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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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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一瞬间,她产生了充满绝望的希望。
      可她当看清楚来到身边的是什么时,才是真正绝望的开始。
      是挂着红色剑穗的寂灭剑。
      它飘在空中,安静地悬在她面前。
      主人死了,神剑该去往何处?
      原书里寂灭剑去哪了?好像没写。
      本来也不是主角,他本命剑的去留确实无需赘述。
      不过现实中,它好像选择了她。
      棠梨静静望着那剑上红色的剑穗,脑海中刻着长空月选红线时清晰的神情。
      一种荒诞离奇的猜测萦绕在思绪里,那根早就扎在心里的刺隐隐作痛,她抬手握住寂灭剑,它缓缓缩小成发簪的模样,垂着恰到好处的红色流苏,仿佛真是什么装饰品一样。
      它主动飞到棠梨的发间,簪在了栗色的发丝之中。
      棠梨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编织的剑穗。
      它不那么适合长空月,但很适合她。
      就好像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一样。
      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
      或者说,早就打算好了要留给她。
      ……
      ……
      棠梨缓缓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空荡荡的寝殿。
      这之后一连三日大家都在休整,天枢盟也没任何动静。
      直到墨渊来看她,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
      “幽冥渊换了新君。”
      棠梨遥遥望着远处,那里黑云滚滚,压迫感极强。
      她还记得第一次去幽冥渊,是长空月带她撕裂空间踏入。
      那时她也在这里感知到了幽冥渊的地动。
      活人是没办法进入幽冥渊的,在云梦水源处是个偶然,现在必然也被修复了。
      若是大能,撕裂空间是可以随意进入,但那至少需要大乘期的修为。
      墨渊不确定棠梨在想什么,便继续说道:“大师兄入了魔,今早离宗去了魔界。”
      “……哦。”棠梨眨眨眼,“幽冥渊换了新君,看起来魔界的话事人也马上就要变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这说明了一件事。
      主线剧情还真是没有任何更改。
      她还是很聪明的不是吗?
      一开始她就想着顺应剧情死掉,没想过反抗,多有先见之明。
      可惜被耽误了很久,现在闹成这个样子。
      不过没关系,还来得及。
      如果她替三师兄去死,那七个师兄应该都不会像原书里那么难过。
      就算还是要黑化入魔,他们也不会像原书里那么痛苦。
      她是后来者,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他们感情不深,她死了他们能更快振作起来。
      小虫子还在耳朵里,她能感觉到。
      不管云夙夜想干什么,她都可以配合。
      如果改变不了,那就毁灭吧,反正原书结局对天衍宗来说不算坏。
      师兄们成功报了仇,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个结果是好的。
      想救的人最终还是死了,生下的按照原剧情走下去,她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过——
      在顺应剧情之前,她有一件事想要得到答案。
      唯有这一件事压在她心里,让她即便去死也无法释怀。
      她得弄清楚这件事才能坦然瞑目。
      有一张她从未想过要揭开的面具,她现在想要揭下来看看。
      第90章
      幽冥渊变了天。
      统治这里数千年的冥君戾渊败了。
      他灰飞烟灭, 死得连渣都没剩下,那座属于冥君的宝殿迎来了新王。
      这并非无迹可循,从几百年前起, 幽冥渊就时常发生暴动。冥君身边的鬼王更迭极快, 短短几百年就换了几十任,如今的新君便是其中一任。
      整个冥界泛着黑红压抑的天幕,因为新君登位而发生变化。
      即便冥界没有真正的天空, 但新君似乎希望有一个类似人间的天幕。
      所以他抹去了原本的漆黑与血腥, 将其幻化为灰蒙蒙的暮色。
      将明将暗, 说是暮色可以,说是晨曦来临之前也不是不行。
      幽冥渊的鬼怪也好,十殿鬼王和鬼差也罢, 都等着新君的宣召,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些什么。
      没人知道这位清樽殿下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甚至对他都并不怎么熟悉。
      若去调查他的来历, 也不过是从最底层一点点成长起来的,过程并不顺利,也吃过不少苦头。
      他好像还很年轻, 最多不过几百岁, 却将数千岁的戾渊打败, 杀了他入主冥宫。
      那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们太好奇了, 他们都想看看。
      可惜清樽陛下似乎没打算见任何人。
      冥宫紧闭大门,长空月一个人坐在宫中连接忘川的长河边。
      忘川水在他的脚下奔流, 千万魂魄的呜咽是此地永恒的背景音。
      他已经听了很久,久到那些哀鸣与嘶喊渐渐模糊成一种白噪音。
      今夜他不太想听,于是那些声音便退去了,像潮水畏惧岸。
      他看上去状态很好, 也没有什么可以变得不好的原因。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万事如他所愿,他结束了预谋许久的生离死别,现在可以稍稍放松一会。
      可他不敢放松。
      只要放松下来就忍不住想起不该再想的人。
      他努力思考正事,去想他的敌人。
      云无极。
      他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撼动的。
      这个念头长空月用了整整一百年来确认。
      一百年,他从灭门的血泊中爬出,从云梦泽的追杀中逃遁。
      一百年,他看清了对手的轮廓——
      云无极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王朝,一棵根系深植于修真界每一寸土壤的庞然古树。
      天枢盟是他的冠冕,十二世家是他的枝叶,数以千计的附庸宗门是他喂养的蜂群。
      如今的他早已不需要再亲自杀人,他只需要在某个深夜向某个附庸递出一句话,第二天,那个不驯服的宗门就会无声无息地从地图上消失。
      他的力量渗透修真界每一个角落,他的财富足以买下半个天下,他的爪牙遍布仙门,甚至连天衍宗内部都未必干净。
      而他本人修为高深,寿元绵长,根本不必急于进攻,只需要等。
      等对手犯错,等对手老去,等对手被他亲手织就的罗网一寸寸绞杀。
      长空月“活”过来时,他已经变得不可战胜。
      他杀不了他。
      除非那张网自己先破。
      除非那棵树的根系从内部一寸寸蛀空。
      除非那些蜂群开始反噬饲主。
      这需要时间。需要布局。需要无数颗棋子在无人知晓处各就其位。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在下这盘棋。
      从未想过将这一切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他的弟子们。
      他们孺慕憧憬的自始至终都只是那尊神像,是那个清冷如玉不染尘埃的长月道君。
      若见过真正卑劣的他,那个支撑了他们几百年的神像,会在一夕之间裂成千万片碎玉。
      还有星辰图。
      那卷图是他唯一的希望。
      母亲在烈火中死去时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一字一句:“活着……活下去……守住星辰图……”
      他没有完成这个承诺。
      他没能活下来,也没能守住星辰图。
      那本该是他的东西,云无极看中它,为此谋划数年、不惜几次险象环生博得他的信任。
      他用它推演天机,巩固权柄,一步步攀上今日的地位。而长空月的族人大部分魂魄仍被困在那卷图的核心深处,为云无极这个外族人提供推演的力量,不生不死,不灭不散。
      长空月曾无数次想过杀入云梦泽,夺回星辰图再去寻其他仇人,可他不能。
      不是因为云无极的防守固若金汤,是因为星辰图太脆弱。
      那卷以星河织就的神器早已被云无极用邪术污染,强行夺回,它会崩裂,强行破开,它会自毁。而族人残魂寄居其中,与神器的命脉同生共死,图毁则魂灭。
      他想了很久,也只想到现在这一个方法:让云无极亲手将它交出来。
      不能用任何激烈的玉石俱焚的方式。
      必须是他心甘情愿,在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之际,主动献出这卷维系了他千年气运的神器。
      这需要云无极先失去一切。
      他的权柄。他的势力。他的儿子。他的爪牙。
      他的命。
      长空月用一千年布下这个棋局,将自己也作为棋子之一。
      先横空出世,得到他的关注和嫉妒,再恰到好处地去死,死在他的毒下,死在众目睽睽之中,死在弟子们尚未来得及看清他真面目的那一刻。
      这样他们才会为他复仇。
      这样云无极盛至极点,再无对手,才会露出破绽,才会使用他留下的东西。
      他从不奢望有人能接纳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