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待楚衔兰修为日深,眼界开阔,就会自然而然放下。
师徒之间,还是要有一些距离感为好。
更何况,他的身份……
突然,一阵嘈杂的争吵声急促传来。
“不好!”
声音来自前方云游者主帐方向,瞬间盖过四周的声响,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往主帐围去,原本渐渐平复的场面再次变得骚动。
只见一个妖族守卫慌里慌张地握着武器,大喊道:“千凝寒铁不见了!”
千凝寒铁?
楚衔兰也皱眉站起身,被太子买下的那一块千凝寒铁?那可是堪称价值连城的材料,怎么会……失窃?
今夜注定灯火通明。
发生了这样的事,夜宴自然不可能再举办下去。
太乙宗第一时间协助妖族追查,封锁山门。
毕竟盗窃案发生在宗门地界,不可能视而不见,但,这也代表着,在场的所有人和妖族都有嫌疑。
主账周围,众人各怀心事。
琼澜此刻还算冷静,单手握拳撑在额间,音色愤恨,“要是被我抓到这个贼,定要将他扒皮抽筋。”
此事关乎云游者部落与皇室的盟约,寒铁由东宫亲自点名预定,要是找不回来,妖族不仅要赔付天文数字般的灵石,还会折损云游者多年来所积累的信誉,商路、资源交流都会受到影响。
两日后就要启程离开,怎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想到此处,琼澜眼里凶光毕露,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别急,太乙宗既已插手,定会全力相助。”裴方安温声询问,“寒铁失窃之时,集市周围是什么情况?当时又有何人在现场?”
一旁的楚衔兰听着,就开口答道:
“我和师尊当时就在附近。”
裴方安惊讶地看向弈尘,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那种场合,后者则轻轻点了点头。
“大晚上的你俩去干啥了,月下散步?嚯,挺浪漫啊。”魏烬刚赶过来,就听到了这一句。
楚衔兰甚是无语,“小师叔,这种情况就别开玩笑了。”
而弈尘只是扫了魏烬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这一眼,让魏烬后背都起了鸡皮疙瘩,心想自己不就缓解一下气氛,至于嘛。
关于晚间灵宠暴动的插曲,众人先前也有所听闻。
琼澜闻言眸色一沉:“这么说来,灵宠作乱根本不是意外?有人故意破解灵宠禁制,制造混乱引开守卫,目的就是为了盗窃千凝寒铁!”
恰好这时,两名身着戒律堂衣袍的弟子躬身而入。
“报告诸位,戒律堂已彻查今夜太乙宗聚灵阵的所有记录,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人员进出的痕迹。”
帐内安静一瞬。
没有留下印记,便意味着盗窃者并未离开太乙宗地界,此刻定然还藏在宗门之内。
这点还能够理解。
窃贼既能潜入太乙宗,必定是宗门内的情况是了解的,知道贸然进出容易引起怀疑,及时藏起来反倒不会打草惊蛇。
“没有异常?”
魏烬忍不住追问一句,“聚灵阵内,但凡有活物强行穿越必会留下灵气印记,确定查仔细了?”
“回昭炎仙君,确实没有新增的进出印记。”
戒律堂弟子继续道:“包括主帐周围的三重警示阵法也检查过了,奇怪的是……阵法并没有被破除的迹象。”
楚衔兰嘴角抽搐,等下,连主帐周围的警示阵法都没动静就有点离谱了,这贼是凭空蒸发了不成?
裴方安没有犹豫,“既确定人还在宗门,便好办了。传令下去,即刻封锁宗门所有出入口,严禁任何人擅自离开,戒律堂全员出动,联合妖族守卫全宗清查。”
这时候,琼澜冷声说道:
“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千凝寒铁一直放在特制的储物囊里,主账有妖族警示法阵加持,只要有人试图强行挪动或外力破解储物囊,必定会引发阵法警报,按说绝无可能被偷,”琼澜缓缓抬头,姣好的面容覆上一层冰霜,“除非,那人是通过正常手段取走寒铁。”
魏烬摸了摸下巴,“什么叫正常手段,什么又叫不正常手段?”
楚衔兰瞳孔一缩,想起先前在主帐中所看见的景象。
当时,琼澜好像往储物囊上滴了一滴血来着。
“因材料贵重,开启储物囊的条件被设置得十分苛刻,层层封锁,需要以血为引。这天下唯有我的血,或是人族皇室一脉的血,才能将其打开……不受法阵攻击。”
话说到这里,帐内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皇室一脉?
如今太乙宗内,不就正好有个现成的皇室血脉么?
本还很棘手的案子似乎瞬间明朗,一秒侦破。
事态发展未免有些离奇了,裴方安不尴不尬地咳了一声。
正当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另一队负责调查的妖族人手着急归来。“诸位大人,我们在集市附近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琼澜杀气腾腾:“带上来。”
——不久,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楚衔兰眯起眼,盯着那被押上来“可疑人物”。
越看越眼熟。
靠,这特么不就是季承安的那个影卫吗!
第29章 救驾!!
此时,季承安斜倚在软榻上,颐指气使地命令百草堂的医修给他端茶送水。
守在屋内的乔语端上药汤,季承安只抿了一口,就因温度过烫而破口大骂。
啪的一声,药碗被摔碎在门口。
乔语只得蹲在地上收拾碎碗,就在这时,齐刷刷的沉重脚步声响彻耳边。
抬头,一群壮硕的戒律堂弟子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季师弟,请随戒律堂走一趟。”
季承安现在看谁都不顺眼,甩手不耐烦道,“管你是谁,滚。”
戒律堂弟子相互对视一眼,点点头,不约而同拿出捆仙索。
此等居家必备、用途广泛的法器,用来抓人再适合不过。
“你、你们做什么!本殿下身份尊贵,你们怎敢……对我动手!啊!!这什么破法器!卫一!快来救驾!!”
几名身高两米的戒律堂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被捆住的季承安,嘴里说着“得罪”“抱歉”,力道倒是毫不留情。
没办法,他们听命于戒律堂,其余的一概不管。
“你们疯了!给我放手!!”
季承安想要拔剑反抗,可惜伤势还未恢复,浑身上下哪里都疼,无力抵挡。
这番大吵大闹惊动了不少人,沿途引起无数弟子强势围观。
“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在查失窃案吧……貌似有不少人都被带去戒律堂了。”
“啊!?四皇子也跟案子有关!?”
季承安一路快把嗓子都喊哑了,也没等到影卫救驾。
他还不知道卫一也被抓住了。
主仆二人终将在戒律堂相见。
袁侯在夜宴喝了个烂醉,得到消息后惊得跳了起来,甩着衣袖冲向戒律堂的方向,被门口的守卫弟子拦住。
“袁道友,盗窃之事牵扯到东宫和云游者部落,需要季师弟配合调查,戒律堂不会故意为难他的。”守卫弟子铁面无私。
袁侯懵了。
四皇子?
盗窃?
他怀疑替自己的酒还没醒,啪啪往自己脸上扇了俩耳光,这种严峻的气氛,发生盗窃案……不会是太子殿下的千凝寒铁被偷了吧??
“是,什么东西丢了?”袁侯咽了咽口水。
戒律堂的守卫本是不想过多解释的,但看他一脸煞白,还是好心道:“云游者部落的千凝寒铁。”
果然如此啊啊啊啊!!
外人尚且不知,他可清楚得很,四皇子与太子殿下从小兄弟和睦,感情极好,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都是宫中之人,四皇子怎么可能会偷太子殿下的千凝寒铁呢!?这一定是误会!”袁侯浑身冷汗。
其实他此次来到太乙宗,主要是为了办好两件事:
第一,护送四皇子殿下拜师霁雪仙君。
——没完成。
第二,协助运送太子季冉的重要货物。
——货丢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袁侯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行,必须去找裴方安!
季承安现在的身份是裴方安的亲传弟子,安和仙君总能讲些道理,总之,先把四皇子从戒律堂放出来,再慢慢追查真凶!
袁侯急火攻心,哪想到刚一转身,就被守卫弟子严肃地拽住了。
“抱歉,袁道友。在下刚刚得到消息,所有与季师弟关系密切的人士,皆需配合戒律堂调查,暂时不得随意走动。”
袁侯愣了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
来都来了,那就进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