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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岭之花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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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不必守卫回答了,她已看到了归来的高岭之花。
      他依然是昨日的那身黑色制服,银色的肩章闪烁着。他一身寒气,冷着脸迈步走来,摘下帽子扔给身旁的行政官,脱着手套。
      三小姐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追上前道:“君络!我舅舅呢!爸爸怎么会突然去世!你难道没有……”
      “滚。”他说。
      三小姐不依不饶,伸手拽他,却没料到高岭之花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像刚刚扔帽子一般将她甩开。
      三小姐撞倒椅子,崴了脚,摔坐在地上抱着脖子咳嗽,泪流满面,满眼震惊。
      “申复,送她回去。”高岭之花神色不变,抬头看了眼,视线碰到元锦都后,微微一愣,笑了起来。
      元锦都:“啧。”
      高岭之花的笑丝毫未收敛。
      不久之后,连通门开了锁,他走上旋梯,摆手让守卫离开。
      “想吃点什么?”他问。
      元锦都道:“有得选吗?不是婴儿辅食就是营养糊。”
      他好像心情很好,连头发的银白光都更加柔和了,整个人明媚极了,仿佛晒了太阳重新做人了。
      “你在开心什么?”元锦都实在好奇,“死了爸爸,这么开心?”
      “昨晚,你说你好爱我。”他语气柔的能掐出水,还是温水。
      “爽的时候什么都说。”元锦都道。
      “能让你在我的床上爽到,我的荣幸。”说罢,他搂着元锦都的腰将她一把扛起,扛回房间放在餐桌前,给她系上小围脖。
      “你在饲养我?”
      “你是这么想的吗?”高岭之花笑眯眯道,“喜欢吗?”
      元锦都想,行啊,养好了,她也有力气行动。
      行政官推来餐车,摆好餐具后,他抓住机会问和颜悦色的高岭之花:“副官,按照气象塔本月的气候安排,明日清晨六点至午后三点,旗园公墓地区的天气为小雨转中雨。气象官询问,是否调整气候安排,让明天放晴?”
      “不必了。”高岭之花说道,“为一个已经谢幕的人渣更改天气,他还不配。何况……雨天和葬礼很适配,不是吗?”
      行政官在光脑上迅速回复处理后,又道:“锦都小姐的衣服已做好。”
      “放更衣室吧。”
      “好的,二位用餐愉快。”行政官合上门离开。
      高岭之花走过来坐下,将元锦都抱在怀中,按坐在他腿上,亲自拿着勺子,喂她吃饭。
      “真喂我?”元锦都道。
      “嗯。宝宝乖,张嘴。”
      这是白天,还是中午阳气最足的时候,但他的鬼味儿已经控不住了。
      他在发疯,元锦都倒也没觉得太抗拒,尝了一口,说道:“……太安静了,吃着不香。”
      高岭之花笑眯眯打开了光脑。
      “现在为您播报午间新闻——执政官葬礼将于明早九时举行,银河舰队舰长、军政府副执政官君络少校出席主持……”
      元锦都咬住了勺子,从他手里将勺子拽走后,问他:“怎么不给自己升军衔?”
      “好好吃饭。”他说,“不然,我会想做点其他事。”
      新闻播报被一则通话申请打断。
      高岭之花默许接入后,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崇刘。
      元锦都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应该是银河舰队里的一员,但职衔不会太高,因为她想不起这个人的脸。
      “少校,抱歉打扰。”接通后,光脑中传出崇刘的声音,“我替君蔓向您道歉,希望您原谅她。”
      元锦都挑眉。
      谁是君蔓?那位三小姐吗?原来与三小姐结婚的银河舰队新晋军官是崇刘。
      “另外,还有件事,我想应该告知少校。最近受虚假舆论影响,军部要求核对当年的未成年人形武器名单,查明所有孩子的去向。当年受舰长所托,是由我全权负责安置这些孩子,名单资料备份都在我这里,所以想请少校指示……”
      高岭之花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明白了!”崇刘明显松了口气。
      通讯结束。
      高岭之花道:“既然你不想吃饭,我们就做点别的。”
      他拿出一支新的改色液,“乖乖抬头,自己撑着眼睛。”
      “怎么,还找不到最像九千二瞳色的那款?”元锦都道。
      “光线改变,颜色必然改变。即便是九千二,瞳色也不是固定不变的。”他说。
      元锦都问他:“你就这么想把我养成九千二的模样?那你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模样,性格?还是感觉?”
      “我知道是你。”他轻轻托起元锦都的脸,改色液滴入瞳孔,“你不应该很清楚吗?我的特殊之处。”
      他说:“你离开后,我的魂魄和视野会随着意念走。我能看到许多人,许多事。我变成了一个,仿佛在云端之上,只要想就能看到的全视野监控。”
      “我每晚都在想你,每晚,我的期盼都会落空。直到那天,胜利日的气球让又一次抑制不住地想你怀念你,一转身……你就在我身后。”
      “好开心啊,又怕是我的梦,是我的幻觉。”他说,“我猜测着你回来的原因,猜测你离开的原因,猜测你的一切,我已经决定原谅你了,可见面时,你却忘了我。”
      两个身体紧贴着,他吻着怀中的人,环逐渐发烫,熟悉的疼痛袭来。
      他模糊不清地说着:“好恨你。”
      元锦都刚闭上眼准备全身心享受这个吻,发烫的身体和紧贴着她的心跳声却突然远离了。
      高岭之花将她推开,站起身,离开了。
      他把自己锁进盥洗室,撑着石台看向镜面,他的指尖寒芒一闪,刀片贴着光环划向脖侧,可那发烫的环却如同他的第二层皮肤,无法剥落。
      血滴落下来,又涌出来,他打开柜门,取出绷带,熟练地包扎勒紧。
      光脑弹出,一个声音问:“需要吗?紫烟。”
      “不。”他说,“没多少了。这场美梦才刚开始,我还不想结束。”
      然后,他取出药瓶,吞下去了大半瓶止痛药。
      水冲淡了血色。
      他缓了缓,说道:“如果疼痛能换来期盼已久的快乐,那就不足为惧。我会……习惯的。”
      第26章 葬礼 他像个藏着坏心思的男鬼
      葬礼日。
      起床的时间比平日早了许多。
      窗外阴雨连绵, 室内的光线昏沉。
      元锦都打了个哈欠,抬起手,配合高岭之花给她穿衣的动作。
      她的头发都比平时要湿重, 大脑仍然懒懒散散。
      眼前人穿戴整齐, 是打理好自己后,才来叫她起床的。
      昏暗的室内光线下,他的手指白的像一团柔光。修长的指头扣住她的手指, 将她的手从袖口轻拽出来,然后束上袖口,打好结,又一个个从下到上为她系衬衣扣。
      到胸口时, 落下一吻。
      扣好领口的最后一个扣子后,他跪下来, 握住她的脚腕,给她套上长袜,再套上长靴。
      他很是耐心, 一层层调节长靴上的绑带,打结。
      “舒服吗,松紧度?”他问。
      元锦都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高岭之花揉了揉她脑袋,将她抱到梳妆台前, 拿起梳子, 一点点将她的头发梳顺,再仔细编起来,扣上帽子,调整角度。
      最后,他拿起黑色的领结胸针, 扣在衬衣领正中,调整了结的方向。
      元锦都很喜欢看他做这种事,她脑中隐约能想到模糊的画面,曾经自己的衣物都是交给他清洁打理的。贵公子即便被流放荒星,也要创造条件熨烫衣服,没有人帮忙打理就自己来。
      后来同居状态下,又包揽了她的衣服。他还会趁着短暂的落地休整假期淘点漂亮的小装饰送她。
      后面两年只要睡在一起,衣服是他帮忙捡起收纳的,起床后的袜子鞋子是他代劳,帮她穿上的。
      想起曾经,元锦都忽然很想抱住他亲一亲。
      就像亲小猫那样,不用舌头,不带欲望,只是用嘴唇亲昵的奖励。
      她也这么做了。
      高岭之花有些怔然,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目光露出不解。继而,他缓缓勾起嘴角,笑容温柔,人畜无害,圣洁的仿佛要发光。
      他很可爱。
      元锦都也这么说出来了:“好可爱。”
      “从前,我这么做……”他的手搭在元锦都的耳边,拇指摩挲着她的眉,“你说我变态。”
      “是有点。”元锦都说,“你饲养欲很重。”
      “我只是想参与你的所有。”他说,“每时每刻,点点滴滴。”
      “控制欲强的人才这样。”
      “是你教得好。”他说,“我们的开始,就是你单方面的强迫。我并不觉得无法接受,反而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可后来,我渐渐意识到,你只是自大冷漠懒散,你对我的强迫与命令,只是为了省时省事。”
      他不像控诉,也不是抱怨,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