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沉眼前一亮。
“你也是国人?”
“嗯。”
“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吗?”
“算是。”
“你在这里生活几年了?”
“九年。”
裴沉震惊:“什么?!那你穿越过来的时候应该还是个小孩子?”
“嗯。”
“天......你怎么活下来的?”
谢倦迟用叉子搅了搅面:“这栋公寓是我的地盘。在我这,我是绝对安全的。”
裴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公寓当成谢倦迟的能力,一边感慨谢倦迟的能力比自己的能力厉害多了,一边说起自己的遭遇。从人肉屠宰场,到长得跟地精一样的生物的影子攻击。以及——
“我应该也觉醒了超能力。”他说,“对危险的感知。那个地精想抓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的攻击在哪儿,往哪儿跑能躲开。”
谢倦迟听完,预料之中的语气:“哦,怪不得。”
“什么?”
“你这能力挺厉害的,居然指引你找到我。”
裴沉怔了下,随即咧嘴一笑。
他长得不错,标准的浓眉大眼,剑眉星目,用网上的话说,就是那种标准的老式帅哥长相,看着就让人放心。
“说起来,你这栋公寓在什么区?”裴沉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谢倦迟睨了他一眼:“你知道这个干什么?”
“我是警察。”裴沉收起笑,认真的看着谢倦迟,“我还比你大,你是我国公民,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我理应保护你。你把情报告诉我,我就能更好的保护你。”
他说得认真极了,像是在发誓。
谢倦迟看得出来,这不是为了套话说的漂亮话,裴沉是真这么想。
垂下眼睫,谢倦迟没接话,低头看着面前完全泡开的面,吸溜了一口。
裴沉:“嗯?”
谢倦迟咽下嘴里的食物,才抬眼看他。
“得了吧,我不需要你保护,不过我倒是需要一个公寓保安。”
第6章
裴沉被谢倦迟安排在隔壁1001房——谢倦迟是1000房。房间格局都差不多,布置也差不多,区别不大。
夜已经很深了,裴沉用公寓自带的清洁用具将自己洗干净,换的衣服是向谢倦迟借的。
裴沉很不好意思,询问谢倦迟在诡异世界怎么赚钱。
谢倦迟:“你太弱了,保住自己的小命都够呛,别说赚钱了。诡异世界好比丛林世界,弱肉强食,动物世界看过吧,一样的。而你处于这个世界的最底层,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裴沉:“......明白。”
可他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谢倦迟的吧?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那就连亲爹亲妈都看不顺眼,别说别人了。
裴沉简直要愁死了。
谢倦迟看出裴沉的愁绪:“别误会,我不是白白收留你,你当我公寓的保安,就当是给我打工,包你吃喝。”
裴沉知道谢倦迟是不想让他心理负担太重,毕竟人家都说过了,在他的地盘他是绝对安全的,而哪怕是不安全,人家也比他强,他拿什么保护人家?
裴沉深吸一口气,“我会努力变强,不拖你后腿,尽力帮你的,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吩咐我。”
谢倦迟很满意裴沉的识相。
升米恩,斗米仇。心里有数的人才能长久,这也是他愿意救下裴沉,并把裴沉带到自己公寓的原因。
——要是裴成是那种白眼狼,自私自利的人,他根本不会搭理。
谢倦迟:“行了,已经很晚了,休息吧,明天再说。”
裴沉:“好。”
谢倦迟临走前,回头警告了一句:“晚上不要开窗,也不要往窗外看,对你来说外面很危险。在我的公寓里,你确实是安全的,但是外面的东西有可能把你勾引离开公寓。”
裴沉肃然一凛:“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谢倦迟走了,裴沉看着房间进来时就是拉上的窗帘,想起谢倦迟说的话,虽然好奇,但是经历了屠宰场和地精一事,他深知这个世界非常危险,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转回头,裴沉关上房间灯,躺上床闭眼休息。
说来也怪,在屠宰场的时候他不困不饿,一来公寓他又困又饿,现在吃饱喝足,一躺上床,几乎是刚闭眼,就睡着了。
不过这一觉裴沉睡得极不安稳,像有人把他一把推下悬崖,坠进一片幽深的黑暗里。
四周是熟悉的铁栏杆,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铁笼子悬在半空,昏黄的灯在头顶晃,照出地上大片黑红的血迹。
一群人围着他,他们盯着他。
“为什么不救我?”
“你松手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尖锐。那些脸也开始扭曲,五官往下淌,像蜡烛融化。有人伸手来抓他,指甲又长又黑,抠进他皮肉里。
他想躲,却动不了。低头一看,地上伸出无数只手,抓着他的脚,把他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那些戴猪头罩的工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把把刀举起来,刃口反射着昏黄的灯光。
那些手还在抓他。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每一只手力气都大得离谱,像要把他的肉从骨头上撕下来。
“放手!”他终于吼出声,但没人理他。
那些手同时发力。
他感觉自己被撕开,五脏六腑往外淌——
猛然惊醒。
裴沉睁开眼,大口喘气。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窗帘不算太厚,没能完全隔绝阳光。
心脏还在狂跳。
裴沉抬手抹了一把脸,满手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深呼吸了几次,才把那股从噩梦里带出来的战栗压下去。
掀开被子,裴沉下床,去洗手间洗漱。冷水扑在脸上,终于清醒了点,正准备去找谢倦迟,房门被敲响了。
裴沉开门。
谢倦迟站在门口。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在青年身上镶了一层淡金色的边。他换了身衣服,宽松的白t,黑色工装裤,整个人又高又长。头发略微凌乱,反而有种慵懒的惬意感,衬得那张脸更冷淡。
加上高挺的眉骨,疏离的眼神......好一个清冷厌世的酷哥。
但一开口,形象就崩塌了。
“吃泡面吗。”
裴沉愣了下,笑道:“吃!”
早餐是在谢倦迟屋里吃的。
谢倦迟坐在对面,筷子挑着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送。眼皮耷拉着,眼底两片青黑在日光下更明显了。
裴沉很难不注意到。
“昨晚没睡好?”
谢倦迟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裴沉心里一动,表现的机会来了。
“我会一点按摩,能放松身体,要试试吗?”
谢倦迟眉梢微挑。
十分钟后。
谢倦迟趴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抱枕,裴沉坐在他旁边,手指按上他的后颈,拇指顺着颈椎两侧往下推,推了几下,又换成揉,掌根贴着肌肉打圈,把那些僵硬的结一点一点揉开。
谢倦迟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按着按着,裴沉不禁想起当年班长教他这些手法时的画面。
班长家是开按摩店的,祖传的手艺,他在队里闲着没事就给人按,按着按着,把半个队的人都教会了。
班长说他学得最好,穴位记得准,手劲也稳,以后退伍了开个按摩店,生意肯定好。
后来退伍了,他没开按摩店,去了警局。
收回思绪,裴沉手上动作没停。他看向趴在沙发上的人,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均匀,身体不再绷着。
睡着了。
慢慢收手,裴沉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准备回自己屋。
一切都很顺利,半点声音没发出,但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谢倦迟坐了起来。
裴沉:“嗯?”
谢倦迟按着胀痛的太阳穴,本来没休息好,头就不舒服,好不容易睡着了,没几分钟,又惊醒了,更难受了。
裴沉连忙走回来。
“怎么了?”
谢倦迟面色不虞:“没事儿,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睡眠一直不好。”
裴沉欲言又止,他感觉谢倦迟的状态看起来有点眼熟,他在经历过重大创伤的战友身上见到过。
“再试试吧。”
谢倦迟看了裴沉一眼,想说不用,裴沉已经伸手,压下他的手,换自己的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头,往沙发上放。
谢倦迟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
倒反天罡是不是?
正想开口数落裴沉,在裴沉熟练的手法下,谢倦迟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放松,困意涌上,他闭上眼睛,再次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