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陆应逾抬起嘴角,一副很惊喜的样子,“真的吗?那恭喜你了!”
说着陆应逾举起杯子,黎琛宇也赶紧拿起饮料跟他干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黎琛宇继续说,“我们下个月还有机会去演出呢,还会有很多经纪会来,要是被选中…”
说话间黎琛宇已经在畅想自己的演奏舞台和被乐迷追捧的时刻了。
陆应逾看着他眼睛闪着光滔滔不绝畅想未来的模样,像是不知道谁的猫尾巴在他的心尖儿上轻轻扫了扫,他没来由地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舀了一勺烩饭,随意地问,“那个乐团要求还挺高的,是有人推荐的吗?”
黎琛宇嘬了一口饮料,摇了摇头,“没有啦,就是写了封申请邮件。”
陆应逾抬了抬眉毛,看着他一副毫不心虚地样子,把芒果饭包了满满一嘴。
黎琛宇又补充道,“可能是运气好吧,嘻嘻。”
陆应逾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把上次黎琛宇没有收下的那个盒子又推到他面前。
黎琛宇抬头看向他。
“就当是给你的奖励了,”
黎琛宇张了张口,陆应逾继续说,“可不要再不肯收了,你生日我都没送你礼物。”
黎琛宇看着这条闪着蓝光的手链,视线移开,有点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陆应逾笑了笑,“简历上写了,你忘啦。”
黎琛宇眉眼弯了起来,“那我就谢谢应逾哥啦~”
最后一个尾音依旧俏皮地上扬,黎琛宇如果是一只猫,那这种标志性的尾音就是他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没轻没重地在别人身上乱扫,扫得陆应逾沾了一嘴毛,也没处说理。
即便黎琛宇依旧面不改色地说出谎话,把所有关于郁的细节都隐去,陆应逾现在好像也没有得到任何把黎琛宇的虚伪人性洞悉得一清二楚的快感。
甚至有点好奇黎琛宇是把郁放在一个什么位置上的,以此来推断黎琛宇心里的陆应逾是什么角色。
*
陆辞岳周一的时候就通知陆应逾周五要带着陆厘回家参加家宴。
陆应逾无奈答应,但直到周四才给陆厘请了钢琴课的假。
对面只是寥寥回了一个“好的。”,看来乐团的排练真的很忙。
周五晚上,陆应逾故意拖到六点半才到家,看到车库里停了一辆陌生的林肯,他心里起了火,预感到陆辞岳又要给他找不痛快。
一进门,连保姆都屏气凝神地紧张起来,“少爷,老爷和夫人已经在餐厅等了好一会了,就先吃了,还、还有客人在…”
果然。
“知道了。”陆应逾的声音很不悦。
陆厘乖乖地把书包递给保姆奶奶,浅浅鞠了个躬,就跟着陆应逾往餐厅走了。
餐厅里一片其乐融融,一个穿着灰白长裙的年轻女孩正在给陆辞岳斟酒,笑着称呼“陆伯伯”。
在看到陆应逾的一瞬,陆辞岳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你凌伯伯难得来家里吃顿饭,还请不动你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好像在外人面前训万人敬仰的儿子能让已经迟暮的陆辞岳还能获得一些虚无的成就感。
凌正时拦住了他的话头,“小陆工作忙嘛,这也是难免的,你看现在誉恩发展得这么好,还不都是小陆的功劳,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脸上无光的陆辞岳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一些,季敏也想让这茬子赶紧过去,起身牵陆厘坐到自己身边,“好了好了,赶紧坐下吃饭吧。”
陆应逾正好坐到陆厘的身边,却被季敏叫住,“对了,小陆,你还记得渺渺妹妹嘛,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凌渺渺温柔地笑了一下,陆应逾态度不算好的扫了她一眼,直接坐下了。
“之前渺渺家移民美国的时候,应逾还哭着闹了很久呢,现在好了,渺渺回来了,当年的小屁孩也都长大了。”
季敏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应逾,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如果是平时,陆应逾还愿意应付应付,但是今天就是没来由地烦躁,对饭桌上其他人的话外之音都置若罔闻。
“跟你说话呢?”
“你们记错了,哭着闹着的是我姐姐,不是我。”
凭空提起家里的已故的人,连站在餐厅门口的保姆都颤了一下。
陆应逾毫不心虚地直直看着陆辞岳,陆辞岳被惹恼了,拍着桌子,脸都憋成猪肝色,“你提那个孽障干什么!”
陆应逾站起来,把陆厘搂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捂住他的耳朵,“你没资格骂她!”
陆辞岳气得大喘气,强撑着理智挤出微笑,“凌兄啊,不好意思啊,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渺渺下次…下次再来玩。”
别人的家事凌正时也不好再插手,除了说让陆辞岳消消气之外,只好带着凌渺渺先走了。
凌家人刚离开,餐厅的饭桌就被掀了,季敏站在中间左右为难,“应逾啊,你爸不就是看你老大不小了,总得有个人陪着不是嘛,你提你姐姐干什么呀?”
“是你们先给我找不痛快的”陆应逾语气平淡,“我早说了,我喜欢男人,你们哪个字听不懂?”
“混账!你们姐弟俩就是来讨债的!还嫌你姐姐给咱们家丢的脸还不够!”
陆应逾看了眼还不到自己腰高的陆厘就这样不吵也不闹地抱着他,虽然捂住了他的耳朵,但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保姆赶紧把陆厘带出了餐厅。
陆应逾心平气和地说,“好,既然你们还是接受不了我姐,以后不会再带陆厘回来了。”
“你敢!”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有什么不敢的!”
陆应逾直接走了出去,牵起坐在沙发上的陆厘,走出了别墅。
陆应逾坐上驾驶室,开始懊悔在陆厘面前没有忍住发火。在记忆里,在陆厘出生后,家里就不再关于陆因莲的争吵,但更像是把这个人的存在在这个家里彻底抹去,也许是因为陆厘确实是一个令人惊喜的生命。
他看向后视镜里的陆厘,小小一个窝在安全座椅里,偏头看向窗外,脸蛋圆鼓鼓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厘。”
“舅舅。”
陆应逾心脏像被掐了一下,陆厘从没有这样叫过他,他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让陆家蒙羞的存在,所以才叫他爸爸,才叫他们爷爷奶奶,而不是姥姥姥爷。
“别瞎想。”
“我想回家了。”
“好,回家。”
陆应逾原本并不是一个对孩子有耐心的人,但在陆厘身上他愿意倾注所有,他曾经想到,也许未来一天他会有自己的孩子,但他担心得却是陆厘会不会难过。
难得如此耐心地把陆厘哄睡着,他走出房间,怅然若失,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很想见的人。
他本想去kside,却半路掉头去了江边。
他知道他黎琛宇现在在上班,但还是想给他打电话。
江风吹到他的身上,很舒服却也有些瑟骨,黎琛宇的彩铃也花里胡哨的,什么大白菜什么鸡毛菜之类的。
就连听到这些,陆应逾心情都变好了一些。
“喂?应逾哥?”黎琛宇似乎找了一个安静一些的地方,但仍有一些远处传来的劲爆音乐。
“你在忙吗?”
“啊,没有没有,我舍友打游戏呢,就是有点吵…”
陆应逾抬了抬嘴角,无心戳穿他,“嗯,我在一号公馆这。”
对面愣了两秒,“你在江边?”
陆应逾的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没电的红色电池警告。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随意放进口袋,撑在栏杆上,看向对岸气势恢宏的大楼和黑夜里霓虹变换的地标建筑。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被江风都吹得脸都有些发麻,他转过身准备走向停车场,却在看到熟悉的面孔时突然愣住。
“应逾哥。”
黎琛宇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似乎是赶过来的,暗夜里黎琛宇白得发光,脸蛋和鼻尖带上惹人怜惜的粉红,背后壮观的古典建筑此刻黯然失色。
他慢慢靠近,陆应逾觉得他每一步都踩着他的心脏。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在惊喜和激动。
“你怎么过来了。”陆应逾强忍着情绪。
“我也不知道,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就过来了。”黎琛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冒失。
“你是心情不好吗?”
“现在好多了,”陆应逾笑了一下。
黎琛宇整个身体靠在栏杆上,托着自己的脸蛋看向对岸,余光瞥见旁边随意搭在栏杆的那只手。
食指上的那枚戒指被折射出迷人的光线,若隐若现的虎眼散发出让人觉得危险的魅力。
陆应逾看到他在偷偷观察自己这枚戒指,直接把手递过去,笑着问,“好看吗?”
黎琛宇点点头,确实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