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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限制文女炮灰真乃高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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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他不但毫发无损, 面容甚至比之前更盛。
      说不出哪里变了, 但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他周身的灵力剧烈波动,月白的光点自眉心扩散,如同最温柔的洗涤, 流遍他全身。
      焦黑的外壳开始片片剥落, 不是血淋淋的, 而是像风化的泥壳, 化为细碎的灰白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每剥落一片, 底下露出的,是如玉般温润却毫无血色的新肌肤。
      这个过程缓慢而寂静,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仪式感。
      仿佛亲眼目睹一尊被埋藏在污秽泥土中的绝世玉像,正被时光之手一点点拂去尘埃, 显露出它本来的模样。
      五官的轮廓依稀有着长空月的影子,却又被精妙地调整升华到了另一个维度。
      若说之前的长空月是山巅积雪,清冷孤高,那么此刻的他,便是积雪在极致纯净的月光下升华而成的,虚无缥缈的月华本身。
      最大的不同还在于气质上的转变。
      以前的师尊是冷的,严苛的,遥远的,但终究还是在人的范畴。
      而此刻的师尊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围。
      他的俊美带着一种不属于红尘的,极致的脱俗与神性。
      这让棠梨不知怎么想起小时候借助庙宇时看见的那幅神像,仿佛多看几眼都是对他的亵渎,而他随时会化作一缕月光消散。
      这与最初鬼魅阴森的恐怖面容当真是天差地别。
      如此巨大的变化带来强烈的落差感,让棠梨一时分不清是更能接受妖异的他,还是现在俊美到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他。
      “那是怎么回事……”她嘴唇微微颤动,有些语无伦次道,“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最开始的恐怖模样不像是故意吓唬她的,或是考验她的。
      现在的脸又比她印象中熟悉的他更好看。
      好看到她甚至不敢抬眼了。
      这难道是吓到人之后幻化出来的安慰吗?
      还是说其实两个模样都是他,他可以是任何样子?
      棠梨长睫飞快扇动,不敢看不敢触碰他的脸,却因为距离太近床榻太窄小,在他靠近的时候避无可避地被迫注视他。
      不行。
      杀伤力实在太强了,就像是月下的琉璃,波光扇动,熠熠生辉,有着天然的属于古老仙裔的矜贵风度。
      “呼吸。”
      ……她又要窒息了吗?
      看起来还真是落下病根了,情绪一激动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棠梨努力调整呼吸和心跳,但收效甚微。
      只要还在看他,还在因为那盛极的面容而战栗,就很难真的冷静下来。
      “刚才吓到你的是我的样子。”
      长空月这时缓缓回答了她的问题,语气很认真,不带任何玩笑和谜语人的成分,就很直白在告诉她事实。
      “现在你看见的也是我。”
      “平日里你熟悉的样子亦是我。”
      “这就是全部的我了。”
      他任何的样子,属于最真实他的样子,死去时他的样子,还有面对世人的样子,她都见过了。
      他想要把可以告诉她的一切,全都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她。
      在他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地保持坦诚。
      长空月缓缓将她揽入怀中,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眉心一点朱砂痣印在她眉心,神魂与她无声无息地交织。
      四肢缠绕,身体紧绷,明明看着在很素地睡觉,可棠梨闭着眼睛,浑身紧绷战栗到了极点。
      月华般清冷肆意的神魂将她薄弱的神魂包裹拉扯,搓揉反复,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
      这要是真的死了去了幽冥渊,被阴差确定死因,岂不是要丢死人了。
      此人怎么死的?
      爽死的。
      “……”
      这也太可怕了。
      她像身处火焰之中,神魂完全被点燃,但一点都不疼,只有过瘾和干渴。
      极致的愉悦中她竟然还走了一下神,想到他突然幻化出的焦尸面孔,不正像是被火烧干之后剩下的吗。
      那个偶然发现的梦境再次闯入脑海,甚至激起了神魂的动荡。
      那不绝于耳的哀嚎与他此刻的喘息交叠在一起,她分不清是在火海还是在现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白日的竹林风景和棠梨想得一样,诗情画意,极具格调,毫无阴森冷意。
      夜里好像聊斋男鬼一样的长空月,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那美得超限,不属于真人范畴的样子被他完全收了起来,她面对他的时候就可以稍稍冷静了。
      棠梨没起床。
      她靠在床头,怀里抱着线团,低着头认真地编剑穗。
      师尊没有回去的意思,她睁开眼就看见他在院子里面做早膳,画面静谧和谐,她到了嘴边的问候并未出口,安静地退回屋里来,回到床上做一些她的事情。
      编着手里的红线,棠梨拨弄着流苏,一会因为昨晚的事情惆怅困惑,一会又因为今日晨起的氛围而不自觉勾起嘴角。
      凡间的日子很安宁很平凡。
      没有御剑飞行,没有灵山灵海,只有再寻常不过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这样的日子让人很安宁。
      很快长空月就进了屋,他端着碗碟,做了两人的早膳,菜和米是哪里来的也无需多问,他肯定有的是办法,她只要填饱肚子就行了。
      不用他喊,棠梨自动放下线团去了桌边,端起碗筷时还顺便把他的也递过去。
      长空月接过碗筷,视线在她脸上停滞几息,忍不住回想昨夜他露出那么可怕的面容时,她居然不闪不躲,还瞪大眼睛亲了他。
      没有人能克服本能的恐惧。
      所以她就算害怕闪躲他也觉得很正常,不会介意。
      但她没有。
      可能多少有一些身体上自发的颤抖,但心里和眼里都没有退避。
      有惊骇错愕,但没有嫌恶和躲避。
      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让他一时没控制住,又给她看了他真正毫无掩盖的面容。
      她应该会更喜欢他真正的脸,那比现在还要好看一点。
      她见了应该就会忘掉他吓人的样子,不会生气怪他吓唬她了。
      有些弥补也有些讨好,原想着天亮之后继续维持那个模样,不过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除了这身不错的皮囊,他的内里污秽不堪,罪孽一身,又何必再去显摆那身皮囊。
      这样的行为太愚蠢了。
      长空月有些食不下咽地用膳,他还没吃多少,棠梨就先吃完了。
      她放下碗筷走到他身边,在他疑惑抬眸的时候,突然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长空月:“……”
      晦暗的双眸有了色彩,阴郁的情绪和煦起来,他看到她转身跑回床上,趴在那里继续编剑穗。
      有一种他们在过日子的感觉。
      长空月顿了顿,品着口中饭菜,忽然觉得今日手艺并未失常,饭菜还算合口。
      过了没多久,棠梨主动打破了沉默:“师尊和我一起离宗几日,宗门里都安排好了吗?”
      “不必安排什么。”长空月道,“我在不在,天衍宗都可以正常运转。”
      确实。天衍宗可是有七个长老,哪个都不是吃干饭的。
      宗主本来管得就不多,走多久都不会影响它的日常运转。
      但这本也不是棠梨真正想问的。
      她将剑穗最后的部分收尾,看上去很认真,其实心底在组织着措词。
      良久,她微微抿唇道:“我们这样出来,就算在凡间也可能有认识我们的人。”
      所以还是会有暴露的风险。
      他们扮做夫妻游玩,这样的消息传出去要怎么对外解释?
      棠梨瞄了一眼长空月,桌案都收拾干净,他坐在那里,正看着她。
      “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会不有什么麻烦?”
      嘴上担心着麻烦,心底又是怎么想的?
      也许巴不得麻烦快点来。
      想要让这个人彻头彻尾属于她,就算有麻烦也无所谓。
      背负骂名也没关系,想要得到的心前所未有的高涨,任何可能会出现的困难,都像是得偿所愿之前的考验。
      但长空月的回应让棠梨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用担心这些。”
      “……”
      不用担心这些具体是指什么?
      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还是不用担心被发现之后的麻烦?
      这两点的意义可是截然不同。
      棠梨盯着他等他说得更具体一些,可他没有再说了。
      他只是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问:“这么快就编好了?”
      他的语调那么柔和,肩膀滑落的发丝痒痒地抚过她的面颊。
      棠梨神思飘忽一瞬,觉得他肯定是让她不必担心被发现之后的麻烦。
      她嘴角翘了翘,偷眼瞄他,小声问:“快吧?厉害不厉害?好看不好看?”
      红线编织的剑穗有长长的流苏,棠梨觉得这样用起来很飘逸,又有点担心:“流苏太长会不会影响你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