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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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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年少有为,短短两年便将唐家国外公司的净利润翻倍。
      杨胜的笑终于僵在了脸上,整个人怔了一下,忙道:“绑你的事我没参与,我只是......”
      “只是充当了拉皮条的角色。”江润槿贴心地补充道:“你分明清楚我是什么人的,非要鱼死网破,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杨胜终于怕了,说话时气息不稳,带着明显的喘息:“不管你信不信,但这次我真的没有参与,唐总没有明说,我哪敢乱来啊,不过你真的动手了?那可是唐家啊。”
      江润槿揣摩着杨胜的话,无由地冷笑了声,不过稍瞬便恢复了正经,他无所谓地说:“这次没有,不过下次就不知道了,所以咱们都放聪明点,这样才能在一起处事。”
      杨胜的脸色并不好看,即便不满江润槿的态度,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江润槿:“伸手。”
      “什么?”
      江润槿扬了扬握着瓶颈的手:“说了来庆祝你,攀上新枝。”
      办公室安静了十几秒,谁都没有说话,就在他准备提醒第二次的时候,杨胜犹犹豫豫伸出了手。
      在对方手指触碰瓶身的前一秒,江润槿骤然松手,酒瓶重重砸向地面,摔了个粉碎,黄褐色的酒液流了满地,狭小的办公室内,瞬间弥散起浓浓的酒气。
      “你。”杨胜或许是因为生气,或许是因为害怕,半天蹦不出下一个词,话堵在喉咙,憋得他满脸通红。
      江润槿面色淡然,他抬手拿手背拍了拍杨胜满是横肉的脸颊:“这次摔的是地上,下次摔在哪可就不知道了。”
      他说话的音量不大,也没带什么情绪,但杨胜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目的达到,江润槿便没兴趣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给杨胜留了句,记你账上了,就转身离开。
      外面的雨开始下大了,江润槿回休息室拿了包,虽然还不到下班时间,但他现在实在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出门随手拦了辆出租,车门关闭,他仰躺在座椅上,只觉得满身疲惫。
      夜幕里,出租车东拐西绕,最终停在了一个老破小区。
      临近市中心的房租并不便宜,单凭他现在跳舞的收入虽然也能负担得起,但这一行到底是吃青春饭,做不长久,他不是及时行乐的人,还得为将来做打算,所以在开支上难免节制。
      申城地处南方,临江又近海,雨季过去不久,天气依旧潮得厉害。
      老式居民楼里没有电梯,楼道狭窄,受潮湿天气影响,空气里透着一股子霉味,两边的白墙早已斑驳,在白炽灯的光线下显得灰扑扑的。
      江润槿拧开门,钻进浴室,裤管沾了雨又溅了酒,经过发酵,味道并不好闻,他洗完澡,将脱下的衣服随手扔进脏衣篮,换上了挂在一旁的真丝睡裙。
      纯黑色的,裙边和领口点缀着精致的蕾丝,长度刚过大腿,露出右腿小腿内侧一道狰狞的疤痕。
      江润槿提了提领口,裙子是性感的款式,不过因为他性别的原因,胸口显得空荡荡的。
      诱人吗?
      江润槿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骂道,不伦不类。
      而这便是他不可言说的畸形癖好,爱穿裙子。
      孙天卓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恰好没睡,接通,朝沙发扶手上一坐:“大晚上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孙天卓是他发小,俩人在一个筒子楼里长大,他妈没的早,孙天卓他妈心善,见不得孩子可怜,小时候没少给他饭吃,一来二去,两个孩子差不多处成了亲兄弟。
      孙天卓在电话那头讲:“家里养的花螺下来了,我给你寄两箱过去?”
      “不要,吃不了。”
      “吃不了给你朋友,再不行放冰箱冻着,渔场你参了股,怎么也得尝尝,你要是不要,我妈非唠叨死我不可。”
      前两年因为台风,孙天卓他家的渔场损失惨重,孙家对他有恩,不等孙天卓开口,他便给户头大部分的钱给转了过去应急。
      后来渔场有所好转,这钱他也没收,让孙天卓拿去扩大养殖规模,算是入股,每年收一部分红利。
      拒绝不了,江润槿没有办法,只好由他:“你这点怎么没睡?”
      “有个单子催的急,我刚从渔场那边回来,想着这点你还没睡就给你打个电话。”
      “行,知道了,没别的事就先挂了吧。”
      江润槿不欲多言,孙天卓却打断了他,小心翼翼地说:“你知道不知道唐誉庭回来了?”
      江润槿唔了声,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咱们学院的群都炸了......”孙天卓这才意识自己说错了话,江润槿早就不在他们专业群里了,顿了几秒,半尴不尬地说:“也没什么,就是想给你说一声他现在也在申城。”
      江润槿当年退学的时候,顺便给读大学时加的所有群聊都给退了,所以群里面的消息他自然不会知道。
      他们那个大学,有钱人本科毕业就申请了国外的学校,继续深造,普通人要么考研,考公,要么直接工作,留学风潮在普通本科生之间不盛行,也盛行不起来。
      转眼,唐誉庭从国外top院校毕业,回来后,那些人一时间对他的追捧倒是压过了当年对他的骂声了。
      江润槿唏嘘之余,又觉得艳羡。
      他俯身摸起茶几上的烟盒,从里抽了支爆珠,咬进嘴里,点燃,烟雾自唇齿中徐徐吐出。
      江润槿注视着指间的长烟,思绪不知不觉跑到了七年前,他记得刚认识唐誉庭的时候,这人似乎还没这么招人厌。
      “遇不见的,以后。”
      江润槿清楚孙天卓的意思,开口打消了他的顾虑。
      申城这么大,他们两个压根不在一个阶级,哪有机会再次相遇。
      人啊,是够不到天上的星星的。
      第3章
      东亚人的学生时代通常乏善可陈,对于读书时的江润槿来说,唐誉庭无疑是他生活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早死的妈,爱赌的爸,破碎的家,夜场里陪酒男女逢人就讲的套话,放在江润槿身上却是照进现实。
      为了养活自己,江润槿读大学那会儿白天上课,晚上打工,闲下来的时间连补觉都不够,根本没有精力社交,所以他总是一个人,是人群中最不显眼的存在。
      而唐誉庭却是另一种极端,被簇拥在人群之中,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他那张从不吝啬笑容的俊脸,也有可能是他在学生会任职,三天两头到寝室查寝。
      同寝的人清楚他家的情况,对他平时晚归寝室,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唯一的要求就是周二晚上必须按时回寝。
      原因很简单,每周二学校例行查寝,不合格的寝室要被导员叫去谈话,他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但也不愿意做刺头,于是这个面子他自然乐意给。
      晚上八点,同寝的人都在聚精会神的打游戏,只有江润槿在趴着睡觉。
      人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无论听什么都进不去脑子,可偏偏每次检查结束,同寝人的话题都围绕着唐誉庭,因此在他认识唐誉庭之前,就已经熟知了这个人的名字。
      后来到了大二选具体专业,俩人被分到了同一班,江润槿这才有了机会和唐誉庭有所交集。
      他们学院,大二第一学期晚上基本都排了课,摊上好时候的江润槿被迫将打零工的时间往后推迟了两个小时。
      虽然短时间内还能接受,但是时间一长,身体就开始吃不消了,连续熬了三周夜,江润槿最大的感受就是困。
      以至于早上闹钟响了两圈,他才从床上爬起来,眼看快要迟到,跟打仗似的洗完漱就往操场赶,别说吃早饭了,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江润槿,江润槿。”
      班长点第二遍的时候,江润槿才反应过来,愣愣地喊了声到。
      班长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队伍,在本上打了个勾:“行,人都齐了,咱们先给八百和一千给测了,之后再测仰卧起坐和引体向上。”
      班里的学生一阵哀嚎过后,被纷纷赶上了跑道。
      人是一窝蜂涌过去的,旁边挤过来的人没有轻重,一个踉跄,结结实实撞在了江润槿身上,他没有防备,慌乱下朝后倒退一步,跟连锁反应一样,撞在了其他人身上。
      他大爷的,长的眼睛是用来装饰的吗?
      江润槿压着嘴角在心里骂完,撑起身体回头看去,就见唐誉庭站在身后。
      “没事吧?”
      语气温和。
      江润槿错愕的眼神在唐誉庭脸上停留片刻后,摇了摇头,接着他莫名心虚地垂下了眼睛:“不好意思,刚刚没站稳。”
      唐誉庭笑了笑,这人穿着白短袖和黑色运动裤,看起来阳光四溢,一身少年气,他并不在意,反而提醒江润槿:“同学,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如果需要休息的话,可以申请延期体测。”
      江润槿清楚自己糟糕的脸色,他不想和外人解释太多,摸着自己的侧脸胡诌道:“可能是刚刚被吓到了吧,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