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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爿小馄饨搭粢饭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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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邰一一时简直分不清他俩谁更惨,一脸纠结,“痛不痛啊,你就这么坐下。”
      周嘉涵摇摇头,“不如我心痛,青青,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明明答应我……”
      他是完全沉浸在自己悲痛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了,显然错过了新郎是谁此等炸裂信息。
      自然邰一的脑部结构发育更为完全,他全部听清了,也听懂了。
      周嘉涵身上的水珠嘀嗒嘀嗒坠落在马赛克瓷砖表面,黄的,粉的,荡漾出一小圈悲伤的小水洼,蔓延到邰一脚下,而佘季华嫌弃且带预判性地把脚收到了椅子上。
      那种潮湿让邰一觉得自己的十个脚趾头之间似乎长出了蹼。
      蹼?
      青蛙才有蹼,对,他可不就是青蛙么,悲伤蛙,呱呱呱自顾自悲伤了这么久,结果人家根本没把自己放心上,甚至都要结婚了!
      这么一想,邰一忽然就振奋起来,腾一下起立,躺椅不稳,佘季华那一声啊还没落地,屁股就先着地。
      终于,三个人都落入了悲伤小水洼,智者不入爱河,但智者难免被恋爱脑队友连拖带拽扒拉入爱河。
      邰一的心口突突直跳,肾上腺素极限飙升,他对着夏威夷的蓝天白云,碧海青天,怒吼出那三个字。
      “柴——蒲——月——”
      周嘉涵愣了愣,胡乱抹掉眼泪鼻涕,痴呆重复了一遍,“柴蒲月?”
      而佘季华只是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感慨似复念一遍那个奇妙的名字。
      “柴蒲月。”
      他算是服帖了。
      柴蒲月,在他消失在人海的日子里,这三个字是一句短促咒语,只要念出这三个字,邰一就会在三秒之内失去理智,痛哭,愤怒,或者冷酷大帅哥变痴呆。
      这是邰一和柴蒲月分手的第1852天,邰一的情伤依旧没有痊愈,甚至还有加重迹象,重到疯癫。
      因为现在的邰一,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冲到苏州杀了柴蒲月这个负心汉。
      佘季华爬起来试图拍干他湿答答的沙滩裤,虽然无济于事,但洁癖如他竟然心情不算太糟,可能是因为柴爿小馄饨和粢饭糕的爱情故事终于可以更新了。
      距柴爿小馄饨搭粢饭糕的三藩浪漫爱情故事上次更新,已经1852天。
      穿越这片深邃的心碎大洋,热烈小岛的热带季风吹送至6月的东北亚,终于化作连绵沉闷的积雨云,姑苏城步入令人心烦意乱的梅雨季节。
      已经成为一名新晋上班族的邹妙妙同学,在经历一个月小作坊领导的疯狂压榨后……
      终于,在梅雨季开始的第五天收到了一条推送,这让她焉搭搭如凉拌黄花菜一样的精神忽然就振作起来。
      叮——
      「您关注的帖子“七点半的旧金山,一个人坐他旁边吃粢饭糕……”有一条新消息通知。」
      绿灯亮起,在灰色与蓝色的城市之间穿梭的青灰色的人流中,邹妙妙觉得自己是彩色的,一种爱情带来的色彩。
      第3章 黄梅保卫战打响第一枪。
      桐泾公园旁边有一片中高档混合住宅群紧凑在那里,基本都是一零年以后建的。
      因为地段还算适宜,所以有的开发商在这里混建了一些既有别墅区,又有单元楼的住宅,很受本地小有资本的富庶人家喜欢,甚至于别墅名额还有点一票难求的意思。
      赶巧呢,开发商是柴家的远房亲戚,那会儿正好柴家生意不错,有笔积蓄,是想换别墅的。
      柴家就借亲戚的光,在一三年的时候认筹。
      本来坐等入住,柴爷爷每天搭公交车来看这边的水泥空壳子,每天看完都笑眯眯回家,感觉生活很有盼头。
      只是日久天长的,他越发觉得奇怪,怎么修了半天,还是个空壳子啦?
      果不其然,这门亲戚办事情拖拖拉拉,拖欠工程款被工人春节上门堵人的事儿就传出来,柴爷爷晓得差点昏过去。
      柴家爸爸总算想起来为什么这门亲戚到他这辈没走动了,就是因为不靠谱啊!
      万幸呢,即便如此,他们最后还是把房交了,而柴爷爷老迈的小心脏也终于安定下来。
      一七年夏末,柴家一家五口总算住进了他们梦想中的大别墅。
      柴家爸爸想,虽然不靠谱,但好歹也算是住进来了,况且这古色古香的,前后还带两个假山小花园,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夏去秋来,秋去冬来,冬去呢春又来,四季轮回,终于他们又回到了一个夏天。
      有一天,柴家爷爷哼着小曲儿,照常下楼要去看看自己种的白兰花,没成想脚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了楼梯上,哎呦痛叫,嘴巴里还在念说那个保姆早就说她人不行,快点换掉她!
      等柴家奶奶闻声跑来一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叫救护车好,还是消防车好。
      “建业呢!叫建业下来!”
      “来了来了,我去拿簸箕呀。”
      “你看看你买的房子!”
      “哎呀,爸,好了呀,我现在在弄呀……”
      七年前摔过一跤以后,柴宗仁一直拄拐杖,一生气就喜欢拿那个棒敲敲敲,幸好住别墅,要是住单元楼,这老头子早被投诉八百回了。
      柴蒲月收了伞,进门就看见自家爷爷站在一节小板凳上,拿那个拐杖敲地砖,敲一下,就是千层浪。
      而他的老父亲,正穿了个破破烂烂的背心短裤,可怜兮兮地在用簸箕舀水。
      意料之中,一层又被淹了。
      对大部分家庭来说,每年夏天入伏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
      柏油马路高温滚烫,每年苏州新闻都要派个小记者站在路边,用马路煎鸡蛋,用以警示大家三伏天不容小觑。
      然而柴家的夏日挑战则要提早从梅雨就开始。
      一个钟头前,柴蒲月在公司看看雨势不对,立即决定回家帮忙,没想到碰到高架桥匝道口车祸,二十分钟的路堵了一个钟头。
      柴建业抬头看见儿子开门进来,又看他脚上已经穿好雨靴,简直如见救星,“哎呀,月月,你回来啦!快点快点,爸爸这个腰都要断掉了!”
      柴蒲月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把脱了的西装随手搭在猫爬架上,挽好白衬衣的袖子,又把领带从扣子间穿进去塞好,迅速扫视了一圈现场。
      盼盼和它的电动猫厕所已经被搬到楼上去,而玄关也再没有其他不能泡水的东西。
      一切确认完毕,柴蒲月开口问:“抽水泵呢?”
      “这里这里!”
      柴蒲月歪头张了一眼,模糊看见楼梯上有两个红色的人影子,他拉出衬衣的一个角擦了擦眼镜,又戴上,才看清是老保姆王阿姨和自家老妈。
      两个人已经把一个大铁桶搬进一楼的小太平洋里面。
      柴蒲月推好眼镜,张了张铁桶里的东西,问:“电插板呢?不要接到一楼来,就把它放到二楼楼梯口,把抽水泵的线拉上去就行。”
      柴宗仁看着自己的好孙儿忙前忙后,忍不住鼻酸,心里已经演好一出苦情戏。
      “月月这么大了,没跟你们住过一间好屋子啊!你们倒还住过黎里的大房子的!”
      王阿姨一面帮忙一面偷笑,柴妈妈顾毓秀笑眯眯劝起来,“爸,快了呀,月月结婚,房子我们都看好了,小区里还有游泳池呢。”
      自家儿子的缺点,是十根手指头加十个脚趾头一道数也数不过来的,独独当时眼光不错,讨老婆讨得很好。
      柴宗仁每每发火,柴建业大气不敢出,但只要听见贤儿媳妇笑盈盈讲两句话,就很是受用,心情平和不少。
      谁晓得心火刚下,楼上就忽然传来一句,“我们家不是也有游泳池的,喏!黄梅天一楼!”
      王阿姨笑起来,“哈哈哈,奶奶又在开玩笑了!”
      “乔雪芬!”
      柴家爷爷怒极,儿媳妇选的好都没用的,自己老太婆没选好!一天到晚气死人!
      柴蒲月充耳不闻,专心确认好电源和装置,感觉没问题,就打开了开关。
      水泵的电机声吵耳朵,老保姆和柴家爸爸扶着老头子上楼去了。
      顾毓秀同柴蒲月一道在楼下收拾残局,小猫盼盼在楼梯上探头探脑的,大概想下来玩,却被柴蒲月板面孔举手佯装打它,唬住了。
      小猫只好识相坐下来,开始舔腿毛。
      这一幕被顾毓秀尽收眼底,讲:“它最讨厌水,每次洗澡像要杀掉它,不会下来的。”
      柴蒲月认真回她,“不一定,我在下面。”
      “是呀是呀,我儿子最讨女孩子喜欢,盼盼也是女孩子嘛。”
      柴蒲月低着头干活,嘴唇抿成一道直线,没有搭话。
      雨势渐弱,天气预报是说下午一点钟左右停雨,后面就一直要到晚上十一点才再下。
      当初装修房子也是那门远房亲戚推荐的设计师,一楼为了增加高度,当时做的一点下沉,一进门还设计了一个客卫。
      一家人那会儿还觉得这设计挺贴心,现在觉得这杀千刀估计根本就没做过别墅,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关系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