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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租公怎么成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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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齿尖咬破脆生生的糖壳,咔嚓一声,清甜的橘子汁水在舌尖爆开。
      好吃。
      突如其来的美味险些让谢倦迟忘了原本的目的,好在他正要转头去找第二串橘子糖葫芦时回过了神,忍痛收回黏在糖葫芦上的目光,抬手拨开眼前浓密的枝桠,朝对面望去。
      灌木丛与高大的阔叶树围出一方静谧的小天地,翠绿的草地上摆着一张原木长桌,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奶油裱花的蛋糕、酥松的曲奇、裹着巧克力的泡芙,还有盛满鲜榨果汁、热咖啡与温牛奶的玻璃杯,雾气袅袅,香气四溢。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坐在桌前,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腿上平放着画板,小手握着彩色蜡笔,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涂涂画画。
      ......更怪了。
      他不仅做了个和自身画风完全不同的童话梦,还梦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小孩,谢倦迟不禁心里隐隐泛起怀疑,难不成自己是中了某种能力,这不是梦?
      沉思片刻,谢倦迟想到自己的本体躺在公寓里,顿时没了半点顾忌,胆子大了起来,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鞋底踩过草地,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动静不算小,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到,可小男孩依旧低着头,蜡笔在画板上不停移动,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听见有人靠近。
      谢倦迟走到男孩身边站定,垂眸看向他腿上的画板。
      与周遭的一切都是美好天真的童话风格不同,男孩笔下的画是极致的惊悚与诡异,画风割裂得让人头皮发麻。
      ——背景是浓稠如血的暗红色,像凝固的鲜血。画面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旁围着一群面目狰狞、身形扭曲的恐怖怪物,个个伸着手朝向桌面。
      再看桌面,上面躺着一个人,这画得倒是个正常人了,可放在这幅惊悚的画里,反倒更显诡异。
      因为那些围在桌边的怪物分明是在分食桌上的人,而桌上的人一只眼睛紧闭,另一只眼睛半睁开,里面空洞洞的,眼球不知所踪,只剩漆黑的窟窿,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桌子底下还藏着一个人。那人有着俊美深邃的五官,一头金发如阳光般耀眼,神情看起来平静正常,可对上他的眼睛,便能清晰感受到那眼眸深处翻涌的贪婪与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谢倦迟在心里暗自揣测:桌边的怪物是有资格上桌分食的,桌下的金发男人显然地位不够,没资格上桌,可他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桌上那人的腿,桌边的怪物却毫无察觉,这人搞不好最后会是大boss级别。
      他看得津津有味,虽说谢倦迟总让裴沉少看些小说,可他自己私下里却没少看,闲暇时除了打游戏,大半时间都在看小说,剧都很少追,一门心思扑在小说上。
      也正因如此,裴沉之前说的那些事,他才会知道是小说里的常用套路。
      此刻谢倦迟已经在脑海里自动脑补出一篇黑深残的悬疑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正想到高潮部分,一个稚嫩清冷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
      谢倦迟回过神,低头便见小男孩仰着小脸,乌黑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满脸天真好奇。
      哟,这梦居然还有互动。
      自此,谢倦迟确定这大概率不是梦,而是自己中了能力,不过他依旧无所畏惧就是了。只要本体在公寓里,他就是绝对安全的。
      “看你画的画。”谢倦迟淡淡开口。
      “好看吗?” t小男孩歪着头,饶有兴致的追问。
      “画功不错。”谢倦迟避重就轻的回道。
      小男孩皱了下眉,显然不满意谢倦迟的这个回答,又问了一遍:“我是问你,好看吗?”
      谢倦迟眉梢微挑:“我不回答你会怎么样?回答你,又会怎么样?”
      小男孩叹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都不怎么样,大哥哥,少点套路吧,我就是单纯问问,没有陷阱,也不会坑你。”
      “谁知道呢。”谢倦迟语气平淡,若有所思,“所以这确实不是我的梦,这是哪里?是你把我拉进来的?”
      小男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里确实不是你的梦,也不是我主动把你拉来的,是你自己进来的——这里是我的梦,或者说,我的世界。”
      “你是谁?”
      “一个梦想成为画家的大画家。”
      “你都是大画家了,为什么还想成为画家,这不是降级吗。”
      “大画家是我的名字。”小男孩一脸坦然。
      “那你这名字取得倒是挺有梦想的。”谢倦迟不置可否。
      小男孩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其实这也不能完全算是我的梦,场地是我的没错,但这些糖果、甜点、果汁河,都是因为你来了,才出现的。”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谢倦迟,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大哥哥还挺有童心的。”
      谢倦迟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他这辈子,从来和童心不沾边。
      小男孩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你无理取闹,我不跟你计较”的意味,抬起小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天翻地覆。
      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浓稠的暗红色笼罩,像泼洒开来的鲜血。脚下翠绿的草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花瓣红得妖冶、红得凄艳,层层叠叠铺向远方,风一吹,花浪翻滚,弥漫开一股清冷又诡异的香气。
      清甜的果汁河则变成了湍急浑浊的河水,水流汹涌,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岸边立着一根木桩,上面系着一根粗糙的绳索,绳索另一端连着一艘小木船,船身狭小破旧,木板缝隙清晰可见,在湍急的河流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水流冲散。
      河上横跨着一座青灰色的石桥,桥身斑驳,布满裂痕,石缝里长着零星的枯草,桥面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桥的尽头隐在暗红色的雾气里,望不到边,和方才的童话世界判若两个天地。
      小男孩扬起精致的小脸,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倦迟,等着谢倦迟的反应。
      谢倦迟慢悠悠环视周遭,暗红天幕压得极低,漫无边际的彼岸花随风轻晃,湍急黄泉河拍打着破旧木船,斑驳石桥隐在雾气里......既视感拉满了。
      他收回目光,颇感兴趣的开口:“你这场景做的挺逼真的,适合拍一些以地府为题材,或是有地府剧情的影视,你坐着光收场地费就能赚不少。”
      前半句点评听得小男孩噘嘴,眉头微微皱起。而后等谢倦迟后半句点评说完,他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立马就亮了。
      “真的吗?能收多少?”小男孩扭了扭屁股往前坐了坐,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满心都是对赚钱的期盼。
      谢倦迟垂眸想了想,语气肯定道:“日入4位数应该不成问题。”
      此言一出,小男孩白皙的脸颊霎时涨得通红,是极致亢奋染上的红晕,连耳尖都透着粉,小手兴奋地颤抖,可谓是对这个数字满意得不能在满意。
      “那我一个月就可以买faber-castell的伯爵了!”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雀跃,向往之情溢于言表。
      谢倦迟:“那是什么?”
      “一个高奢牌子的画笔。”小男孩解释道,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拿到了那支梦寐以求的画笔。
      “好了,先不说了,下回再聊!”他此刻满心都是买画笔的事,没再多言,匆匆挥了挥手道别。
      话音刚落,谢倦迟只觉一股轻柔的力量推在肩头,紧接着便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像是从高空骤然坠落,彼岸花、黄泉河、小男孩的身影破碎消散。
      下一秒,他睁开眼。
      入目是公寓里漆黑的天花板,四周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微弱的夜色透进来。天还远未亮,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深夜。
      谢倦迟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死鱼眼盯着天花板。
      这下好了,醒了。
      依照他以往的经验,这半夜惊醒后再想入睡,大概率又要做噩梦了。去找裴沉吗?这么晚了,裴沉估计都睡了,实在不好再去麻烦人家。
      满心的烦躁无处发泄,谢倦迟只好选择迁怒。
      真是个讨厌的小孩!
      ***
      郭导是业内顶流的大导演,入行数十年,手里捧出三位影帝、两位影后,执导的影片横扫国内外各大奖项,是影视圈公认的金字招牌。圈内无数演员挤破头想进他的剧组,然而哪怕零片酬出演,都未必能争得一个小角色。
      郭导拍戏向来要求严苛到近乎偏执,更看重眼缘。
      他觉得行觉得顺眼的演员,即便籍籍无名,全网不看好,他也敢力排众议敲定角色。看不上的,哪怕流量顶流,业内吹得天花乱坠,他也眼皮都不抬一下,半分情面不留。
      话说近期郭导正筹拍一部玄幻爱情大剧,主线围绕前世今生的爱恨纠葛展开,现代戏份拍摄顺利,唯独卡在地府转生这关键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