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概是中午刚见过,林峰对江润槿的声音留有印象,单凭个喂,就认出来他:“咱们中午才见过就给我打电话,是怎么了?”
江润槿哈哈笑了两声:“中午不是和朋友在一起吃饭嘛,回去聊着聊着就把话题扯到车上了,正好我那朋友有辆车该保养了,想问问你,你那边是只能修车吗?还是能保养车?要是能的话,我让他别费事了,直接把车送你那边。”
林峰也不客气,爽快应和下来:“能啊,你看你朋友什么时候闲了,把车开过来,都是熟人,我给他打八折。”
江润槿:“行啊,不过说来也巧,我那朋友说不定你还见过,当时咱俩还在那酒吧上班时,他隔三差五的过去。”
林峰:“那还真是巧,等下次见面得好好认识认识。”
江润槿:“你微信和这个手机号一个号吧?我让我朋友加你下好友吧,之后也容易联系。”
挂了电话,江润槿很快拿自己的另一个手机号注册了微信,头像换上唐誉庭的一张近照,随后加了林峰的微信。
江润槿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忽然苦笑一下,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唐誉庭给他编织的“美梦”,那么种种巧合之间,总会有漏洞。
直觉告诉他,他喝酒喝进医院那天见到唐宗年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不过时间过去太久,而那天他又疼得差不多失去了意识,因此他竟然想不起来,那桌客人是因为他吐血而放过他,还是因为有人解围。
第58章
唐誉庭推开包厢,就见一个男人在正对门的位置坐着,不同于那晚在江润槿家的楼道,男人没了口罩和帽子的遮挡,五官大咧咧地展现在唐誉庭面前。
唐誉庭拉开椅子,在男人的对面坐下。
因为要谈私事,包厢内的服务员在唐誉庭来之前便退了出去,男人拎起茶壶,替唐誉庭斟了杯茶水:“唐老板,还记得我吗?”
唐誉庭没看放在面前的瓷杯,神色淡然地说:“记得,阿武是吧。”
事实上,唐誉庭对这人印象不深,知道对方的名字也只是因为,沈开远给他的个人资料。
有些事如果他亲力亲为,难免有桎梏,所以私下沈开远替他料理了不少不见光的事情。
沈开远做事放心,但毕竟是个干净人,找不来什么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再说了,演戏而已,犯不着那么真实。
隔着沈开远做中间人,唐誉庭知道阿武这个人,但阿武并不应该知道唐誉庭的存在。
可是唐誉庭几十分钟前接的那通电话,显然表明了阿武已经知道了沈开远背后的人是唐誉庭。
唐誉庭没想到,一件将江润槿顺理成章带回身边的小事,中间会有这么多变故,他有些不悦,但是面上倒是没显。
“唐老板,怎么不喝茶?是不习惯这味道吗?”
“晚上不适合喝茶。”唐誉庭没有表情的时候,一双眼又黑又沉,“有话直说吧,特意来找我,总不是单纯来找我说这些显话的吧。”
阿武笑起来:“唐老板是明白人,我也就不客套了。这次来找你,真不是我出尔反尔,只是情况特殊,我实在是迫不得已。”
阿武还算聪明,他露出手腕上的淤痕:“姓齐的就是个......”男人抓了把头发,嘿嘿一笑:“两头都不好得罪,只能来找你了。”
阿武话里的中间停顿十分微妙,不过唐誉庭清楚男人省略话的内容。
唐誉庭自诩自己不算正常,但齐路遥就是个疯的,所作所为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要是......唐誉庭强压下内心萌生的阴暗想法,他听完阿武的话,眉梢稍微挑了一下:“他让你做什么?”
“让我当个证人,就是你让我去偷的那家租客,他让我证明这是你一手操办的。”阿武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表,放在桌上,“我们这行拿钱办事,不会过问老板们的意图,我虽然不知道,老板你为什么这么做,但这人应该对你很重要。”
唐誉庭扫了眼桌上的腕表,是江润槿家的那只:“既然拿走了,就不用还了。”
阿武也不和唐誉庭客气,闻言又将手表装进口袋:“老板你放心,我是个明白人,知道不该属于我的钱,就不该拿。钱就算再多,也得命花,不是嘛?”
唐誉庭沉默了一下:“所以?”
阿武盯着唐誉庭看了几秒:“唐老板你得保证我的安全,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去自首,在里面呆一阵子吧,我会替你请律师,等你出来,齐路遥也就消停了。”
阿武听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耍我呢?”
唐誉庭淡定地说:“他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你也知道他是个疯子,我们都觉得没有必要,但他可不一定,相比之下,监狱是个不错的避风所。”
阿武眯了眯眼睛:“我要是选择出卖你呢?这不是更轻松吗?”
唐誉庭并不在意:“要是你有这个打算,就不会来见我了,再说了,你口袋里的表可真可假,律师会帮你争取刑期的。”
阿武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艰难地点点头。
隔天,江润槿接到了警方的电话,告诉他盗窃犯投案自首,但是涉嫌金额大概率追不回来,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江润槿早就做好了这件事不了了之的打算,报警的事情有了后续已经是万幸,他和警方又聊了会关于案件的事情。
警方告诉他,盗窃犯坚持认为自己当初偷的那块表是假表,但不排除是他私下调换的可能,表已经送到相关人员那里鉴定,如果他那里有和表相关的收据,证明,可以收集好提供给警方。
当初孙天卓给他这块表的时候,购物小票和单据之类的塞在购物袋,一并给他了。
因为是礼物,江润槿压根没动过卖的念头,所以对那些单据并不重视,没想到今天竟然要派上用场。
而且这块表已经有了些年头,让孙天卓去银行查流水实在有点强人所难,而且他不太想让孙天卓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按孙天卓的习性,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之后,必然会给他再送一块手表。
江润槿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头疼,他在茶水间站着,静静地出神,直到唐誉庭进来,他也没有发现。
这层的茶水间空间不算大,两个成年人在里面不算逼仄,但也不算宽敞,唐誉庭故意走近,贴在江润槿旁边,看他还没反应过来,替他按下一直没按下的咖啡机按钮。
唐誉庭轻轻笑了一声:“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江润槿回过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唐誉庭看了几秒,才叹了口气:“之前进我家的那个小偷,投案自首了,但是他坚持认为我那块表是假的。我那块表肯定是真的,不过单据什么都找不到了,我又不想和孙天卓要银行流水。”
江润槿原本以为唐誉庭会问为什么,但是唐誉庭并没有,而是问他:“你报警是想追回那块表,还是只是单纯的想将小偷缉拿归案。”
江润槿盯着缓缓流进杯子的咖啡液:“表能追回来最好,不过我报警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追不回来的准备,现在的情况来看,追回来肯定是不可能了,如果要选,也只能选后者了。”
唐誉庭明了:“会踩点撬锁,肯定是惯犯,警察继续查下去,肯定会有线索的,公司里有法务,不如我来帮你处理吧。”
空气里是醇厚的咖啡香,江润槿突然心悸了一下,他转过头,对上唐誉庭真诚的眼神。
江润槿原本并不想麻烦唐誉庭,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忽然脑子一白,他微微抿了抿嘴唇
,口不对心道:“谢谢。”
咖啡机停止,江润槿这才想起来问唐誉庭:“你来这里做什么?”
唐誉庭轻轻耸了下肩膀:“等不到我的咖啡,所以就来了。”
江润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唐誉庭见状,不再逗他:“走吧,我在这里,别人都不敢进茶水间了。”
江润槿扯了扯嘴角:“原来你也知道。”
“当然。”
两人之间难得的轻松氛围,并没有坚持多久。茶水间离唐誉庭的办公室有段距离,回去的路上,必然会经过中间的过道。
江润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许柠艾,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但不等他俩攀谈,站在许柠艾前面的唐宗年便率先开口,向唐誉庭介绍。
“誉庭,这是你许伯伯,还有他的千金许柠艾,你们是同龄,还都是海归,想必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唐誉庭的教养,没让许柠艾尴尬,他对着许柠艾淡淡一笑,算作打了招呼,体面的对许柠艾的父亲伸出右手:“许总,久仰。”
这句话虽然挑不出错,但明眼人都能察觉出唐誉庭并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许兴面色不虞,唐宗年及时圆场,对许兴说:“我家这小子在外面独立惯了,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平时对我跟客人一样,还是生女儿好,贴心小棉袄,我记得上次见柠艾,她还在上高中,没想到现在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长得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