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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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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江润槿给手机揣进口袋,起身整了整衣服,刚准备开口拒绝唐誉庭的好意,身后便传来一阵耳熟的女声。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先走了,你朋友喝多了,可能需要你照顾。”
      江润槿转过身,看见刚才同桌的两个姑娘,开口的这个眼神还算澄明,但她怀里搀扶的那个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江润槿的视线越过两人,扫了眼仰头躺在沙发上的孙天卓,看样子也喝得烂醉,他眼皮跳了跳,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今天同意和孙天卓喝酒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需要帮忙吗?”
      江润槿在夜场待的时间太久,早就没了性别偏见,但从安全的角度出发,不免对异性产生关怀的情绪,比如此时他看着勉强保持平衡的姑娘,下意识开口询问。
      女孩儿点头之后,江润槿避开重要部位,上去绅士地打了一把手。
      这点,酒吧外面的那条街不难打车,江润槿把俩人送上出租车,掏出手机对着车牌号作势拍了张照片,才扶着车门叮嘱她,回去记得给他回个电话。
      城市喧嚣浮躁,身侧的行人行色匆匆,江润槿在路边短暂驻留,然后转身回头,错愕地发现唐誉庭竟然一路跟了出来。
      唐誉庭安静地站着,俩人的视线对上,朝他露出笑容,漂亮但虚假,这抹假笑像冬日里飘落在皮肤上的一片雪花,稍纵即逝。
      江润槿意外地觉得可惜,他垂下眼,拿定主意般,朝唐誉庭走了过去:“你跟过来干什么?”
      唐誉庭没有回答,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江润槿:“刚认识就加了联系方式?”
      唐誉庭背着光,江润槿没怎么看清唐誉庭脸上的表情,刚才那股惊讶混杂着遗憾的劲头还没彻底下去,江润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加她们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让她们回去给你打电话?”
      “......这话是说给司机听的。”江润槿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你怎么连这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我又没有你那么多的女性朋友。”
      唐誉庭的声音平静温和,说出的话却夹枪带棒。
      面对唐誉庭看似无理取闹的言语,江润槿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哑声道:“我没有,算了,和你说不明白。”
      江润槿不再理会唐誉庭,避开他的身影,径直往前走去。
      再次回到卡座,江润槿拿脚踢了踢躺在沙发上醉醺醺人的小腿,语气不善地问孙天卓:“你这是喝了多少?”
      孙天卓听见声音,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对着江润槿痴痴地笑了笑:“两杯,你终于回来了,为了陪你,我把人姑娘都给拒绝了,是兄弟吧。”
      江润槿叹了口气,弯腰去拉孙天卓起身,不等他站稳,孙天卓却跟脑子搭错筋似的,突然就不动了,整个身子歪斜着朝他砸了过来。
      江润槿下意思伸手去扶,可惜一米八的醉汉砸下来就比硬石块强那么一丁点。
      由于力量实在悬殊,江润槿被拽得迅速失去平衡,身体后仰,撞上了身后唐誉庭结实的胸膛。
      江润槿盯着头顶垂下来的灯柱愣了片刻,回过神才意识到,他的腰被唐誉庭胳膊紧紧环着,构造了一个独属于唐誉庭的囚笼。
      两人贴的太近,唐誉庭身上的香水味萦绕在江润槿鼻间,散都散不去。
      环抱的这个姿势在酒吧的氛围里显得过于暧昧,虽然位处角落,但依旧引来了不少微妙的目光,江润槿察觉后不适地挣扎了下,想把人推开,腰间的手臂却徒然收紧,
      “乱动什么,站稳了没有?”
      唐誉庭微微侧着头,因为身高在江润槿之上,说话的时候,气息就喷在他的太阳穴上,有些痒。
      江润槿下意识想要躲开,但又强行忍下,故作镇定道:“站稳了。”
      唐誉庭仿佛对江润槿的小动作毫无观察,垂眸一扫江润槿脚下,确定对方没有胡说才收了手:“疼不疼?”
      江润槿往前挪了两步,嘀咕道:“疼什么......被砸的又不是我。”
      “哦?是吗。”唐誉庭打趣地看着江润槿:“那你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江润槿嘴巴张了又张,才干巴巴地问候回去。
      唐誉庭忍着笑:“不疼。”
      “疼!”
      一旁的孙天卓适时哀嚎一声,江润槿这才想起了还有这么个人,低头一看,孙天卓正趴在沙发上哼唧。
      他蹲下来把手伸到孙天卓面前,把人再次搀扶起来,没好气地说:“疼个屁,你刚才犯什么毛病?”
      “我刚刚好像看错了一个人。”
      这一摔,孙天卓清醒了不少,他眯着眼睛,视线笔直地看向唐誉庭,等看清之后先给自己吓了一跳:“卧槽,江润槿,我刚才没看错,他就是唐誉庭!”
      曾经信誓旦旦对孙天卓说的遇不见的人,此时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
      江润槿莫名心虚,刚想挡开唐誉庭糊弄过去,唐誉庭便先他一步,越过他,朝孙天卓露出来得体的笑容:“好久不见。”
      孙天卓情绪挂在脸上,视线在江润槿和唐誉庭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头一凑过来,茫然地问江润槿:“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不是说......”
      孙天卓的这句话还没说完,醉意袭来闭着眼睛直接倒在江润槿肩上,多亏了及时过来搭手的唐誉庭,江润槿再次免受于难。
      虽然孙天卓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唐誉庭的耳朵,他对着江润槿眨了眨眼:“怎么不告诉孙天卓你早就遇见了我?是我拿不出手?还是说我们的重逢只是个秘密?”
      后边的话,江润槿没再认真听下去,孙天卓和唐誉庭不是同班同学,又阔别多年,虽然孙天卓的样貌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当唐誉庭准确地说出他的名字时,江润槿不免有些惊讶。
      “这副表情,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怎么办,我有点伤心呢。”
      江润槿并不在意唐誉庭凉飕飕的感慨,只是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缓缓皱起:“唐誉庭,我们的重逢不是巧合吧?”
      唐誉庭勾起嘴角,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恶劣:“当然不是。”
      第29章
      齐路遥对唐誉庭的畸形情感似乎自始至终从未消退,护食一般,恶意地针对出现在唐誉庭周围的任何人。
      对于齐路遥来说,江润槿无疑是个靶子,但由于他这个靶子只有唐誉庭在的时候才有用,江润槿度难得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只可惜狗对食物气味敏感,齐路遥很快便知道了唐誉庭回国的消息。
      那晚唐诗昊作为主谋,串通杨胜把江润槿送到唐誉庭的床上。江润槿原本以为是对唐誉庭姓贿赂,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对唐誉庭单纯的羞辱。
      唐诗昊用他和唐誉庭重逢的那一幕,来提醒唐誉庭,他俩曾经都是在夜场陪酒的下等货色,一样的下贱。
      从表面看,这不过是一场兄弟不和的争斗。
      但唐誉庭那时因为种种原因,被他父亲发配港城,成了家族里的边缘人物,而唐誉庭的大伯尚且在世,唐誉庭这人压根对唐诗昊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因此即便唐诗昊和唐誉庭两兄弟之间关系不和,唐诗昊也不可能对唐誉庭那些所谓的不堪往事了如指掌。
      那么从中作梗的只可能是知道他们往事的齐路遥。
      反应过来后的江润槿很快认清现实,他能想明白的事情,唐誉庭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江润槿的脸色变了变,彻底沉默下来。
      “应该是缘分注定。”唐誉庭将江润槿的表情纳入眼底,像恶作剧得逞似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觉得呢?”
      江润槿半眯起眼睛,长久地凝视着唐誉庭,瞳孔深处翻涌着探究的意味:“我怎么觉得是事在人为?”
      唐誉庭换了个姿势,将孙天卓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脸朝江润槿逼近,用近乎暧昧的距离问:“小槿,你觉得那晚是我刻意把你送上了酒店的床?”
      江润槿紧紧抿住嘴唇,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这是他从没想考虑过的一种可能。
      江润槿盯着唐誉庭,仔细观察唐誉庭的表情,可惜十分遗憾,他察觉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他不清楚唐誉庭说这句话是出于什么目的,套话?亦或是单纯的打趣?但无论是哪个,他都不打算让唐誉庭处于上风。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江润槿突然轻笑一声:“这可说不准,毕竟越上流的人物玩的越下流。”
      唐誉庭眸色一沉,语气褪去了些刻意装出来的温顺:“上流?小槿,你应该最了解我的啊,我也只不过是他们手里控制的玩意儿罢了,认为我有价值,我就能过上这种所谓的上流生活,认为我没有价值,就随意把我直接扔在港城的红灯区。你说,上流该怎么区分?”
      唐誉庭说得令人动容,最后把问题重新抛给江润槿。
      江润槿不敢自诩了解唐誉庭,但关于唐家人或真或假的信息,早已被各路媒体发布网络,他有所了解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