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齐路遥因为断腿对他的恨不会比唐誉庭的少,江润槿想不到不禁深思,如果没有唐家的庇护,唐誉庭又怎么能安稳的活到现在。
但什么都是有代价的,更何况生意人最懂得利益交换,唐誉庭付出了什么代价,江润槿虽然已经猜出了答案,但他还是问了:“条件呢?你答应了唐宗年的什么条件?”
“按照唐正的安排,活成他理想中的样子。”
所以唐誉庭的出国,进入华荣都是无可奈何,他按照唐正的安排按部就班的生活,被困在所谓的条件里失去自由。
江润槿很快反应过来,唐誉庭只字没提唐宗年,他当年到底答应了唐宗年什么条件。
“唐宗年呢?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他为什么会帮你?”
“可能是唐正给他的错觉吧,让他觉得自己可以继承华荣,或许到现在他都没有接受唐正不爱他。”
可是唐正又多爱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唐宗霖呢?把情人的儿子带回家,在外宣称是唐宗霖的亲弟弟,唐宗霖不恨吗?
唐誉庭说过唐宗霖的死只是意外,唐宗年没有残害手足的勇气,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唐宗霖让唐宗年在唐家安稳长大,唐宗年难道没有一点良知吗?
父辈的恩怨,他们没办法参与,更何况唐宗霖已经过世。
江润槿眼神悲悯的看向唐誉庭,他到底是谁的儿子,好像对于他,还是唐家都不重要。
无论是唐正,唐宗年,唐宗霖,还是唐誉庭和唐诗昊,他们都是在血缘关系构建下的利益棋子,为了家族的昌盛,谁都可以牺牲。
听完唐誉庭的话,江润槿心里并不舒服,唐誉庭看出来了他表情的异样,问他:“怎么了?胳膊还在疼吗?”
江润槿摇摇头:“唐宗年会顺利得到华荣吗?”
唐誉庭肯定道:“不会,唐正的遗嘱里有限制条件,唐宗年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继承华荣,更何况他现在涉嫌绑架,等他被警方抓捕后,等待他的只有牢狱之灾。”
窗外的雨还在继续,唐誉庭安抚江润槿:“台风不会持续很久,等雨停了,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江润槿消化了一会刚才的对话,又回到了最早的那个话题:“小何呢?”
小何虽然是帮凶,但这两天到底是没有亏待他,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如果对小何不管不顾,无异于见死不救。
唐誉庭这次没有什么反应,实话实说道:“在厂房的活动房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问题。”
唐誉庭的负重有限,只带了一个睡袋。
这两天江润槿的精神紧绷,直到看见唐誉庭他才完全放松。
退烧药的药效上来之后,他躺在睡袋里,迷迷糊糊地问唐誉庭:“唐宗年告诉了你,我的位置?”
“嗯,唐宗年还算言而有信,合同签订好,他就告诉了我你的地址,因为台风,所以有点耽误了。”
算上路程和必要的谈判时间,唐誉庭差不多是立即就答应了唐宗年的条件。
江润槿露出微笑:“没想到会再见到你。”
包括这次,以及重逢那次。
“睡吧。”
外面好似世界末日,但江润槿这一觉却睡的无比安稳。
他的体温降低,虽然还有点低烧,但额头不再烫手。
唐誉庭带的物质充裕,台风持续了三天,雨停后,天虽然阴沉着,但海面平静下来,显然已经到了可以离岛的条件。
遗憾的是唐誉庭来的时候坐的船已经不知道被风浪吹到了什么地方,唐誉庭从岸边回来,用卫星电话和岛外的人取得了联系。
“唐总,唐宗年开船下海了,很大概率会去岛上找你们,我们的人已经去追了,你们注意安全。”
第81章
唐誉庭上岛那天观察过岛上的环境,人能够待的庇护所只有两个,搜索目标明显,所以他才能迅速锁定江润槿的大概位置。
可惜此时这个便利已经成了威胁。
如果唐宗年带着人先行上岸,那么继续留在这里无疑是等死,但江润槿还受着伤,唐誉庭不敢轻举妄动。
唐誉庭对着电话的另一头说:“在东南方向靠岸,我过去和你们接应。”
这个位置是最近上岛位置的反方向,他在赌唐宗年足够恨他,为了快点见到他,唐宗年不会贸然选择更远的路线。
唐誉庭挂了卫星电话,眼神晦暗不明,他简单收拾了下随身行李,安抚江润槿道:“走吧,他们来接我们了。”
台风过后,一片狼藉,湿滑的地面上密密麻麻躺着断裂的树枝和不知道从哪来的垃圾。
唐誉庭丝毫不敢懈怠,牵着江润槿的手径直朝岸边走去。
好在岛屿的面积有限,他们没多久就见到了海岸线。
海浪哗哗冲上岸,空气中是海水的咸腥味。
唐誉庭在靠岸的位置找了块隐蔽的礁石,躲在后面,将行李袋放下,让江润槿坐在上面:“累不累?”
江润槿摇摇头,他给唐誉庭让出了点位置。
唐誉庭注意到江润槿的小动作,揉了揉他的脑袋:“唐宗年这会可能已经到岛上了,我们得警惕点。”
他们谁也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唐宗年已经被逼到绝境,如果贸然和他对峙,后果不堪设想。
四下无人,他们安静下来后,只能听见海浪声和偶尔飞来的鸥鸟鸣叫声。
这种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平静等待的感觉实在煎熬。
唐誉庭问江润槿:“害怕吗?”
江润槿摇摇头:“不害怕,我以前每次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都会坐到海边,我妈是跳海死的,所以在海边都会有种心安的感觉,更何况现在还有你在。”
唐誉庭没有说话,沉默着和江润槿十指扣拢。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平线那里出现了一艘快艇,接着越靠越近,快艇的螺旋桨搅动海面,卷起大片涟漪。
眼见快艇即将靠岸,唐誉庭接到了外面打来的电话。
“我们即将靠岸,警方已经在另一面上岸。”
唐誉庭微微眯起眼睛,他压低声音:“靠岸后,下船一直往前走。”
直到确定下船的船员没有被其他人控制,唐誉庭才决定出去接应。
他让江润槿在原地等待,自己则折返到后面的森林里,换了个方向朝快艇走去。
漫长的十几分钟过去,一切安全。
唐誉庭回到江润槿的位置,将他护送上甲板。
江润槿裹上船员递来的毛毯,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唐誉庭给船员递了个眼色,江润槿被带进船舱后,他才问:“怎么样?唐宗年找到了没有?”
“警方那边还在努力。”
唐誉庭明了,他喃喃自语的话在海浪和风声中,让人听不清楚,只能让人看出他眼神里的狠厉。
“这次不能再让他跑了。”
“唐总,要先离开这里吗?”沈开远的声音刚落,船上的通讯设备里传来警方的声音。
船员火急火燎跑出船舱,对唐誉庭说:“唐总,警方那边说,唐宗年挟持了一个人质,希望能够见你一面。”
唐誉庭没料到这突然的变故,事发紧急,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接过船员手里的通讯设备,询问对方:“位置在哪里?”
“岛中央的厂房,和你最早提供给我们的位置一致。”
“好。”
唐誉庭结束通讯,对沈开远说:“告诉江润槿,唐宗年被捕了,我需要过去一趟,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在码头汇合。”
唐誉庭带了两个随行的保镖,离开夹板,朝着厂房的方向离开。
江润槿在窗边看见渐行渐远的唐誉庭,连忙放下手里的杯子追过去,大声喊道:“你要去哪?”
唐誉庭脚步一顿,随即转过身看见向他飞奔而来的江润槿,他没怎么犹豫,看了眼远处的沈开远。
江润槿拼命的往前追,只可惜,下一秒,他便被身后赶过来的船员,拦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誉庭消失在视野当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开远走到了他的面前:“我们先走吧,唐总和警方汇合,我们帮不上忙,在这里只会拖累唐总。”
“抓捕不是只需要警方,唐誉庭为什么要出面?”江润槿紧紧皱着眉头,他挣扎一下,质问沈开远,“你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沈开远没有完全说实话:“唐宗年临走之前想见唐誉庭最后一面,有警方在,他不能对唐总做什么的。”
“我不相信,你们一定在骗我,如果警方抓捕了唐宗年,怎么还允许他谈条件,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对不对?”
江润槿向后退了两步:“我说的对不对?”
江润槿见沈开远沉默下来,不再纠结,朝着唐誉庭消失的方向拔腿就跑。
只可惜,一个带病的伤残怎么也抵不过船上的几个健康成年男性。
江润槿的挣扎无济于事,他最终还是被带进船舱,关在了里面狭小的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