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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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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对方邀请他的举动过于明显,江润槿不好继续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进了轿厢,他站着右侧的角落,下意识看了眼楼层键,没按。
      唐宗年注意到他的动作,突然笑着问:“你是新来的唐誉庭助理?”
      算,但也不算,不过唐宗年到底是陌生的长辈,江润槿不好回答的模棱两可,听起来像是敷衍,于是迟疑地说:“是。”
      “原本的沈助理辞职了?”
      “没有,只是今天不在。”
      唐宗年明了,话题却没停,开口继续询问:“你来这里多久了?还适应吗?”
      江润槿自认为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不足以引起唐宗年的兴趣,只把他的话当作是公司领导对职员的客套关怀。
      可惜唐宗年这个举动并没有让江润槿感受到公司如家一般的温暖,只让他觉得心理承受的负担不小:“两天,还能适应。”
      终于摆脱这个狭小的密闭空间,江润槿在前带路,替唐宗年敲响了唐誉庭办公室的大门。
      碍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介绍,江润槿稍作犹豫,择中道:“唐总,有人找。”
      唐誉庭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目光越过江润槿,最终落在了唐宗年身上。
      唐誉庭冷着脸,没有喊爸,也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对着来人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对着陌生人一样,勉强尊敬,但毫不亲近。
      父子两人感情不深,江润槿并不意外,他本身就不擅长处理父子关系,清楚待在这里只能感受降至冰点的气氛,以及逐渐浓厚的硝烟味。
      江润槿下定决心,转头先问唐宗年:“您是喝咖啡,还是茶?”
      “咖啡。”
      “两杯咖啡,不加糖,麻烦你了,江助。”唐誉庭难得对江润槿客套。
      江润槿得到回复,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唐誉庭的办公室内。
      唐宗年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沉思片刻,突然对着唐誉庭说:“我记得刚才的那小孩叫江润槿,对吧?”
      第49章
      唐誉庭没有理会,不过唐宗年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态度,没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评价道 :“刚回来就把他带在身边,这点不像你,有些太心急了。”
      唐誉庭的视线在江润槿离开办公室时,已经重新回到桌上的电脑屏幕,他声音轻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唐宗年很轻的笑了声,也不恼,他松了松领带:“原本不是,但现在可能是了。”
      话题和江润槿沾边,唐誉庭听到这里才终于愿意抬起头,将视线分给唐宗年。
      不过唐宗年却没打算开门见山,他余光扫过唐誉庭固定的胳膊,像是在看笑话一般,一挑眉:“胳膊是怎么回事?齐家那小子做的?”
      唐誉庭此时不屑于和唐宗年配合,去演父慈子孝的老套戏码,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坐在了唐宗年一侧的沙发上,冷脸睨着对方,闭口不言。
      “看来不是。”唐宗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话题稍转,“怎么愿意给齐家让利了?生意场上谈的是价值交换,是齐家许诺了把那小子送到国外?”
      唐宗年十拿九稳,嘴上却说着试探的话。
      唐誉庭闻言,冷笑一声:“你既然已经调查过我,就不必在我这里试探,浪费时间了。”
      “这还是需要提的,毕竟我不做赔本买卖。”唐宗年将手机的录音打开,放在桌上。
      唐正苍老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低低哑哑:“誉庭这个举动有些反常,你的儿子你应该了解,下次过来之前,问问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录音内容结束,唐宗年按了暂停。
      “你爷爷想你了,有时间回去看看。”唐宗年无事了唐誉庭的视线,“不过你现在这副样子估计也不大适合去他面前晃悠,还是自己在家好好休息吧,等给固定带取了,再去吧,不然容易惹他心烦。”
      唐宗年似乎并不打算在这里久坐,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你的时间宝贵,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唐誉庭伸手按住唐宗年的肩膀,将他牢牢钉在位置上不能离开:“你告诉唐正什么了?”
      唐正话里有话,不过既然让唐宗年调查他,就证明了唐正只是简单怀疑,不然也不会打草惊蛇。
      唐宗年拍拍唐誉庭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回答了唐誉庭的问题:“有来有往才能有下一次交易嘛,而且齐家最近似乎准备了一个新能源的项目。”
      齐家的那个项目还在筹划,并没有露出太多风声,知道的只是少数。
      唐誉庭微微眯起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道消息而已。”唐宗年姿势没变,轻松道,“这么多年,我也该有自己的消息网吧。”
      唐誉庭放下了手:“什么条件?”
      唐宗年整理了下肩上的褶皱,装做没听懂的样子问:“什么?”
      唐誉庭到这儿,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你没告诉唐正真正的原因,条件是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节省时间。”唐宗年笑着夸完唐誉庭,“唐正想让你去相亲。”
      唐誉庭的眼神立刻沉了下去:“我不会去的。”
      唐宗年摊开掌心,无所谓地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们的交易里,没有这项。”
      唐宗年:“但也没有明确的条例说你可以拒绝。”
      敲门声响起,两人齐齐朝门口看了眼,唐宗年顺势开了口,规劝似的:“你应该晚点时间再把他带回来的。”
      唐誉庭没做评价,对门外的江润槿说:“进。”
      几秒后,江润槿将冲好的咖啡端了过来,咖啡杯落在大理石台面,发出两次闷响。
      江润槿收拾好托盘,正要转身离开,就见唐宗年点了点他身边的沙发:“坐,不用客气。”
      江润槿面色为难的将求助的目光望向旁边的唐誉庭。
      唐誉庭目光沉重地凝视唐宗年,似乎是在探究对方的深意,很快点头应允,解救了江润槿:“江助,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
      如同赦免,江润槿接下唐誉庭递过来的台阶:“那我......”
      不等他说完,唐宗年惋惜似的开口:“那样还能为你演戏留出时间。”
      前言不搭后语,江润槿没听明白,只见唐誉庭面上不显情绪,他伸手去拿咖啡,吊着的右臂随着身体前倾,“不慎”撞翻唐宗年对面的咖啡杯。
      演技拙劣,报复的意图明显。
      江润槿随即一愣,没有过多留意唐誉庭,只是手忙脚乱扶起桌上的杯子。
      咖啡杯已经空了,里面的液体一半洒在地板上,另一半让唐宗年身上的衣服遭了殃。
      咖啡渗进枪灰色的西裤,留下一块深色污渍,沾了水的布料紧紧贴在大腿上,湿答答的,模样狼狈。
      江润槿连忙抽了几张餐巾纸,因为部位尴尬,他不好伸手帮忙,于是只把抽出的纸巾递给唐宗年,让他擦拭。
      “江助,下班时间到了,你可以去休息了。”唐誉庭说完,垂眸抿了口手里的咖啡,“休息室有备用的西服。”
      后面的话明显是给唐宗年说的,江润槿终于不用被迫待在这里,冲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出门按下电梯。
      而办公室的话题却没有结束,唐宗年没有打算换下身上的衣服,唐誉庭也不关心,冷漠道:“祸害别人的人生幸福是会遭报应的。”
      唐宗年大概是想起了符秋,他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稍变:“只是交易而已。”
      “但我没兴趣。”
      “这不是你可以选的。”唐宗年难得厉声,他闭了闭眼,妥协似的,“带回在身边就带在身边吧,记得好好珍惜这段时间。”
      江润槿约陈安的地点离唐誉庭公司只有不到五百米距离,拐弯,再直行,过一个红绿灯就能到达目的地。
      因为距离实在不远,不值得借助交通工具,于是江润槿选择了步行,等红绿灯时,旁边的一辆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来唐宗年的侧脸。
      江润槿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唐宗年特意停下,但他还是礼貌冲他打了声招呼。
      “要去哪里,顺路的话,可以载你一段。”
      虽然不是唐宗年亲自开车,但江润槿也没有能耐让他顺路稍带自己,更何况他并不需要他莫名其妙的好意,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脊背生寒。
      咖啡厅的空调开得很足,江润槿进门就感受到扑面的凉意,瞬间驱散了他身上带的暑气。
      陈安上午休息,不用等下班时间,所以来得比他早一点。
      位置靠窗,中午的阳光太烈,店里拉着百叶窗,隔绝直射进来的光线。
      江润槿刚坐下,就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朝陈安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好久不见。”
      “是啊。”陈安将桌上的一份树莓巴斯克推向江润槿面前,“尝尝,味道不算很甜,你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