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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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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更难以想象他是怎么熬过来,一步步化名长空月,建立天衍宗,从新走到了宿敌的面前。
      她抿抿唇,很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很残忍。
      可残忍也没办法。
      还是要说出来。
      “对不起。”她低着头道歉,有些灰心丧气道,“对不起,师尊,我——”
      “……我没办法。”
      她阖了阖眼,拧眉轻声说:“我能理解,可也只是理解了,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没有什么办法?
      具体的她说不出口,可长空月明白她的意思。
      她可以理解他,但她没办法感同身受。
      她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
      他的经历和难处她都可以理解,也能想明白,可她没办法感同身受。
      她不爱他了。
      所以她没办法为此产生任何除了怜悯之外的情绪。
      就更谈不上原谅。
      长空月定定地望着她,看她几乎有些负罪感地模样。
      他缓缓开口,不轻不重道:“不要道歉。”
      “错的人是我,需要道歉的人也是我。”
      “对不起,让你陷入那样危险的境地。”
      “对不起,让你为我的‘死’那么难过。”
      “棠梨。”他抓住她的手,在她眼神恍惚地看过来时,一字一顿道,“没办法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不对。”
      “我会想办法的。”
      长空月屏息凝眸,认认真真道:“我会让你重新把我放在心里的。”
      他抓紧她的手不放:“就算你不肯,我也不会再放开你了。”
      棠梨盯着他握着她的手。
      话说得那么坚定,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底气吧。
      不安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那么运筹帷幄算计一切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也会有这样恍惚凌乱的时刻。
      棠梨定了定神,轻轻叹了口气,一点点挣开了他的手。
      她还是挣开了他。
      第107章
      被棠梨挣开的一瞬间, 长空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极轻极慢,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还是不行。
      意料之中。
      他垂下眼眸, 望着空空的掌心, 一直维持着被挣开的狼狈姿态,很久都没动。
      那只苍白修长的手凝滞在虚空,指尖触及的只有冷冽的风和虚无。
      “幽冥渊也有风了?”
      棠梨的话题转得很快, 好像他之前说了那么多, 对她来说也只是“我知道了”而已, 再多的就没有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画面。
      “师尊,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感觉不到风。”
      那时她吓得半死, 清楚记得感受不到风声,只能听见类似风的哀嚎声。
      她转过头来认真地说:“师尊, 你这个改革我觉得特别棒, 现在的幽冥渊才是我想象中人死之后该去的地方。”
      “人死如灯灭,前尘尽断,再无联系。人死后去往的地方, 不该充斥着审判和痛苦。”
      鉴于她自己组建了自杀小队, 她找到机会就开始给“阎王”洗脑。
      “我觉得死后的时候该是佛教说的极乐之地, 这里也应该欣欣向荣才对。以前那个冥君的审美太差太抽象了。”棠梨诚恳地为长空月点赞, “还是师尊的审美好。师尊不管是做仙君还是做冥君,永远都那么有格调!”
      她一直都在和善地和他说话。
      说的也都是夸赞他的话。
      他们不吵架, 如此推心置腹地交谈,看上去氛围特别好。
      远远守着的属下都觉得他们聊得很和谐。
      可真实情况根本不是看起来那样。
      长空月一直没说话,不管棠梨说什么他都不开口。
      实在是开不了口。
      他静静凝视近在咫尺的身影,她嘴上说着没办法, 干净利落地抽身,但人还是和以前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不一样。
      她竭力想要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一样,可到底是不一样了。
      就连穿衣风格都和以前不同。
      霜白的衣裙,一丝不苟的发髻,她以前不会这样,她不喜欢这种颜色,也不怎么爱梳发髻。
      她脸上的表情仍然鲜活,可她肩颈紧绷,嘴角下抿,一些不由自主的小动作,泄露了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混乱。
      长空月慢慢调整好自己,不让她再努力找话题。
      “与格调和审美无关。”他缓缓开口说话,“月氏一族体质特殊,哪怕修为浅薄者也十分长寿。他们大多死于火中自戕,所以死后还要在悔恨崖受折磨,直至阳寿彻底结束为止。”
      “我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的族人早入轮回才做这些。”
      棠梨微微一顿。
      长空月转身走入寝殿内,停在桌案边,回眸说道:“饿吗?”
      “……嗯?”
      “去接你之前提前做了些点心。这些日子你过得辛苦,过来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他好像也变回了以前那个体贴温柔的师尊,手指弯曲敲在桌上,棠梨便看见了桌上的点心。
      桃心形状的点心,看起来那么眼熟,飘过来的香气也特别熟悉。
      她做过这样点心给他吃。
      第一次喝醉的时候,她还趴在他肩上喂给他吃。
      棠梨愣了愣,没有动作。
      长空月便继续道:“这是给你准备的住处,你住下之后我就会走,不会在这里影响你。”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板。那双曾经清冷如霜雪的眼睛,像是被人丢弃在雨夜里破碎了的琉璃盏,剔透地闪动着许多晶莹的情绪。那些情绪全都藏在长睫之下,让人看不清晰。
      “若你不想在这里,也可以离开。”
      他做了那么多,甚至跑到宿敌面前将计划搅乱,给人的感觉就是他这次绝对不会再放手。
      他的确也是这么想的。
      决定了绝对不放手,想清楚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能再和她分开。
      可听过她的话,看见她的脸,他那些笃定的决策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若我在这里你吃不下睡不着,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他说完真的抬脚便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停顿。
      棠梨侧眸望向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眼睫底下的情况了。
      他眼睛红得吓人,睫羽潮湿,嘴唇上的伤口又在冒血,肯定是不自觉咬唇或者抿唇了。
      他人很高,棠梨仰视他的侧脸,那么高大挺拔的人,走路也姿态优雅从容,可她就是能感觉他好像没什么力气。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勉强撑着不让自己瘫倒。
      她就那么看着他,片刻之后,她开口说:“我小时候,爹娘都不要我。”
      “……”
      长空月倏地停住脚步,回眸望向她,看见她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寝殿,坐在桌案边吃着点心。
      好手艺。
      不愧是师尊,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这点心复刻她的配方,简直一比一还原。
      他还贴心地准备了茶饮,一边吃一边喝,一点都不会腻。
      棠梨胃里有了东西,心情和精神都好了一点。
      她放下茶杯,心满意足地继续道:“他们嫌弃我是个女孩,觉得没用,不想养我。”
      “说来这里面还有个乌龙。我娘怀着我的时候特别难受,孕反很严重,她很遭罪。但因为别人都说她这一胎绝对是男孩,所以她全都强忍了下来。”
      “等生下我发现不是男孩,她特别特别失望。”棠梨回忆着,“我姥姥告诉我,其实我娘最开始也没特别嫌弃我不想要我,只是我祖母和我爹都以为我是个男孩,高高兴兴地来接孩子,打开襁褓却发现是个女孩,他们特别失望。”
      “他们的态度一下子变了,把我娘和我仍下,爱答不理的。”
      “我娘搞不好就是产后抑郁,好几次想掐死我,觉得我不但折磨她还给她带来厄运,让所有人都对她不好了。”
      棠梨歪头,身边坐下了人,是长空月回来了。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桃花眼定在她身上,眼神特别干净。
      棠梨又吃了一块桃心酥,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说:“我姥姥说,从那开始她就不正常了,开始和我爹一起嫌弃我,还悄悄丢掉我。”
      “我命大没死,被人捡回去,我姥姥知道这件事,和他们吵了一架就把我抱走了。”
      “我从小就跟我姥姥一起长大。”
      棠梨不知道这是不是原女配的经历。
      但她说了,没被阻止,说明说出来无伤大雅。
      “师尊告诉我你以前的事,我也得同等相待。”棠梨坦然地说,“我从有意识起就跟着我姥姥,后来爹娘又有了孩子,这次真的是个男孩,他们都很高兴,过得很幸福。”
      “他们不要我。但姥姥要我,我那几年过得也还可以。姥姥——就是我外祖母,她不希望我恨我娘,所以告诉我我娘是生病了才会不要我,我也能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