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高岭之花开枪的同时,九千二的镰刀划了上去。
他连开数枪,最后扔掉了枪,抽出两把双刃长刀。
容耀津津有味看着,不时点头。
多少年了,终于又看到这两个打架的美丽画面了,她也就是因为二人打起来打得漂亮和谐别具一格极具观赏性和威慑力,才磕了这对儿情侣。
俗话说,战场风格看床风。
想必这二位在床上,也像现在这般漂亮狠厉独一无二吧。
长刀飞出,胜负已分。
血红色的镰刀带着热息悬在高岭之花的咽喉处。
他捂着流血的胳膊跪在地上,对九千二说:“恶魔。”
“跟我回去。”九千二说,“结个婚。”
高岭之花凶狠的目光一瞬间变得不知所措。
“嗯,结婚。”九千二说。
高岭之花迷茫道:“……什么?”
“不骗你。”九千二说,“我放不下你,这几个月,我想明白了也把自己哄好了,我确实喜欢你,放不下你,想睡你,我要给你办个婚典,让所有人都看到,圆你心愿。”
她指了指头顶的那些媒体转播球。
“所以,快点头。”九千二的镰刀逼近了高岭之花的咽喉,“不接受,我就绑了你,拖回去结。”
容耀哈了一声,又开心又鄙夷道:“这也叫求婚??”
作者有话说:容耀:怪不得穿这么正式,衬衣扣子全系好了,帽子都戴上了。
第39章 前夜 如果可以,你能永不消亡
高岭之花再次回到了镜宫。
犹如身在梦中, 模糊了边界与时间,他完全不记得度过了几个黑夜。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一半与身体一起, 沉醉在失而复得中。九千二回来了, 每一次肌肤碰触,都一遍又一遍让他确认,这就是九千二, 他痛恨的深爱的那个九千二。
而他的另一半灵魂与意识,支离破碎地警示着他,要他远离,让他保持愤怒, 叫他永不原谅。
眼睛蒙了起来,他被捆缚在床上, 无自由无尊严,他听到九千二的呼吸声,听她讽刺听她侮辱听她安慰, 不分昼夜,忽远忽近。
灵魂一半在兴奋,一半在流泪。
疼痛与舒服是共存的,他的魂魄在燃烧,烧的五脏六腑瑟缩着, 血液不够烧了就灼烧骨头, 身心逐渐沉沦到更加黏腻的蛛网深处,直到他迷迷糊糊听到九千二的声音。
“……啧,又发烧了。”
“耗能太多,透支了,你对他好点。”
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但他听不到了,声音化作微弱的声波震动,从整个皮肤收入大脑,被烧成一锅僵硬的蜂糖,棱角刮蹭着,刺痛中还能尝到舌尖的一点甜。
再醒来,不知何年何月,他大病初愈,大脑无比清明,身体却疲惫酸痛。
九千二不在身边,床上没有她留下的温度与气味。
手腕上的光脑温度升高,光脑屏幕里,密密麻麻都是天外教骨干发来的讯息,他们发疯地联系他,问他的情况,问他的计划。
他却想笑。
忽然厌倦了无聊的逃避游戏,他想要的现在已经得到了,故事翻页了,倒着翻回他最初的幻想:胜利后,与九千二结婚,寰宇同庆。
于是,在姚卷又一次联系他,试图将他拽回天外教的政治企图与不安之中时,他把光脑摘了,从露台抛了下去,一地的晶体碎片。
天外教已被他抛弃,他感到畅快。
凌晨三点半,天还未亮,但镜宫的花园以及正门,已有吊塔工人在忙碌。
九千二有极强的组织能力,她治下的镜宫内外,一切井井有条,像干净效率的工业生产链,安静有序,又生机勃勃。
高岭之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装饰好花墙,接上全息屏,隐藏好设备线,在天空渐渐透亮时,调试着全息屏效果。
他看到自己与九千二出现在全息屏上。
应该是刚拍摄提取的形象码,屏幕中的他黑色短发,染红的那只眼睛亮晶晶的,脸颊上还泛着红晕。
他想起是什么时候拍摄的了,他发烧昏厥前,与她厮混了一整晚,天亮补觉时,申复来要照片,他被九千二拉起来用她的光脑拍摄的图片。
那时的他大脑混沌的像个傻子,九千二让笑一笑,他就习惯性地扯起得体的假笑应付。
恶劣的九千二。
一条披毯盖在了他头上,他将毯子拿下来,裹住自己,转头看向九千二。
九千二一身黑色制服,摘了帽子递给申复,走上前来。
“站外面多久了?婚礼就要到了,是想用一病不起来拒婚吗?”
他摇了摇头,“婚礼什么时候?”
“昨天跟你说了,压根没记?”九千二笑了起来,望着调试好的全息屏,屏幕上是她与高岭之花的合照。
“明天军政府会通知各方,这周末花车巡游,在浮空岛举办婚礼。所以,今天就得录制结婚宣告会的素材了,申复没把行程发给你?”
她看向高岭之花的手腕,光脑不见了。
九千二眉毛挑了起来,似笑非笑,“怕我监听你,还是怕锁住你不让你逃婚?”
高岭之花道:“只是觉得多余。”
“让申复给你个备用机。”
“……”高岭之花不太高兴道,“难道你今天还有别的事,不和我一起吗?”
“没。”
高岭之花小声嘀咕着,那还要什么备用机。
九千二叹了口气,“你这是豪赌啊,就不怕我骗你?”
通讯都不要了。
“我开始理解你之前的行为了。”九千二说。
之前她被软禁在镜宫,通讯被限制,其实是他自己愿望的投射,是他想要这种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完全的信任与托付。
“你会让我再次失望吗?”高岭之花问。
九千二笑问:“哪方面?”
高岭之花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好久,轻声说道:“无所谓了,反正我会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你。”
九千二捉住他微凉的手,放入自己的裤子口袋里,“真该让他们看看你这病态的发言,高岭之花的印象绝对崩塌。”
高岭之花面无表情讽道:“抓我回来又捆又咬的时候,怎么不叫来媒体开着直播给他们看?”
“你有这癖好?”九千二说,“若你为此感到兴奋的话,今晚我就叫媒体来,我们在发布会上当场做。”
“……唐呢。”他突然开口。
九千二平静道:“她不知道如何跟你相处,所以跑了。”
“她是我母亲吗?”
“你认为呢?”
“……我无法想象。”
九千二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们是意识体形态,身体载体脑容量无法完全开发,加之身体本身无法带动全开发的大脑,所以我们只能模仿人类,将记忆做遗忘性处理。辛雅是辛雅,唐是唐,但唐的意识体也是辛雅。唐保留了创造你的记忆,所以她是你母亲,但身体不是。”
“你们可以随意选择身体进入?”
“很复杂。”九千二道,“我们现在所在的空间,是你母亲管理的,她想要将意识投射给谁,整个空间的数据就都会为她的意识所服务。而我不是这个空间的管理者,只是个访问客,我就只能固定使用自己准备好的载体,就是你现在见到的这副身体,只能通过这副身体活动,载体受损到无法挽救的地步,我的意识就会离体,被这个空间清出去。”
“那你的人工智能又是什么?”
九千二道:“外置储存器。用你能听懂的话来描述……我有九千多次的冒险经历,有些冒险经历长达千年,摄取的记忆太多,无法全部塞入这副身体的大脑,所以这些记忆都储备在外置储存器中,终端链接宇宙之外的主脑,随用随取。”
高岭之花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问道:“你作战技巧纯熟,会笼络关系,能统领军队,治理国家也轻轻松松,是因为你随时在提取九千多次冒险的经验吗?”
“聪明。”九千二笑道,“所以,也别对我滤镜太深。”
“九千多次冒险……为什么还会沉迷身体的欢愉。”
九千二笑出声,空了好久,才说:“我和你母亲不一样,我不喜这方面的冒险,九千多次经历,为了保持阈值正常,为了不污染我自己世界的数据,我会删除这方面的记忆。你没发现你母亲,阈值已经不正常了吗?曾经,她喜欢平静甜蜜的情感体验,身体开发也停留在人类正常阈值……”
后来一发不可收拾,什么都体验过,漠视人体生命的程度不断加重,有三千多年时间,2048沉迷嵌合体,玩弄时空,留下了一堆被主脑判定为有害的垃圾数据。
这之后,主脑强行封禁清除了垃圾数据,给2048规定了标准线。但垃圾数据留下的余波还在,影响到了2048的喜好倾向。
高岭之花认真地问她:“你会把和我的记忆也删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