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别令人伤情, 临别时宋昭宇强调自己会尽快回去,程思渺说没事的,还是工作要紧。
回穗州以后, 程思渺的生活变得有规律了一些:早上去健身房偷偷锻炼,因为真的很菜,只能踩踩椭圆机或者上一下跑步机;之后自己去买菜回来钻研各种新菜式, 不仅拍一张给宋昭宇看,还开始发在朋友圈,引得一众朋友留言问他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有闲情逸致;其余空闲时间就拼乐高, 工作台上搭一点,开起图纸软件再改一点。
晚上是谈恋爱时间,互相汇报一下日常,说些有的没的,如果有足够长的空闲,就连麦看电影。
中途宋昭宇回来过两次,其间还一起过了程思渺的生日。生日那天,程思渺说他把卖桂花糕的暴躁兔子在月球表面的小店铺和月球内部的小家图纸都做好了,想把这部分交给宋昭宇来拼。
宋昭宇没有问为什么,拿起零件包就盘腿坐下来开始拼。程思渺在他身后看了会儿,想偷偷拍一张照,手机刚拿出来,宋昭宇像背后有眼睛似的,转过来对着他的镜头比了个耶。
程思渺依稀记得宋昭宇说过自己也想拼个什么东西去参加展会,但那好像是他被调走之前说的,之后宋昭宇没有再提起,程思渺也没问,人一忙起来,哪还顾得上这个。
七月下旬的一个周末,程思渺顺利地带着他的作品到会展中心参加今年的afol节,感觉蛮奇妙,以前来这里都是看什么家居百货零售或者供应链展,看市场风向寻找合作可能……如今他只是站在这里,向同样喜欢拼乐高的人展示自己的作品。
宋昭宇也跟他一起。
有那种拍vlog的博主经过他的摊位,问他可不可以入镜,他笑眯眯说可以,还对着人家的镜头打招呼。
博主问他:“这个看起来是一个月球对吗?还蛮大的看起来,颗粒数是多少啊?”
“对。”程思渺说,“没有具体数,应该有个几千吧?”
他这段时间都懒得去理发,头发长长了些,散下来又刺得脖子痒,干脆随意绾成一个小揪揪。博主让他介绍一下他的作品,他就弯下腰来,把刘海拢到耳后,开始给人讲整体造型和里面有什么机关。
说来以前不管是汇报还是做别的发言,他都没怯过场,现在反而有些紧张。
毕竟可能会被博主发到网上让别人审判呢。
他接着介绍:“整体是参考了21332那个地球仪的结构,可以说是plus版吧,这样比较方便转动,但是因为大了不少,固定方式还是做了些调整……月球表面就是一些造景,桂花树啊小桥流水什么的,上面的小房子可以构成一个完整的小社区,学校、商店、公园都有,屋顶掀开都是可以看见里面做了些简单的布置的。”
他们在这里待了快一天,已经有很多游客路过他们的摊位,程思渺也反复将这些介绍词重复了很多遍,但他没有厌倦之感,依旧如数家珍。
那博主问能不能看看,旁边的宋昭宇就帮忙把屋顶拆卸出来,果然小房子里的内容也很丰富,比如学校教室里有黑板讲台和小桌子,还有戴着兔头套的人仔,商店里也有售货员兔和顾客兔。
博主赞了一句好精致,程思渺还说:“其实这部分我觉得还可以再改进的,毕竟每次要看里面都要掀开屋顶也很麻烦。”
博主说:“大佬你太谦虚了。”
宋昭宇也说:“我觉得不用改吧,毕竟这些建筑是积木兔子用的,它们能进建筑里就行……人类在修建自己的房子时也不会考虑如果有庞大的外星人要参观该怎么办吧?”
程思渺笑了几声:“好像有道理。”
博主又问:“形成一个社区的话,居住区在哪呢?”
程思渺按下一个开关,月球从中间分开成两瓣,原本应该是空心的球体里隔出好几个房间,房间之间有小梯子连接,最后经过一个开口,通向月球表面。
每个房间有不同的布置,有些房间空着,程思渺说房间的主人正在月表活动,博主就问:“那这两只留在月心?是这么说吗?反正就是这两只留在房间里的兔子,是在偷懒吗?”
“不是偷懒,”程思渺认真道,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穿着长裙一手拿杯茶,另一手捧书的悠闲兔子说,“这个是烘焙店的老板兔,她太累了,所以在家里休息,你今天来得不是时候,没赶上她开店,她做的小点心很好吃。”
宋昭宇把手搭到程思渺肩上,应和道:“对的,我吃过。”
虽然程思渺之前说做这个月球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可是还是在拼的时候,在里头给妈妈留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博主以为他俩这么说是太有信念感,也很配合道:“那真是太可惜了……那另一只呢?”
另一只兔子正躺在房间里睡大觉,程思渺看一眼宋昭宇:“这只也不是偷懒,他平时在商店里卖桂花糕,今天不上班。”
“好有趣。”
“啊,”程思渺又说,“现在月表用的是透明砖,因为我还在里面铺设了灯线,开关也在外面,晚上可以当灯用。”
“毕竟月亮是会发光的嘛,做成灯很合适啊。”
“月亮的光来自太阳吧?”
“反正大概是那么个意思。”
“……”
博主差不多问完了,本来都已经说些客套话准备去拍下一个,宋昭宇把他拦住了,说:“其实我也有要展示的东西,不如你也赏光看一看?”
程思渺有些惊讶,就看宋昭宇说了句稍等,然后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块装在画框里的乐高画。
早上过来的时候,宋昭宇说带行李箱是因为他晚点可能要直接去机场,带着倒也没什么,但他还要拿下来带到摊位上,程思渺还说放在后备厢里不就好了,但宋昭宇坚持要拿。
程思渺觉得他古古怪怪,也没管他,有猜到一点他可能在卖什么关子,但没想到他在行李箱里藏了一副画。
宋昭宇把它取出来,立在展台上,因为已经做好固定了,在箱子里颠来颠去也没有散。
程思渺看了画一眼,又看了看宋昭宇。
宋昭宇说:“因为我的想象力没那么丰富,也做不出那么复杂的机关,所以只能做这种简单的画了。”
那博主仔细看了画:“这上面也有兔子和月亮。”
“对,”宋昭宇摸了摸鼻子,“这个兔子就是他那个月亮上卖桂花糕的那个。”
博主打趣说:“还有前传……那你快给我们讲解一下这画是什么意思。”
“从上到下是兔子的几段经历,”宋昭宇看似是在对着博主的镜头说,实际上余光一直瞥向程思渺,“一开始是在沙漠里面,走得都冒烟了,看起来很没精神也很暴躁,好像在寻找水源,但也不是很抱希望。”
“看起来很抽象啊。”博主说。
程思渺反驳他:“不会啊,我感觉挺简单易懂的。”
宋昭宇没接他们的话,继续用十分平铺直叙的话来介绍他的作品:“到了晚上,突然下雨了,兔子终于喝到水,但是天上明明没有云,他观察了一下才发现是头顶的月亮在往下倒水。
那博主又问:“那他应该收集到足够的水继续赶路了吧?怎么画面上还是黑的?”
宋昭宇说:“他爬到月亮上去了。”
程思渺看向他。
他望着程思渺的眼,道:“月亮是他的水源,只有抵达月亮,他的心才永远干不了。
“这幅画送给你,思渺。”
…………
晚间,这幅画挂到了程思渺家里客厅的墙上。
宋昭宇并未在今夜就赶赴机场,那只不过是他一个小小的谎言。
此刻宋昭宇站在程思渺背后,双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照例给画拍证件照。
宋昭宇说:“其实有很多话当时没法说。”
程思渺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拍完照片以后转过身来,变成和他面对面抱着的姿势,开玩笑说:“别真把人家博主变成play的一环了。”
宋昭宇有些懊恼:“还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原本想的是什么样的?”
“我不是说想在一个有意义的场合向你提出正式交往的请求吗?”
“……是。”
“所以我想在展会上跟你说的,今天是你第一次在这种展会上展示自己的作品,我觉得这很有意义。”
程思渺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宋昭宇接着说:“但是我发现在那个地方也不是很好说,我等了一上午没找到机会,一直有人来,下午都快结束了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