情是嘛?”纪风川合上桌上的文件,抬头笑笑。
      纪盛迁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嘀咕了起来,这是想借他的手干什么?和钱相关的都得是麻烦事。
      “是是,我算是说得上一点话,不知道纪总……?”
      纪风川看他一眼,刚要说点什么,忽然低头咳了两声,纪盛迁听见动静,仔细打量了一下纪风川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没怎么休息好啊。
      “有点事可能要找他帮忙。”纪风川没有说太多。
      “是什么……”
      “不好意思啊,”纪风川截断他的话,态度从容随和,语气平缓,“我这不太方便外传,你帮我联系一下行长吧,我亲自和他沟通就行。”
      “啊、好,我现在就把联系方式发过来。”
      纪盛迁说着,手里划开手机,眼神却不时瞟去。
      他看纪风川时不时地就在揉额角,全身都透着浓重的疲惫感。
      过度劳累、找银行、不便说明,这种种迹象都似乎在向他指明一个事:纪家很可能出了什么事,而且是涉及到金钱资产的大事。
      纪盛迁发送完毕,忽然眼珠一转,“纪总,你看……如果有什么事我也分担一下,毕竟纪家的担子不能让你一个人来扛啊。”
      纪风川闻言似有所动,但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也没必要把你卷进来。”
      闻言纪盛迁立刻在心底冷嗤一声,还在这儿假惺惺地装好人呢,真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了?
      面上他却是愈发客气,“那行,如果需要帮忙就叫我一声,我虽是比不得纪总您,但帮上点小忙还是可以的。”纪盛迁给纪风川卖了个好,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等走出一段距离,他立刻掏出手机,找了行长的电话便拨过去。
      而纪风川在后头看着纪盛迁的背影,嘴角不明显地勾起个弧度。
      不错,想钓的鱼上钩了。
      该撒的网已经下钩,剩下的就是等事情自己发酵。
      他本打算继续去看桌面的文件,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纪风川又从办公桌下抽出一份保密协议。
      甲方的名字已经写好,但乙方的名字却是空空如也,思考片刻,他将这份保密协议塞进了碎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