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祝明璃很满意,笑道:“我明日就需要用人,你们回去后帮我说一声,明早让他们在坊外等我,随我出城。”
四人讶异,这么快,还要出城?
但也不敢多问,点头应是。
倒也不是祝明璃着急,还不是因为严七娘催得紧嘛。祝明璃也不明白枯燥的办事流程有什么好看的,或许是严七娘生在高门,没见过实地办事的。不过跟在她身后看看瞧瞧,她有问题也能随时问,挺好。
见完掌柜们,祝明璃便把明日出城的事宜吩咐下去,婢子们自去安排人手、车马。
*
天色还没亮,祝明璃就被婢子唤醒。要出城,便不能睡懒觉了。
简单吃过,装上三明治和速食粉丝,祝明璃带着家丁、婢子、厨娘还有不轮值的亲卫,浩浩荡荡出行。
路上遇见了早起上学的沈令文,见到这阵仗,他不由得讶异道:“三叔母,您这是?”
祝明璃简单回答:“有事出城。”
“原来如此。”沈令文感叹道,“叔母真是辛劳。”他又想起了才回府时想要拜见祝明璃却见不到人的情形。
才开始他还很疑惑,难道别府主母也是这般忙碌?后来他就明白了,不是的,只有他们府上是这样。瞧瞧府里的井井有条、食肆的热闹,叔母不是寻常主母,自不能这般比较。
出了门,到达坊门口,等待开坊的时间,祝明璃顺道就把沈令文关心了一遍:“最近身体如何,较先前可有变化,学业如何,同窗如何,平日可遇到甚难处或不解么?都可以给我讲,不要客气。”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正在啃早食的沈令文差点噎着。
他把美味咽下,仔细回答:“身子好了不少,食量渐长,颈子也没那么酸痛了,夜里睡得也好……各方面都比先前好。学业、同窗都很好,叔母您放心,并无难处。”
祝明璃打量他,瞧着确实胖了点,但也只是和之前相比,在人群里还是个瘦子。
天气转冷,羽毛球也不能一直打,此时洗头不方便,出了一身汗冒着寒风回院里,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
祝明璃颔首:“行,那我就放心了。过段时日就不用打球了,换个强身健体的法子。”太极金刚功可以安排上,对于体弱之人,冬天更需要“养”。
他俩的对话节奏很快,说敷衍吧,话里话外都是操心;说关心吧,简单几句话又说完了。
弄得旁边竖着耳朵听闲的路人琢磨半晌,不知他们究竟是何种关系。姐弟?不像啊。
对话的功夫,坊门终于开启,祝明璃转身上马车,抛下一句话:“天凉,不要边走边吃早食,喝了寒风容易胃痛。”
沈令文连连应是,三下五除二把早食塞完。
大伙儿更费解了,贴心的同时又很公事公办,到底是为何?
不管路人怎么想,祝明璃也不会多停留片刻。
出坊,转弯,到达约定地点,车马停下。很快,严七娘到达,精神奕奕。再过片刻,赶着驴车的匠人们也来了,大部队终于汇合,浩浩荡荡往城外的田庄赶去。
第41章
到达田庄时, 日头已高悬。
工匠们都很迷茫,说跟过来做活计,怎么到了田庄?秋收过后, 正是农闲时刻, 难不成是来修造农具的?
祝明璃也没有立马解释安排, 她许久没来田庄, 得先视察一圈再行定夺。
这一群人动静不小,庄头们听到车马声急忙迎出,祝明璃先问他们庄子上的事。
“近些时日都在翻土、施肥,好生养地。”总的来说,不似耕种时节那般繁忙。
祝明璃站在田垄上看佃户们劳作, 耕牛不多, 翻土还是得依靠人力。明明是秋季,佃户们全都身着薄衫, 几人合力推犁, 将土壤深翻。
佃户们在此安家,孩童也跟着住在田庄上, 长到能出力的年纪, 也会帮衬一下。比如现在, 天气不晒了, 他们就跟着推推犁, 翻翻土。
见到田道上来了这许多人,他们都停下动作,略带不安地看过来。
祝明璃感觉自己像添乱非要下基层的领导, 连忙对庄头说:“让他们忙吧,不必在意我。我们先走,去屋里谈。”
此时还是用的直辕犁, 祝明璃知道江东犁、犁刀更省力,但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头,具体什么结构,她并不能画下来让工匠改造。
包括施肥也需要重视,她从系统那买的农书上讲了许多,但和现在的材料都匹配不上。此时延续“多粪肥田”的思想,并没有合理施肥,过量施肥反而会损害田地和作物。
但具体怎么改进,以她现在具有的农业知识可不能贸然进行指导。
进了屋,庄头请她坐下,她摇摇头:“我瞧着犁地费劲儿,若是在上面加装点铁具,或改一下形状,会不会好一点?”
说完往后看,后面的工匠不在主仆系统内,看不见属性。祝明璃心想“吸引人才”技能万一能吸过来个超强匠人,一点即通,改善农具呢?
可惜说完后,后面的人只是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异想天开什么。
好吧,祝明璃在心里叹气,只能把自己从书上看来的知识,规整后给庄头讲一遍:“江南一带农耕技艺优于北方,我曾听闻他们那边基肥、种肥和追肥都有讲究,近些时日一直在翻看农书,觉得田庄里的施肥方式和肥料都可改善一下。”接着把知识说了一遍。
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改变,但她说完,满屋寂静。
一个从未事农的贵人,插手农耕之事,未免太过傲慢。农耕乃百姓命脉,什么都能动,折腾农桑可就不好了。
庄头涨红了脸,不知如何劝主家:“娘子,农耕之事这些年已有惯例,京兆府每年都会派人来巡查指点……”
祝明璃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也不气馁,道:“这样吧,你给我辟一块地儿,按我说的来办,春播用我给你的种薯。”
她并没有觉得这些人不听使唤,反而很理解他们的担忧:“人手也给我选点年轻的,我看有些孩子们也大了,来我这边干,挺好。”少年们初生牛犊不怕虎,让几十年如一的老农来跟她这个娘子学,他们会顾虑重重,耽搁她做事。
这些话在别人听来,简直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闲着没事儿,折腾田地来了。
祝明璃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该说的都要说到位:“这块地不算在佃户份内。不产粮,算我头上;地折腾坏了,也算我头上。佃户来做工,一日两餐,都和往常一样,到了收获时机,若是不成,按其他田地的产粮给他们。若成了,我有赏。”这样说来,来耕作的佃农无须担半点责任,反是赚了。
佃户耕田,最后拿到手里的和田地产粮息息相关,年轻人再怎么也不可能和老农地里的产量相比。主家这般说,除了她和可怜遭折腾的田,没有人的利益受损。
她心意已决,庄头也不再劝了,虽然面上尽是心疼,但还是恭敬道:“是,娘子,我等会儿就去挑点勤快踏实的孩子来,您过过目。”
“不急。”祝明璃阻止他。她现在资料很缺,贸然指导也是个麻烦,想要东西,就得去系统那里兑换。
想要找系统兑换,就先去作坊刷分吧。
“我之前送来的人现在在哪儿?”
庄头弓腰道:“在后面干活,娘子请跟我来。”
工匠们还是没懂他们来干什么,见祝明璃动身,迷茫地跟上。
相比于佃户,这些妇孺兵卒们更熟悉祝明璃一些。
其中有些人是她亲自雇佣的,有些是杨喜娘后来招的,即使没见过主家,也从其他人口里得知了祝明璃,自然对她感到无比亲切。
京郊的地不像长安城那样金贵,能修屋舍的空间较多。他们住的是之前佃户空出来的,挤一挤,能遮风避雨就行。
人多起来了也不要紧,紧挨着继续搭茅草屋。若是农闲有时间,自个儿也可填泥添木修缮结实,让主家给他们建泥砖房是不现实的。
屋舍后面是一块空地,招募的佣工正在劳作中。食肆曾遣婢子指导,他们对处理食材已经上手了,每日就是重复性工作。
杀鸡拔毛、清洗蔬菜等,每一项流程都有专人负责。
祝明璃一行人过来,他们立刻停下了手上的活计,又惊又喜地道:“娘子!”
“你们忙,我就是来看看。”这话说出口,领导味儿更重了。
祝明璃咂咂嘴,把背着的手解开,放到两侧。沈府的工匠已经离开,此处并无管事者,幸亏当时招的都是朴实勤劳之人,并没有人偷懒,每日交到食肆的食材数量和质量都合格。
“娘子,他和他老娘现在做竹盒也上手了,虽瞎眼,但也能拼装,我想着既然二人干的活并不止一人口的,每日的食量就给他们分多了点儿。”庄头小心翼翼地禀报,“还有那家娘子,虽带着幼童,但平日杀鸡取内脏极其麻利,她幼儿的饭食,也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