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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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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伴随着台下的尖叫声,室内的氛围一时被炒到了空前的热度。
      与此同时,三环的写字楼里,沈开远替唐誉庭按下电梯,将昨天收到的请柬递到他的面前:“唐总,副总的生日,您真的不打算去吗?”
      像这类聚会,庆祝生日是其次,结交人脉才是重点,唐誉庭对社交、应酬不感兴趣,但如果是工作需要,他依旧愿意出席这些场合。
      然而这次他倒是真心不怎么想去,毕竟在他眼中,唐诗昊的朋友圈里没有什么他可以利用的资源。
      唐誉庭捏了捏鼻梁,垂眸扫了眼烫金的请柬:“礼物不是让你送过去了?”
      礼物是挑唐诗昊在家宅时,特意让沈开远送过去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故意演给唐老爷子看的,可惜偏偏老爷子爱看这出戏。
      沈开远清楚唐誉庭的用意,自作主张多了嘴:“是这样的没错,但是唐董或许希望看到你们兄弟之间和睦的模样。”
      电梯的金属门反射出唐誉庭这张不近人情的脸,他垂眸冷笑出声。
      他爷爷自己的儿子之间都没能兄友弟恭,孙子辈又怎么能如他的意。
      “那唐董希望的可真是太多了。”
      沈开远见状,识相地闭了嘴。
      下了楼,唐誉庭坐在后排,等车辆启动,他抬手左右翻看着平板上传过的照片,片刻,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掉头,去见唐诗昊。”
      第8章
      江润槿从台上下来,慢慢往员工区走,他的目光动了一下,昏暗的大厅里看不清周围人的视线,但是他却觉得有人在暗处注视着他,那种被盯梢的感觉让他不禁头皮发麻。
      dj打碟的乐声太大,陈安迎面走来,看江润槿心不在焉,故意凑近,贴着他的耳朵喊了句他的名字。
      江润槿一惊,猛地朝后缩了缩脖子,等看清身旁的人后才松了口气:“怎么突然走过来?吓了我一跳。”
      陈安顺着江润槿刚才的视线,朝外面看了一眼:“我在这里站半天了,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什么。”江润槿把人敷衍过去,回休息室拿了烟。
      他原本想到外面去抽,转念一想,进门还得过道安检,于是脚尖一转,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楼梯间的窗户只开了条缝,下面就是一楼的换气扇,叶片持续工作旋转,嗡嗡的噪音不断朝室内钻了进来。
      江润槿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去缓解紧绷的神经。
      他真的是快疯了。
      心头堵着一腔灼痛的火气,还是错觉吗?江润槿深吸一口气,往嘴里送了支烟,来缓解这种焦灼的情绪。
      “草。”
      烟雾腾然上升,呛人的烟草味顺着气管扎进肺里,咳不出来,胸腔因为这口气被憋得酸疼。江润槿走到窗边,试图打开被钉死的窗户,无法,终于他没能忍住,对着空气又骂了一句。
      “祖宗啊,找你半天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杨胜站在比江润槿低几阶的楼梯上,抬眼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盛怒未消的模样。
      江润槿手里夹着烟,转身垂眸问:“找我干什么?”
      杨胜不清楚江润槿在发哪门子疯,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想触这个霉头,他脸上赔着笑难为地说:“今晚的人手不够,你再上去跳两支舞吧?”
      他们上场的顺序和时间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会有缺人的情况,江润槿微微皱了下眉:“陈安刚刚不是出去了?”
      杨胜干笑两声,解释道:“唐大少那桌的人把他叫过去了。”
      酒吧里,顾客开酒是有提成的,但领舞下台陪客人难免会抢卖酒的那群人业绩,一旦跟钱沾了边,大家都顾不上面子,杨胜不想多生事端,所以一般不让他们这几个跳舞的去接触开卡的顾客,除非顾客执意要见。
      当然这类顾客一般非富即贵,杨胜拒绝不了,也乐意在其中充当皮条客的角色,劝人作陪,两头获利。
      大厅,唐诗昊已经吹了生日蜡烛,但派对还没有结束,当服务员给那桌上新一轮的酒水时,陈安已经彻底醉了,他被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男人搂在怀里,衬衫的扣子开了三颗,向外露出大片胸膛。
      陈安皱着眉头,想要挣脱,但无奈没有力气,被那人握住了手腕,重新按了回去。
      同桌陪酒的员工即便见不惯这种场面,但由于畏惧这群富家少爷的地位和关系,此刻都只跟着在一旁赔笑,没敢多事。
      江润槿眼底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他不爱多管闲事,但和陈安有关,他没法撒手不管,只得提起裙子走了过去。
      台上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这群富家少爷身上,有些俗气,同座的人多少都有了些醉意,从面具里露出的眼睛并不澄明。
      三两个人的怀里钻着袒露胸怀、温顺的伴儿,他们团成一团小声调情,相比较之下,不时挣扎的陈安就显得格外不合群。
      江润槿扶上陈安的肩膀,他微微笑着,目光盯着带金色面具那人的眼睛:“他喝醉了,继续在这里待着恐怕会扰了各位的兴致,不如我先把他带走吧?”
      周围沉寂了几秒。
      戴金色面具的人没有说话,一旁却有人突然笑了起来:“好啊,不过这里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他一个人在这里坐着的话不是很尴尬?”
      江润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偏过头,看了那人一眼。
      他坐在卡座最中心的位置,身上穿着昂贵的西装,或许是有着相似的血脉,哪怕唐诗昊此时脸上戴着面具,江润槿还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唐诗昊笑盈盈的:“不如你留在这里陪他吧?”
      江润槿紧张地掐着手,深吸一口气:“不好吧,我酒量不行,陪这位老板喝不了几杯。”
      “没事,他快醉了,也喝不了几杯。”唐诗昊掀起眼皮看了眼江润槿,拿酒杯的手朝陈安虚虚一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让他继续留下来,醉都醉了,还能做出什么打扰我们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润槿自然察觉到了唐诗昊的刻意刁难,虽然不理解这群有钱人为什么对陌生的贫苦穷人怀有这么大的恶意,但偏偏他只能默默接受。
      毕竟唐诗昊这样的人他得罪不起,如果他继续推脱下去,就显得他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了。
      江润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朝着唐诗昊,微微一笑:“当然愿意。”
      从金色面具手里接过陈安,江润槿将他塞进一旁服务员的手里,然后坐回陈安的位置,熟稔地端起威士忌酒杯,倒了八分满:“这杯敬在座的各位,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打搅了大家的兴致,我在这里先给各位赔个不是。”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这不是挺能喝的吗?”挨着唐诗昊坐着的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江润槿一遍,然后不屑地开了口:“还是个男人,穿什么裙子?”
      “遥遥。”唐诗昊喊了一声,这人瞬间老实闭了嘴:“酒已经喝够了,不如我们玩点别的吧?”
      江润槿嘴角一抽:“不知道您想玩点什么?”
      “就最简单的骰子吧,还是你想来两把梭哈?”唐诗昊摇了摇桌上的骰盅,似笑非笑地盯着江润槿。
      大概是有个滥赌的爸,江润槿从骨子里厌恶这些玩意,可惜人生在世总是那么的身不由己。他在夜场多年,即便从不沾染,却也了解市面上常见的赌法。
      “就骰子吧。”
      江润槿很少玩牌,没有把握赢的事情他不能做,毕竟他并不相信唐诗昊口中的玩玩只是简单的娱乐。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唐诗昊继续说:“这样玩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赌点什么吧?”
      江润槿脸色骤变,唐诗昊并不在意,他的视线朝远处扫了下:“不赌钱,赌钱太俗了。”
      唐诗昊像是想起了什么,玩味地笑了笑,然后轻飘飘地说着下流的话:“我们赌点别的,比如谁输了,谁就当场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疑问句式的肯定句,江润槿知道,他压根没有选择,并且没有退路——四月的天,他身上却只穿了一条裙子。
      江润槿沉默片刻,缓慢地答应下来:“好。”
      桌子被简单的清理,留出两人放骰盅、摇骰子的位置。
      十个骰子分成两份被一一从桌上码进骰盅,众人的视线骤然集中在他们两个身上。
      唐诗昊停了手,他卷起袖口,率先报了数:“四个三。”
      江润槿给面前的骰盅开了道口,迅速扫了眼,接着盖上,再也没有掀开:“加,四个六。”
      唐诗昊看看江润槿,也跟着加了数:“六个六。”
      面前的骰盅里是一个一,两个二,一个三和一个六,江润槿猜测着唐诗昊手里一跟六的个数,脸上表情半点不变。
      他静静地盯着桌面,睫毛向下垂落下来,看不清他什么表情:“七个六。”
      “开。”
      唐诗昊大笑着拍了下桌子,他胸有成竹亮出手里的骰子,一个一,一个三,两个四,一个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