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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和话本先生的风流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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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虽然在做戏,但她这些话说得的确很有道理。今年正是宁珩在皇位上站稳脚跟、大肆作为的时候,就算他不肯遂某些人的愿娶那些贵胄小姐们,也不该随随便便就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放进后宫,不然恐怕真要惹得众怒了。
      不得不说乔禧虽出身微末,但考虑起事情来倒是相当周全,她在心里暗叹自己的智慧,甚至开始疑心难道她真是个当皇后的料?
      梦做得美了,但对面可还有个活生生的人坐着呢。男人眼角的弧度不知何时垂下了,看向她的眸子里也多出几分审视,冷哼一声后,他突然开口:“朕倒没见过受委屈的人能马上笑得那么开心,老实交代,刚才又在想哪个野男人?”
      乔禧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明白过来意思后顿时有了举着诉状去大理寺门口击鼓鸣冤的冲动,她欲哭无泪地说:“陛下冤枉啊,我如今日日待在陛下身边,哪有什么机会养野男人!”
      “是么?”宁珩却没有因此放过她的打算,不依不饶地凑近了些,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她看穿,“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偷偷摸摸的,不愿给朕一个名分……明明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莫非你还想抵赖?”
      乔禧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一时间只觉得哄男人的确也是个费脑子的活儿。幸好有写过情爱话本的经历,她很快便想到了一个法子。
      她安抚似的将宁珩的两只手勉强握住,认真地道:“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但眼下的确还没到封妃的好时机,不如这样,我们先把婚书写好,日后时机到了再把仪式补上,好不好?”
      这一提议果然让对方的脸色舒缓了不少,但他很快将目光转向了别处,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道:“朕的母妃已于多年前离世,现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能为朕写婚书了。”
      按照规矩,婚书乃是男女之间确定关系的最重要凭证,就算没有介绍人,两方的父母却是万万缺席不得的。有关宁珩母妃的死因,乔禧还心有疑窦,但她也不能做那直接去问的火上浇油之事,便只好尽可能地转移话题:“母亲不在了,母亲家里总还有其他亲戚在,婚书也不急于一时的,毕竟可能我的情况要更麻烦一些。”
      此话一出,宁珩便顾不上别的,疑惑又关切地道:“你且说。”
      乔禧挠了挠额头,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是从小地方来的,父母都是农民,一辈子靠山吃山,也没见过什么市面,要怎么把咱俩的事告诉他们,我还得好好想想。”
      听到乔禧要把他介绍给她父母,宁珩这下是彻底消气了。桌上的残羹碗碟已被宫女们收走,他径直起身,顺势把还在低着头冥思苦想的乔禧也拉了起来。
      “朕并非是要逼你,不过婚书一事竟然已经提出来,那便容不得你反悔。好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想,现在先陪朕去花园里转转。”
      明明是某人先急头白脸地叫她给个名分,现在这话说得又像是乔禧撒泼耍赖着想要写份婚书似的。但总归是心意相通,无论是谁先开口,最后都是殊途同归,于是乔禧便也不打算在这点细节上计较了。
      既然已经与宁珩定下终身,那还是应该给父母说一声的。虽然在乔禧的印象里,上一次见到两位老人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彼时乔禧才十五岁,从村学结业后便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早早嫁人生子,要么跟着外头来招工的队伍一起进城打工去。而也正是她选了后者,才能来到靖梁城,读到那么多精彩纷呈的话本,然后又大着胆子自己走上了写话本这条路。
      除了每月定期托人送钱回去,乔禧和两位老人便没有其他交流了。就连顺带捎上的书信都是少之又少,毕竟她写靖梁如何繁华,而他们只会回弟弟乔明堂只差一点便能通过童试。
      不错,乔禧还有个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的弟弟,自进入学堂后便被父母定下了科举这条路,村里人见到时都称他为“未来的大状元”,两位老人之心亦莫不如是。
      思绪流转间,聚于笔尖的墨已在纸上滴下个不大不小的黑点,乔禧连忙回神,直骂自己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了。
      鉴于当朝新帝这个身份实在让人不容易接受,所以乔禧将措辞用得更含糊了些,只说自己在靖梁遇到了一位家世不错的公子,相处之下情愫暗生,若是两位愿意做个见证的话,她便安排人将他们接来靖梁城。
      信写完后送去村里还需要时间,这中间乔禧也不打算闲着。当年芸妃娘娘究竟得了什么病,不仅太医都没治好,就连宁珩也因此如受重创,还有太后与长公主在这其中的角色,她势必要一一查个清楚。
      可这毕竟是有关后宫妃嫔的秘辛,断没有乔禧想找就能找到的道理。调查屡屡碰壁,日子却还不紧不慢地流着,芒种过,小暑至,温度不要命地上升,热气放肆地撒了满天,于是前去清凉山庄避暑的行程也就此敲定。
      山庄地处靖梁城外,坐落于群山怀抱之间,掩映于茫茫青绿之中,甫一进入林子,便有阻挡不住的凉意扑面而来。乔禧凭着起居郎的身份同宁珩一道,随行的还有其他几位皇亲和官员,浩浩荡荡地行了十日,终于在黄昏时抵达清凉山庄。
      宁珩之后还有政务要处理,乔禧便只能先自己随意逛逛,由同样藏不住新奇劲儿的白昙陪着,边走边说倒也有趣。
      一路上除了宫女侍卫外便没见到什么人,直到转过清凉亭,才有一抹艳色赫然入目。
      来人是个约莫十几岁的小姑娘,样貌昳丽眉尾高挑,光从气质上便能感觉到地位不凡,身后跟着的丫鬟一口一个“郡主慢些”地说着,便更证实了乔禧的猜想。
      为免冲撞,她主动让开了路,低垂着眉眼行礼,可对方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似的,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很是颐气指使地问:“你是哪家的小姐,本郡主怎么从未见过你?”
      或许是面生,把她认成是哪个官员的子女也合情合理。不过乔禧目前的身份说起来也确实有些尴尬,她在心里默默捏了把汗,道:“郡主误会了,负责记录陛下起居的方大人因要事缠身,无法全权负责记录一事,便籍由我协助方大人。”
      毕竟自从祭典风波过后,方大人就在宁珩的暗中授意下将闲暇时的起居交给了乔禧记录,虽然不是实实在在的起居郎,但与宁珩相处的时间却比以前要更多了。
      乔禧不知道这番解释郡主能否明白,就只能等着她再问,可就在她还没来得及有猜测时,对方已经叉着腰尖声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叔父的狐狸精!”
      第29章 话本先生是什么? 你脸皮还挺厚
      乔禧惊愕地张了张嘴, 一时间却想不出这话要如何接才好。
      见她并不应声,郡主又自顾自地接着说:“早就听说叔父殿里住进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蹭吃蹭喝不说, 还害得祭典出了那么大乱子, 没想到你脸皮挺厚, 竟然赖到现在还不走。”
      对方双手抱胸, 目光不善地将她盯着, 好一副为宁珩打抱不平的姿态。但乔禧也并非吃哑巴亏的性格,她直起身子, 不卑不亢地道:“郡主有所不知,祭典之乱乃是人为, 与我毫无关联。而我现在之所以还在陛下身边, 自然也是陛下授意,今日无意引得郡主不快,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请郡主海涵了。”
      “你……”
      郡主被这番理直气壮的话气得差点跳脚,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强撑着扬起下巴, 说:“真是好大的口气, 就是不知道这位姑娘出身何门、父从何职?”
      乔禧咬了咬唇, 并没有立刻回答。
      一旁的白昙看不下去了,福了福身后恭敬地接过话头:“回禀郡主, 乔姑娘乃是靖梁城里有名的话本先生, 因文采卓然出众受到陛下欣赏,所以才受邀来到宫中。”
      “话本先生是什么?”眼波流转间,骄傲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郡主脸上,她轻蔑地睨了乔禧一眼, 道,“听上去好像和街边的阿猫阿狗没什么分别啊。”
      少女的轻笑声刺耳得有些过分,乔禧无意识握紧了拳,借着指甲扎进肉里的钝痛感才勉强回神。眼前由明入暗,她才惊觉薄暮将至,天边红黄已落,云霞翻涌出一片绮丽的烟紫色,流转间又悄然褪成破败的灰。
      看样子这个郡主今日是非要和她过不去了,可要是真硬碰硬把事情闹大的话,于她而言没有丝毫好处。无论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乔禧都不能先自乱阵脚,她铁了心缄口不言,只等这位跋扈的小郡主能失去兴趣后就此作罢。
      可事情显然不会如她所愿那般发展,终于在口头占据上风的郡主气焰更盛,得意洋洋地想要继续说下去,不过才刚开口,她就被另一个突然闯入的声音喝止了——
      “清瑶,不得无礼!”
      枝叶零碎,缝隙间可见一抹墨蓝色身影渐渐走近,那人步伐沉稳,手执一柄折扇,身若六月竹,笑带三分春,自是翩翩君子,儒雅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