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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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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江润槿的眼神有一瞬间茫然,他摸了摸自己耳朵,俩人沉默了一会儿,江润槿看向唐誉庭,表情变得有些无措,他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没有骗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向见好就收的唐誉庭,这次却死抓着这个话题不放:“想看见我就是想,不想看见我就是不想,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江润槿哑然:“我以前会频繁地想起你,想你为什么离开,想我是不是累赘,次数太多之后,就麻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你。”
      唐誉庭笃定地告诉江润槿:“你不是累赘!”
      江润槿背靠着座椅,偏过头,目光淡然地看向唐誉庭:“那你告诉我,你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响地离开?”
      第39章
      车厢内很安静,微妙的氛围在他们之间不断滋长膨胀。
      唐誉庭的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我回去之前,医院当时第一次给唐宗霖下了病危通知。”
      算起来,唐誉庭离开的时间,正好在唐宗霖出车祸成了植物人之后。
      江润槿最初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只以为是巧合,不过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江润槿的喉结上下一滚,试探性地问出自己的猜疑:“所以车祸是......意外吗?”
      唐誉庭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翘起嘴角调侃:“小槿,你怎么对我们家的事情这么了解?”
      江润槿没回答他的问题,表情变得不怎么好看。
      “哪有那么多的阴谋论,唐宗年没有这个胆识。”
      唐誉庭话说的简单,江润槿却听出来唐誉庭话里的意思——唐宗年但凡有这脑子,唐家的产业都不可能会越过他,而让唐誉庭插手经营。
      江润槿微微皱眉,唐誉庭虽然说了这么多,但是如果用这些来解释,唐誉庭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实在扯,他冷哼一声:“唐宗年当时把你接回去,总不会是去吊唁唐宗霖吧。”
      唐宗霖当时还没死,唐誉庭这时候回去,未免显得过于狼子野心,江润槿自觉这个理由没有说服力,以至于语气轻蔑。
      “我爷爷让我回去的。”
      唐誉庭这句话出来,轰的一下,江润槿头皮发麻。
      江润槿原本以为唐誉庭和唐宗年之间父子感情寡淡只是有钱人家的个例,可现在看来,唐家的华丽,只是用金钱堆积的表面。
      亲生儿子尚未离世,唐正却早就彻底放弃,在心里宣布了唐宗霖的死亡,转头就开始寻找,培养下一个继承人。
      可惜二儿子缺乏能力,大儿子的儿子难成大器,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了流放在外的唐誉庭身上。
      因为唐正的这个决定,当年,摆在唐誉庭面前的是一道只有两个选择的选择题,一个是权势和地位,另一个是江润槿本人。
      江润槿不觉得自己的分量过重,以至于唐誉庭会偏向自己,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他清楚唐誉庭总归是要回唐家的,只是那会的他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会耿耿于怀。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上顶的胃酸让江润槿的喉咙发干。
      江润槿强忍着想吐的欲望,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句:“那也总能打声招呼吧。”
      “你知道符秋吗?”
      今天的唐誉庭似乎格外的喜欢打哑迷,江润槿摇了摇头,表情变得茫然。
      唐誉庭很快给出答案:“她是我妈。”
      唐誉庭告诉江润槿,符秋和唐宗年是家族联姻,符秋当时已经有了相爱五年的恋人,不过最后迫于父母施加的压力,还是和唐宗年结了婚。
      俩人的婚姻并不幸福,甚至可以说是失败。
      唐宗年婚后很少回家,在外边沾花惹草,而符秋没有唐宗年那般洒脱,她依旧深爱着他的恋人。
      可惜符秋和家族声望绑在一起,即便唐宗年处处不做人,她却依旧没办法离婚,符秋的恋人消失后,她在一眼望到头的日子里,渐渐变得精神不正常。
      唐家觉得她的存在有碍唐家的颜面,就把她送到了港城的疗养院。
      还没来得及唏嘘,唐誉庭继续说:“我回去后,唐家就断了我在这边的所有联系。”
      江润槿眉头紧皱:“那他们又是怎么同意你这次回港城的?”
      唐誉庭没有直接回答:“符秋随她母亲姓,她父亲姓李。”
      李家的商业版图涉及房地产和各大商场,申城没有几个不认识他们集团的名字。
      一年前,符秋的父亲锒铛入狱,李家企业欠债千亿,一时间声名狼藉,网上骂声一片。
      想必唐家当年让唐誉庭和港城断了联系,大概是为了和李家人划清界限,毕竟唐誉庭身上流着李家一半的血,谁也不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进了别人家的大门。
      再后来,李家失势,对唐家没了威胁,所以就放任唐誉庭踏足港城。
      过往的记忆混杂着无法确定的感情像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的朝江润槿席卷,心脏持续传来钝痛,江润槿困难的呼吸着,没由来的觉得疲惫,侧过身背对着唐誉庭闭上眼。
      唐誉庭看了眼江润槿,西装革履,合身的裁剪,腰身修饰的特别漂亮,他的视线向上,是一截白皙的脖子,领口被衬衫和领带束紧。
      唐誉庭的眼神暗暗发沉:“这一个月你都
      住在哪?”
      “酒店。”
      “一个人?”
      唐誉庭问的莫名其妙,江润槿几不可见地皱皱眉,懒得找理由敷衍,随口道:“和孙天卓。”
      唐誉庭握紧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毕露:“那现在你准备去哪?”
      “市一院。”
      唐誉庭看着江润槿,欲言又止。
      约莫半个小时后,唐誉庭把车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提醒他到了。
      江润槿睁开眼,解开安全带,侧身就去开车门,没想到,手刚碰上门把,还没用力,“哒”的一声,唐誉庭把车门锁上。
      江润槿转身,眼神带上了些许幽怨的情绪,像是在责问唐誉庭,他究竟想做什么?
      唐誉庭笑着,把江润槿的手机递过去:“你手机忘带了。”
      江润槿接过,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可能是看出了江润槿的不耐烦,不等江润槿催促,唐誉庭就把车锁打开。
      江润槿下了车,唐誉庭忽然喊了江润槿一声。
      江润槿停下动作,却没有回头。
      “那天我说的追求你,你是不是没信。”
      江润槿猛的愣了一下,久久没有动静,半晌他才低声嗯了一句,慢慢的朝医院走去。
      江润槿单薄的身影很快在眼前消失,唐誉庭掏出手机,点开屏幕,十几通未接电话,他点开唐诗昊的手机号,把电话拨了回去。
      那头聒噪的声音,很快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你去哪了?不是说不用我来就帮我把生意谈下来,怎么关键时候人不见了?”
      唐誉庭揉揉鼻根:“路上车坏了,叫了救援之后,手机就没电了。”
      唐诗昊“啧”了一声:“你秘书呢?”
      “没带。”
      唐诗昊一整个中午都在不停的接电话和打电话,看唐誉庭冷冰冰的态度,脾气上来,对着电话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声。
      唐誉庭的心情本就不明媚,实在没空听唐诗昊发牢骚:“你没来港城的消息越少人知道,爷爷才越不可能发现。”
      果不其然,唐诗昊沉默下来,转瞬不耐烦地提醒唐誉庭:“既然你答应了,就得给我办好,我可不想再接到那群煞笔的电话了。”
      说完唐诗昊便直接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唐誉庭不自觉握紧手机,他马上就要上岛了,再见到江润槿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想到这,他莫名觉得烦躁。
      当年的情况复杂,唐誉庭清楚自己今天对江润槿的解释,可信度不高,毕竟他回去后,靠唐家的势力,不可能五年时间还联系不上一个人。
      至于江润槿没有追问下去,纯属只是因为懒得搭理他,并不意味着江润槿相信了他。
      不过谈起符秋,唐誉庭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
      唐誉庭发动汽车,将车驶向了海边的疗养院。出于病人的安全考虑,房间的墙壁做了特殊处理,桌角和其他的边角都是圆的。
      坐在床边的符秋笑的温柔,像是朋友间的聊天似得,说今天的阳光很好。
      唐誉庭走近,将手里的花束放在桌上,轻声喊了句妈,然后道:“你又不记得了。”
      符秋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害怕似得,问唐誉庭:“你是谁?”
      “你的儿子。”
      符秋迅速看了眼唐誉庭,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情变化,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我没有儿子,我的儿子早就死了。”
      符秋深情痛苦,唐誉庭却没打算放过她,语气冰冷地说:“别骗自己了,我还活着。”
      唐誉庭环顾一周,视线最终停留在了窗外的公园,虽然气温偏热,但出于病人健康的考虑,午饭结束,林荫下依旧有不少散步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