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程思渺最后从床上爬起来,把行李箱翻出来摊开,开始往里面放东西——他是真的有些亢奋,必须给自己再放掉些电,好让自己赶快电量耗尽进入睡眠。
没想到不只睡得晚,早上七点,程思渺就自然醒了。
因为想看看宋昭宇在沙发上什么情况,他便没赖床,结果起来一看这人还在睡。
他想了想,没叫醒他,自己洗漱完就下了楼。
他几乎没有在这个点起来散步过,走出小区范围,他想着随便找个地方买点早餐,一边把路人当风景欣赏,路上有些晨跑的,有行色匆匆上班上学的,还有遛狗的。
他盯着别人的小狗看,那小狗也扭过头看他,互看没多久狗就被其主人扯着牵引绳拽走,小狗的情绪也挺难以捉摸,刚才还不情不愿地走,突然两条短腿又像马达一样高速前行,反过来拽得主人跟在它后面跑。
真有意思。程思渺心想,现在他无事一身轻了,或许也可以像别人一样养一只小狗,但他又不太喜欢遛狗,遛狗这种事对他一个连健身房都懒得去的孱弱青年来说还是太累了。或者养一只猫?不过猫有点危险,可能会把家里的乐高踹翻。
程思渺漫无目的地走,他搬来这边也有两三年了,但其实他对附近有什么小店有什么好去处也不是很清楚。
想来真是个没什么生活的人,他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正要随意拐进一家肠粉店,手机忽然响了,程思渺一看,啊,是宋昭宇醒了。
程思渺不知道宋昭宇对昨天的事还留有多少印象,如果都记得,那就是纯尴尬,如果不太记得或者完全不记得会比较好玩。
总之他先邪恶地拒接,很快来电铃声又响起。
第二次来电,程思渺同样让它再响了一会儿才接起,接通后除了“喂”一声,他没多说话。
宋昭宇着急且语无伦次的声音传来:“我……对不起,你……我……靠,你现在在哪?”
程思渺悄悄深呼吸,故作严肃问:“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宋昭宇:“……对不起,我不太记得。”
程思渺捂着手机底下收音的地方,别过脸去,笑了几下。
宋昭宇没听到程思渺的回答,更加慌乱:“我只有一点我亲了你的印象……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我早上起来看见你不在家里,房间里还打开着个行李箱……我想问你去哪了,但是信息没发出去,我被你拉黑了。
“我是不是发酒疯强迫你了?……我……对不起,我真的……我真该死……你不要走好不好?要走也是我走才对……”
作者有话说:
----------------------
嘻嘻。
第16章 不太困与超级困
宋昭宇还在说:“我真的错了,你在哪里啊……”
其实程思渺还想再装一装,但宋昭宇的声音听起来不妙,简直像在降雨边缘——当然,除了奥运宝宝时期,程思渺并没有见过宋昭宇哭,因此他不能断定这样的声音是哭泣的前兆。
程思渺道:“我下楼买早餐而已……你要不要吃?蛋肉肠还是虾肠?”
宋昭宇瞬时卡了壳:“……”
三秒后宋昭宇说:“牛肉肠。”
程思渺:“行,那你在家等我。”
说完程思渺要挂电话,宋昭宇的声音抢在这之前挤出来:“别挂。”
“嗯?”
宋昭宇说:“让我听着。”
“……行。”
程思渺点了单在店里等老板在蒸汽弥漫中把他要的肠粉做好,由于太久没有自己出来买肠粉,差点忘了拿酱汁走。
他就这么保持着免提,但也没再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
甚至也没再听那头有什么动静,他把手机捏在空的那只手里,听着不知藏在哪棵树上的噪鹃在拼命尖叫,听想要超车的外卖员在他身后哔哔喇叭,然后他侧了下身子说不好意思。
宋昭宇也跟着一起听这些声音。
真实世界的声音。
程思渺花了十多分钟,慢慢走回去,刚从电梯上来,转头就看见宋昭宇打开了门杵在门口等他。
像是在等他,且迫不及待,但又不太合常理,真那么着急怎么不下楼迎他?
宋昭宇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怕你已经把我指纹删了,等下我真出去了就再进不来了。”
程思渺:“……”
程思渺反问:“不是说要走也是你走?原来没真打算走?”
宋昭宇:“……”
程思渺进了门,路过贴在门上当门神的宋昭宇时眉头皱了皱。
宋昭宇霎时间更加受伤,他垂着头,跟在程思渺身后又没靠太近,低声道:“毕竟我做了这种事,你现在讨厌我也是正常的……你还愿意好好跟我讲话,还给我带了早餐……”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要不然我还是不吃了吧……像最后的早餐……”
“……”程思渺把肠粉放到饭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好笑地看着他,“你做什么事了?”
宋昭宇偷偷瞄了程思渺一眼,说的话似乎牛头不对马嘴:“你……那个……身体不会不舒服吗?”
程思渺戏谑道:“我刚下楼跑了两圈。”
宋昭宇:“啊?”
程思渺问:“你还记得多少?”
宋昭宇心虚道:“就……我问你能不能亲,然后你说你别后悔什么的……其余的都不记得了……”
就记这么一点,而且还记得不太准确,早上一起来还发现被拉黑了,脑补成这样在所难免。
程思渺又问:“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能有什么打算,”宋昭宇又用那种很忧郁的语气说,“我做错了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你的。”
真是好可怜。程思渺不打算再逗他了,但仍故作嫌弃道:“我刚才进来脸色不好,是因为感觉你身上脏脏的还有酒味,你昨天回来都没洗澡也没换衣服就睡过去了。”
宋昭宇“啊”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皱得不能看的衬衫,他拈起领口嗅了嗅,好像确实有点酒味。
宋昭宇一脸窘迫,程思渺又说:“快点去洗澡!”
过了会儿宋昭宇洗漱完清清爽爽地出来,程思渺也已经再次换好居家服坐在饭桌前等着。程思渺终于批准宋昭宇靠近自己,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起吃东西,肠粉放了有一阵,口感没刚从蒸屉里出来那么好,加上程思渺想说事情,只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
宋昭宇还在埋头苦吃,程思渺看他吃得艰难,说:“不好吃就别吃了。”
宋昭宇摆手,过了会儿才说:“你给我带的,不想浪费。”
程思渺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倾一点,伸长了手去拍拍宋昭宇脑袋。
宋昭宇愣怔住,一时之间也没有开口。
程思渺坐回去,终于说:“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其实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
“……真的?”
“骗你做什么。”
“……”宋昭宇还是坚持把东西吃完,喝了口水,似乎也是在思考程思渺的话,过了会儿才认真说,“我不是说你骗我,我刚才洗澡的时候也有在想,是不是我搞错了,你看起来还是很……很和善,但我又觉得哪哪都对不上。”
宋昭宇说着抬起头看程思渺,眼眶发红:“我想这可能是你最后的和善,说不定你对我笑也是最后一次了,有今天没明天了……因为如果不是我做了很不好的事,你怎么会拉黑我?”
程思渺:“……”
程思渺托着腮:“所以你觉得你自己是很有可能那个什么……强迫我?你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
宋昭宇没有辩驳:“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说完这句以后他良久没有出声。
程思渺起先觉得宋昭宇这句话像自暴自弃,可忽然又察觉到宋昭宇也许就是有这样的本性,只是在他身边从来不露出锋利的爪和牙,让他没有意识到宋昭宇绝非一只温顺的家养动物。
是他忘了,宋昭宇从来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不太管其他人怎么想,所以以前才会有那么多学校里的家庭里的纠纷。
可是宋昭宇毕竟从很久很久以前起,就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宋昭宇不管做什么事,总会笨笨地问他一句“可不可以”。
要说酒后暴露了本性,确实也是有的,很搞笑地将自己认作别人,以为“别人”和程思渺相谈甚欢就不讲道理地拉黑“别人”——如果是平时,宋昭宇压根就不会乱碰程思渺的手机,就算真看见有什么人和程思渺聊得来,或许也就小发个无伤大雅的雷霆。
程思渺坐到宋昭宇身边,在宋昭宇茫然的眼神之中,点开手机里的监控app,把昨晚的那一段录像放给他看。
录像中的宋昭宇正在质问程思渺置顶里天天和他聊天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