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艾伦看出李昂正在他眼睛里找什么东西,所以配合地睁大。
李昂只找到一些懵懂,一些信任,以及一些好奇,艾伦看到他的生理反应,只会有种生物课本在眼前活起来的惊讶。
算不上失望,但总归有点失落。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呢?”艾伦用一种百分百纯洁且出于正经学术探讨目的的语气问。
李昂看起来心绪有些杂乱,“你那个该死的系统难道没有给你科普过吗?”
“有的,”艾伦说,“但*行为之外的*起反应一般在早晨自发唤醒或是紧张激动时产生,你是哪一种?”
“跟这都没关系。”李昂有些烦躁,顿一顿,他用一种自己都感到可笑的心情问,“你知道什么叫心动吗?”
艾伦眨了下眼睛,这个问题在他日常课本之外,属于超纲题,好在他曾在métis那里学过,所以可以做答。
“心动的内涵很多,既指代一种心理现象,也可以表示心理体验,你问的是那种。”
他这样说,李昂就知道他完全不懂,“算了,”李昂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嘟囔了一句,“你又不懂。”
他声音不算大,但还是给智商超高的艾伦听见,他难得自证,“指代生理性名词的时候,代表心脏的异常搏动……”
“好了,”李昂无可奈何地打断他,认输一般说,“是心理性。”
“是一种情感的初始扰动,一般用于形容两个处在吸引期的人愉悦的心理状态,”他说着,神情又变得迷茫,“但我们并没在彼此吸引期吧?”
他显然没办法将情感、心动、吸引这几个散点知识进行串联。
“你怎么知道不在吸引期呢。”
李昂突然不太敢跟他对视,他语速变得快了些,“心动可以是很多状态,紧张,向往……对视时候的心跳加速,什么的。”
艾伦若有所思地靠近,盯着李昂深色的眼珠看了起来。
他凑得太近,李昂有种他的睫毛下一秒就要扫在自己脸上的错觉。
自从上次艾伦咬了李昂的嘴唇后,两人就再也没有离这么近过。
李昂任由他看了会儿,喉结滚动几下,故作镇定,“怎么样?”
艾伦沉默地数着自己的心跳,片刻后,诚实地摇头,“没有加速。”
第05章 手机
因为被李昂考核“心动”的含义,所以艾伦又一次默默地将两人一起度过的这个周末评价为乱七八糟。
周一一早李昂去上班,艾伦送他到门口,好好说了再见,然后回到卧室看高等数学。
比起晦涩的人际关系学,他更偏好物理、数学这种纯理学科,又因为最近被李昂考核太多超纲文科知识,所以他对文科的抗拒有些强烈,经常在李昂出门后偷偷换掉教材。
只是他今天格外不幸运,他看数学看得入迷,没听到门响,所以在被抓包时甚至没来得及抽过一旁的演算纸盖住课本。
“你……你怎么回来了。”艾伦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僵立在桌旁。
谁能想到,半小时前已经出门的人突然又回来了。
他以为凭李昂的高压教育方针和强管控欲,绝对会对他没按规定读文科进行惩罚,比如强迫他喝不喜欢的胡萝汁,或是要他睡前一定要到他房间念一会儿书什么的。
但李昂只是用一种很温和又很不放心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我临时要出一趟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能要一个月,你自己在家能行吗?”
艾伦了解过李昂的工作,知道他确实经常需要出差,这几个月为了看守自己,才破例一直留在本地。
艾伦很能理解,但在李昂宣布很久都不能回来时,还是问,“周末也不回来吗?”
艾伦认为李昂开始情绪并不是很好,但他这样问完之后,李昂表情又变得有些松弛,像是突然又高兴了起来。
“你想让我回来吗?”他没有正面回答艾伦的问题。
艾伦很习惯被忽视问题,所以并不在意,只是点头,“嗯,想你回来。”
“我尽量。”李昂笑着说。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艾伦有点失望,“哦。”
他的失望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李昂也没有太多时间跟他告别,车已经在楼下等,他开始语速略快地叮嘱他一些自己在家需要注意的事情。
“每天餐送到后要及时拿进来,他们这星期换了食谱,不许把胡萝卜挑出来。”
“果汁如果你想一次性喝完也可以,但我只给你准备了一周的量,喝完要等下周。”
“有事情给我打电话,联系不到我的话,呼井号键,三分钟内局里会有人给你回电。”
艾伦一一应好,为了让李昂走得放心,他提醒道,“我已经独自生活过十七年六个月零二十一天了。”
李昂微微一顿,又听他继续说,“但和人同住只有四个月零三天,而且这四个月我大部分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的。”
李昂表情 变得有些阴郁。
艾伦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但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李昂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抬起手,用有点粗鲁的动作揉乱了他的头发,又将他抱进了怀里,声音闷闷地说,“跟我说再见。”
艾伦感觉耳垂好像被陌生的湿热触感袭击了一下,但考虑到李昂可能不会想听他在此时问出问题,所以只是眨了眨眼睛,乖乖地说,“李昂,再见。”
因为李昂说过“可以一次喝光”,所以艾伦很听话地在他走的当天就把果汁一次性喝完了。
第一周的周末李昂没有回来,只在周天晚上打来视讯,质问艾伦竟然胆敢真的一次性喝那么多果汁。
艾伦大惊失色,不知道李昂怎么发现的,慌张地狡辩,“我是今天晚饭的时候才喝完的。”
李昂的脸逼近摄像头,隔着屏幕紧盯艾伦。
艾伦紧张得手心出汗,以为要被他责骂,不过李昂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后,自言自语地嘀咕,“算了,明知道你没有自制力。”
艾伦最开始不懂他的意思,直到第二天一周份的鲜榨果汁没有送来,他才知道昨晚李昂为什么要说“算了”。
不是不找他算帐,而是晚些算账。
在住进李昂的房子四个月零八天后,艾伦第一次主动拨通了李昂的电话。
李昂大概刚好不忙,接起来得很快,他看起来很惊喜,“怎么了?”
艾伦直说来意,“为什么今天只有一瓶果汁。”
“今天不就是应该只有一瓶吗?”李昂装作不懂他的意思,他从很简陋的室内移到树木葱郁的室外,声音也高了些,故意问,“哪里不对吗。”
艾伦只有一个正对沙发的固定通话机位,没法像他一样做出潇洒的移动姿态,但还是有样学样地换个姿势坐,试探性地抵抗,“应该是一周的量。”
“反正你每天只喝一瓶,一次性送来和每天随餐送来有什么区别?”李昂虚伪地说。
艾伦不想放弃既有权利,“既然是给我的果汁,应该由我自己决定如何分配。”
李昂不明所以地笑了声,“所以你的分配方式就是一次性喝完,然后剩下六天望‘瓶’兴叹?”
艾伦负隅顽抗,“我没有。”
“没有最好,”李昂继续发挥强权,不容置喙地说,“那就按我说的办,果汁每天鲜榨口感还要更好一些。”
艾伦还想再说什么,李昂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随后,镜头外有人在喊“李队。”
“就来!”他朝镜头外的什么人喊了声,然后跟艾伦说,“先这样,我有空再打给你。”
艾伦闷闷地说了好,主动挂断了视讯。
接下来的一周,艾伦都没再接到李昂的电话。
第二周的周六,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艾伦以为是李昂回来,有些高兴地跑过去,却在开门前想到如果是李昂回来的话不会敲门,于是谨慎地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个熟悉的人,艾伦认出他是逮捕métis那天,出现在他家的公职人员的头儿。
他突然有些慌张,想起针对自己的销毁一直没有启动,原本准备开门的手顿住,又默默收了回去。
他冲回客厅给李昂打电话,可是一直没有被接通,他想起李昂的嘱咐,拨通了#号键。
对面空响了三声就自动挂断,按照李昂的说法,三分钟内会有人给他回电。
门铃还在响,艾伦从没觉得三分钟这么长过。
艾伦最终没有等到回电,只等到门外的人不耐烦,他眼睁睁看着门被毫无阻碍地从外面打开了。
头儿嘀嘀咕咕地开门,看到正在客厅杵着的艾伦后吓了一跳,“你在家啊!那怎么不开门?”
艾伦比他还害怕,“你……你好,不是,我……我是说,是的我在家。”
他语无伦次,最后有点崩溃地问,“可以请问你为什么会有李昂家的门锁密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