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流氓哨

  • 阅读设置
    第21章
      何云生漫不经心的问:“卖掉哪艘船啊?”
      去年就因为运输不给力,不是延迟就是货物损坏,订单骤减,船艘养护成本高,卖掉了数量,留下三四艘如今也只有徐寅他们开回来的潮生号停靠在码头。
      “如今不是只有潮生号了吗?”何二叔嚅嗫道。
      准确的来说是潮生贰号,潮生壹号如今搁浅在海岸,是何记真正意义上是起家的船,赚的第一桶佣金才壮大了何记船运,在码头占有一席之地,随后有了陆陆续续的其他货船,而潮生贰号是船队的主力船,也意义非同。
      “不卖。”何云生抬起眼皮,淡声道。
      何二叔一顿,“那怎么办?”
      “把何家参股的本家名单给我一份。”何云生说,这些人都是当初何云生爷爷辈分文没投,就白入股的每年都拿船队分红。
      倚老卖老,坐享其成。
      何二叔一愣,“你要那个干什么?”
      何云生吐了两个字,“借钱。”
      何云生看过了,只要拿下北美横跨红海那条运输路线的佣金,船队就能暂时歇口气,但是现在下面人工资要发,船的养护成本和其他费用得要投入。
      *
      晚上何云生照着白日,何二叔给的名单,提着东西挨家挨户上门。
      “哎哟,云生啊,来就来还提什么东西!”何三叔公抽着旱烟,笑着张罗三婶接东西。
      何云生笑,“应该的。”
      “害,你这小子就是客气,对了这么晚了,你和一帆来是有啥事吗?”
      “没事,就来拜年,你和三叔婶身体还好吗?”
      “好,都好。”
      何云生点点头,随后道:“那就好,对了,有个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何记船队出事的事你们应该听说了吧?”
      何三叔公笑着的嘴角一顿,“云生你不是要找我们借钱吧?”
      “云生啊,不是我不借你钱,是叔公真的没有多余的钱,你也知道的,我们这大家子也要花销的,没办法。”
      这时何三婶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男人,想说什么,被何三叔公瞪了一眼,制止了。
      何云生依旧笑着,目光扫过家里的空调,崭新的家具,“三叔公不是在匡我吧?之前船队每年都给你们分红,不至于一分没有吧?”
      “还真没有,我这刚建了新房,家里添置了些许家具,都花完了。”何三叔公抽着烟,摇着头,一副真没钱,些许无能为力的模样。
      何一帆皱眉。
      何云生面不改色,笑着告辞,说:“行,那就不打扰你和三婶了。”
      这时何三叔公慢悠悠的说:“云生啊,你也别怨怪三叔公不帮你,何记现在今非昔比了,人呐还是早点认清现实的好,要死的骆驼救不回来。”
      何云生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抽烟的何三叔公,笑了下,“三叔公这话说给别人听听吧,我何云生,不认命。”
      少年说罢,抬脚往出走。
      何三叔公冷哼了一声。
      两人还未走远,堂屋里隐约传来何三婶的声音,“我们不是有钱吗?你干嘛不借钱给云生这孩子?何老爷子当年不是也拉帮过我们。”
      “你一个妇人懂什么,何记船运都成一锅粥了,他一个毛头小子顶什么用?还当何记是从前,满码头都是他们的船?就是他老子在,也无济于事。”
      “行了行了,声音小点,人还没走远呢,听见了不好。”
      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听见就听见,我说的不是事实?我就算借给他了,拿什么还?这不明白,肉包子打狗有去不还!”
      堂屋橘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来落到雪地里,落到少年的沉默的身影,何云生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他贴着创可贴的侧脸隐忍,紧抿着唇,最后一言不发抬脚走出了院落。
      何一帆看着月光下少年疲惫的背影,他眼眶酸软,刚刚他以为按照何云生这痞里痞气的性子指定受不了,会转身踹开门,掀了桌子,闹一场,可是没有,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朝前走去,仿佛没有听到。
      这个从小被父兄护着长大,顺风顺水混不吝的小堂弟真的变了。
      可是这样成长的代价太痛了。
      何一帆跟上,“下面几家还去吗?”
      何云生嘴角冷笑,“去,怎么不去。”
      可是何家剩下几个叔公不知道是不是串通一气,不是闭门谢客,就是哭穷拿不出来,甚至有的看何家落魄了冷嘲热讽的。
      少年四处碰壁。
      直到两人去了最后一家,老人瞧着坐在对面的少年,“小生啊,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你怎么还?又拿什么还?”
      何云生抬眸,“叔公,只要资金到位,拿下的运输金,就能还你!”
      老人摇摇头,又问:“那要是中途出个差错呢?又该怎么办?”
      何云生顿了下,“如果我不能按照约定时间,到时候我把潮生号抵押给您行么?”
      何一帆一愣,“云生……”
      老人看着少年,“罢了,有你爷爷当年的风姿,让你赌一次吧,少年人不到黄河心不死。”
      何云生心头一松,“您的恩情,我们何记会记着。”
      “行了,去吧。”老人抬手挥了挥,佝偻着背,提着板凳进了屋。
      何云生拿着签下的白纸黑字的欠条出了门,他望着惨白的天空,犹如风雪压在心头,心头并不轻松。
      *
      苏河又一连几日都没有在民宿看见何云生,只听小述说,何云生这几日都在为船队的事情奔波,去和何家几个叔公借钱却四处碰壁。
      那日苏河带着困困去公园溜圈,在便利店碰到了徐寅,后者看见苏河一顿,将烟盒的包装丢进了垃圾桶,抬脚往前走。
      “徐寅。”苏河喊了下徐寅的名字。
      徐寅回头,他知道苏河,是何云生的同学,交大的,在他们隔壁学校,他叼着烟,含糊不清的说了句,“有事?”
      苏河顿了下,问:“你真的要离开何记船队吗?”
      徐寅以为苏河叫住自己是要说什么,没想到问起这个,他瞧了一眼苏河,“干嘛?当何云生的说客啊?”
      “听小述说,何云生在借钱。”苏河轻声道。
      徐寅吸了口烟,“所以呢?”
      苏河顿了下,“他有在为船队撑着……”
      徐寅打断了苏河的话,“你说这么多,还不如去问问何云生,他能出海吗?”
      “就算借到钱又如何,船队最根本的问题不是资金紧缺,而是没有凝聚力……”徐寅说着看了一眼苏河,突然缺了兴致,“算了,你懂什么。”
      苏河蹙眉,“他一直在做系统脱敏训练,哪怕晕倒在洗手间,在海底昏迷,他一直在为有朝一日重新出海在做准备,从来没有放弃船队,你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些时间?”
      徐寅一怔,正想说什么,忽而看见何云生站在不远处,他勾唇,笑了笑,“咋?你喜欢何云生啊?这么替他着急上火的。”
      苏河一怔,还没等她说什么,徐寅又道:“要说这小子的红颜祸水就是多,怎么没人这么对我呢?”
      徐寅说着凑近苏河,抬手装作去轻抚少女飞扬的发丝。
      可是还没挨到少女边角,忽而被大步流星过来的何云生一脚踹了过去,朝后几个趔跌,撞翻了垃圾桶。
      这一变故,苏河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的何云生。
      徐寅倒地笑着看着何云生,偏头吐掉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好久没打架,老子早就不痛快了!来,干一架!”
      何云生混笑,两人前后进了便利店的小巷。
      苏河心跳的很快,瞥见笑的兴奋的魏司,“你怎么不去劝架,还在这里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就是用拳头决定一切,这两人这几天都心里不得劲,打一架,就好了。”魏司笑嘻嘻的解释道。
      苏河点点头,没有说话,牵着困困离开了。
      巷口空旷地,何云生打架经验丰富,徐寅一身腱子肉,两个人赤手博拳,打的不分伯仲,拳拳到肉,像是发泄,打的根本没有放水一说。
      最后,两个人都挂了彩,徐寅气喘吁吁的躺在雪地上,望着小城镇冬日蔚蓝的天空,闭着眼,“我输了。”
      何云生躺在旁边,闭上了眼,心里的郁气消散了。
      片刻,他捡起衣服,起身准备离开,身后徐寅的声音骤然响起,“何云生,你要不是个孬种,就回来船队!”
      少年一顿,什么也没说,渐行渐远。
      可是第二日,何云生就召集了人员开会,“年假可能要提前结束了,目前船队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这一趟运输的航海路线是东海岸,横跨红海……”
      他一顿,随后道:“这次由我亲自带队出海。”
      魏司和范书航两个人面面相觑,随即都笑起来,随后鼓掌,“哈哈哈,终于等到你重振旗鼓的那天了!”
      “这次行程比较急,定在三日后,航子这几天幸苦你盯着装货,魏司,轮机就交给你了。”何云生将活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