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

  • 阅读设置
    第11章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道,周遭静谧无声。
      楚衔兰扶着大氅,亦步亦趋地跟在弈尘身侧,偷偷用余光打量,隐隐觉得,师尊虽然表面上瞧着与平时一样,气场却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他心思活络起来,先是觉得惊奇……而后,渐渐惊恐,心中一颤。
      等一下。
      这种无意中流露的温和,不同于平日的亲切,不就跟预知梦里的那个娇弱又被人觊觎的师尊有几分相似吗!
      楚衔兰内心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照这样下去……什么“别样风情”,什么“一团温软”……这种事情不要啊!!
      不能再犹豫了。
      必须立刻、马上将预知梦的内容全盘托出!哪怕师尊觉得他疯了,也比日后追悔莫及要强!
      只要能保全师尊的清白,被当成疯子也没关系!
      楚衔兰正疯狂胡思乱想,终于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却惊愕地发现——
      他说不出来。
      楚衔兰瞳孔震颤,只觉得好像被外力封印了唇舌,所有关于那个梦的字句都锁在胸腔里,好像被人掐着嗓子,呼吸不畅。
      徒劳地张了张嘴,反复尝试了数次,依旧无法开口。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楚衔兰当即僵在原地,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走在前方的弈尘察觉到他没跟上来,回过身便见徒弟一脸失魂落魄,便也停下脚步。
      过了好一会儿,楚衔兰才勉强地笑了笑,掩唇哐哐咳嗽两声,挤出一句话:“弟子……没事,师尊,我们走吧。”
      第12章 清冷师尊夜夜宠
      距离那日的事,已经过去两日。
      这两日里,楚衔兰几乎魔怔了。
      他不信邪地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试图将梦中见闻传递出去,起初是纸笔,后来又试过传音法器,最后甚至找了面墙壁想把字迹刻上去,结果凿子还没挨上墙皮,那面饱经风霜的石墙,直接在他面前非常干脆地……塌了。
      擦……见鬼了。
      不得不相信,离奇之事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起初还忧心是诅咒或是心魔侵扰,但弈尘前日亲自设下的清虚驱邪印至今完好无损,自身的灵力运转也畅通无阻,并未受到任何实质伤害。
      要是有邪祟能绕过化神期修士的护持,哪里需要用这种小手段。
      至于这究竟是老天爷的考验,还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泯灭,就不得而知了。
      事已至此,只能跟命运拜堂,一拜天地放过我。
      就连祝灵这种淡人都受不了,看楚衔兰这样整日心事重重坐立不安,嘴里“啧”了一声,不爽道:“闹什么,鬼上身?”
      楚衔兰心想,可不就是鬼上身么。
      他憋了半晌,心中拐出山路十八弯,终于想出一个自认为最隐晦的试探法子。
      “祝师姐,”楚衔兰深吸口气,做贼似的问,“你听说过……那种徒弟对师尊,嗯……别有居心的事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
      慢慢地,祝灵那双死鱼眼渐渐亮起。
      脸上瞬间浮现一种“你可算问到行家”的古怪神情。
      她三两下从桌边跳下来,揣着袖子问:“为何问这个?”
      “……养伤无聊,随意问问罢了,”楚衔兰打着哈哈,“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存在,对吧?”
      “谁说的。”
      “?”
      “师弟,一看你就是见识太少。你以为这世上师徒都规规矩矩的?”
      惜字如金的师姐突然说出这么长的一串话,楚衔兰的喉结滚了滚,有点不祥的预感。
      祝灵深深看他一眼,“你可知修炼是为了什么?”
      楚衔兰洗耳恭听。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清白,师兄的清白,师弟的清白,师姐的清白,师妹的清白,以及师尊的清白。”
      楚衔兰头晕目眩。
      原来修炼是为了成为清白使者。
      祝灵掰着手指,一句句说道:“你不知道吗?世界上多的是弟子肖想师尊的。更有甚者,什么囚禁强取、因爱生恨、狠心剜丹、取骨虐心、走火入魔后还将师尊囚于禁地日夜纠缠,肆意妄为……哦,用傀儡术造个替身都是寻常手段了,还有什么下蛊操控假死欺骗、当着师尊的面毁掉他珍视的一切,偏执成狂,不死不休!!”
      这是老吃家了。
      楚衔兰听得大脑皮层轰然展开。
      以往纯洁朴素的观念,在祝灵慷慨激昂的叙述中,寸寸碎裂。
      这恐怕是他认识祝灵这么多年来,对方一口气说过最长、语气最活跃的一段话。
      要知道,她向来百无聊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身体随时保持节能状态。
      “祝师姐,这些…你都是从哪听说的?”
      “话本。”
      “……”楚衔兰无语,“话本不都是编的么?”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祝灵一把拍在桌上叠得老高的书册上,“想要品鉴一番么?”
      “不了。”楚衔兰拒绝得干脆利落。
      “随你。”祝灵耸耸肩,重新恢复惜字如金,走了。
      室内安静下来。楚衔兰眼睛盯着那摞书册,心中是抗拒的,右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伸向了最上面那本,硬着头皮快速抽走。
      倒不是真想品鉴,纯粹是不信邪。
      修仙界的师尊是何等存在?修为阅历全面碾压徒弟,怎会轻易被下位者算计?这些话本简直毫无逻辑和道理,用一道菜来形容,那就是虾扯蛋!
      气沉丹田,肃然翻开扉页,满纸虎狼之词扑面而来,其间竟还穿插着笔触细腻,姿势生动传神的水墨插画。
      楚衔兰:“……”啊,我的眼睛。
      半个时辰后。
      楚衔兰默默合上手中书页,神情麻木地扫过满床话本,手腕发颤,心里哇凉。
      ——他败了。
      这些话本里的徒弟要么身负神秘身份,要么暗藏逆天法宝,再不然就是藏着几辈子的深沉心机,总有一套又一套层出不穷的手段,和一堆“情深似海”、“身不由己”的歪理……
      ……最终总能把清冷孤高的师尊给笑纳了。
      而且,原本强大的师尊们总是会奇迹般的失去修为灵力,因为没有灵力傍身,从而遇上各种难以化解的难题。
      可以说,收下徒弟就是师尊倒霉的开始。
      实在是令人恶寒。
      若说之前只是想阻止师尊收徒,那么现在,简直是想把季承安这个潜在高危分子连夜打包扔出太乙宗!
      狼子野心!
      邪灵退散!妖魔鬼怪快离开!
      楚衔兰满眼坚定,猛地甩了甩头。
      不管之后会如何,既然他提前得知了所有的事情,那就绝不可能让师尊的清白遭人玷污!
      只要釜底抽薪就好!
      像上次那样,虽然是歪打正着,可他所造成的影响终归是有用的,师尊并没有收下季承安的意愿,他改变了预知梦的走向,至少一切还没有发生。
      楚衔兰越是思考,越觉得有底气,立马又拿起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话本子。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提前预习对方的路数。
      为了师尊,哪怕牺牲自己的眼睛也在所不惜!
      这时,屋外传来细微响动,楚衔兰敏感地抬头,正对上一双从门边探进来的、亮晶晶的眼睛。
      “楚师兄,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曲凌?”楚衔兰有点意外。
      上次见到这小医修还是在师尊出关的那日。
      “你怎么来了?”
      曲凌腼腆一笑,抬手撩起门帘,端着个竹制托盘轻手轻脚走进来,琉璃瓶中几枚丹药圆润剔透,隐有流光,品阶不低。
      他道:“听闻师兄受伤了,这是曲凌新炼的凝神丹,有助于恢复灵力,师兄若不嫌弃……”
      楚衔兰笑了笑,随手替他抽了张竹凳。
      “多谢曲师弟,你有心了。”
      见曲凌放下托盘后仍站在原地,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楚衔兰便主动问:“你有话想说?”
      曲凌咬住下唇,像是下了毕生决心,忽然抬头握紧双拳义愤填膺道:
      “师兄,四殿下那般冒犯你,我……我替你出口气吧!”
      那日季承安在太乙宗山门口大放厥词,不少弟子都围观全程,曲凌也是后面才听同门说起这件事,心里头气得不轻。
      在他眼里,楚师兄是那么的好,哪怕是天潢贵胄都比不上,皇子又怎么样,皇子就能随意轻贱人了?
      楚衔兰听他突然说起这个,心中有些好笑,顺着话问:“你打算怎么帮我出气?”
      曲凌闻言,脸上绽开天真无邪的笑容。
      “自然是用药呀。譬如让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或是浑身长满又痒又痛的红疹,味觉颠倒,彻夜幻听,总觉得耳边有蚊蝇嗡嗡作响……这些都不难哦。”
      楚衔兰一口唾沫差点哽住,“不必不必,师兄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