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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和话本先生的风流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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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宁珩并未看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树上,像是在认真看风景,隔了半晌才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想和赵太妃她们一道,那为何还要跟着朕?朕可没说不让你去。”
      乔禧倒吸了一小口凉气,心道又得哄了。
      折腾这么一大趟下来,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懂她的良苦用心,左相给她派的这活还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
      稍稍整理过心情后,乔禧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陛下此言差矣,我既是跟着陛下来的,自然是要有始有终,哪有半路抛下陛下的道理?况且我也不是要和赵太妃她们一起走,只是觉得人多热闹,赏景时能有人在身旁陪伴,这也算乐事一件啊。”
      边说着,两人慢悠悠走进了湖边长道。碧波清透,被风层层推开,翻涌间将投下的日光揉成一片碎金,恍惚间好似明星熠熠。而道路的另一侧,绿叶映新红,芬芳自连片,或粉或白的花瓣乘风而落,绮丽入眼,快意却入心。
      或许是风起的缘故,宁珩的声音有些听不真切,竟让人莫名听出几分深情缱绻,他道:“陪在朕身边的人,有一个就够了。”
      似是无意的呢喃,语气却虔诚无比,原来坐拥江山万人之上的帝王,内心所求的,也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乔禧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当她抬头去看时,却见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出好远,大半个身子隐入岔路边的花丛之间,独留她一人还在原地吹凉风。
      顾不及多想,她快步跟了上去,只是心口处不自觉泛着热,她也不知是因日头太暖,还是心头太乱。
      逛完东湖后,云禄来请宁珩前去御书房议政,说是工部侍郎要汇报些关于祭殿修缮的问题。此事关乎国祭,乔禧不便知道太多,于是只能先行回长华殿去。
      她垂首行礼,道:“恭送陛下。”
      秉着宁珩应该已经走了的想法,她毫无防备地起身抬眼,下一刻却正好撞进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
      乔禧:“?”你怎么还没走?
      宁珩:“……”
      他双唇微启,似是有话要说,可末了也未能吐出一个字,只留给她颇含深意的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夜里相安无事,直到第二日,乔禧才明白宁珩的未言之意是什么。
      踩着她正好起床的时辰,白昙抱着满怀的花枝推门而入,多花含笑、玉兰皆是含苞待放,半开的桃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看起来煞是粉嫩可爱。
      乔禧愣愣地看着她走近,问:“这是?”
      白昙微微一笑,轻车熟路地去博古架上拿了个花瓶,声音轻快地道:“这是陛下特意吩咐人清晨去东湖那边摘的,等在瓶子里养过几天后就会开花,闻起来可香了。”
      枝桠落入瓶中,敲出的声响轻灵悦耳。偏殿里本是一片金银玉饰堆砌的沉闷古板,因着这些红粉嫣然色的加入而顿时鲜活起来,乔禧愣愣地看着白昙忙前忙后,连要说什么都给忘了。
      因为她刚刚才想起,昨天她在东湖边忍不住多吸了好几口气的地方,周围正种着大片玉兰和桃树。
      白昙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插好的花,嘴里还在念念有词:“阿禧你就放心吧,这瓶花以后就包在我身上,保准给你打理得服服帖帖,开得比外面枝头上的还要好……”
      乔禧听得心头一阵惆怅,却又打心底不愿拂了白昙的兴致,只好低着头做出认真整理书桌的样子,含糊地道:“其实吧……也不用太费心思,毕竟我快要走了。”
      “啪嗒”一声,是玉兰花枝落地的声音。
      白昙三步作两步冲到了书桌前,惊呼道:“你要走?”
      乔禧连忙要去捂她的嘴,压低了嗓门说:“诶,你小声点!”
      白昙却一把把她的手扒开,咋咋呼呼地问:“你怎么突然要走?谁说让你走了?陛下他知道这事吗?”
      “啧……”乔禧见捂嘴不成,干脆把她往门外推,语气故作凶狠,“哪那么多问题?反正我就是要走,你也别告诉别人,否则你就再也别想看到我写的话本了!”
      随着最后一声落地,门也被“砰”地合上,连同白昙着急的呼唤与质问也都被挡在了外面。
      乔禧背靠着门缝,这才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来,心想不管能不能在一个月内让曹玉容进入后宫,她都该计划着离开皇宫了。
      深宫之中尔虞我诈不断,她一无权势二无靠山,继续留在这里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等到白昙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乔禧心里也大概有了主意,只是这次,她要先去找曹玉容一趟。
      长华殿距离望月阁尚有些距离,乔禧装成宫人,一路问看着面善的丫鬟太监们,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望月阁外。
      见到生人,门口的侍卫二话不说将她拦下,乔禧和善地笑了笑,道:“劳烦两位帮忙报个信,就跟曹小姐说,阿禧来找她了。”
      她有十成十的把握曹玉容会来,只因为昨日东湖边见面时,她叫的是“阿禧”而非“乔姑娘”。
      不过多时,曹玉容提着裙摆出现在门口,见到她时更是面上不掩喜色,道:“阿禧姑娘,竟然真的是你!”
      乔禧淡然一笑,未卜先知似的并未开口,而曹玉容的长篇大论也在下一刻如期而至:“阿禧你知道吗我是你的忠实读者!你的所有话本我都看过,你近几年写的我每一本都买了十本,还有你以前写的《风波令》《江湖逍遥录》我也都看过好几遍……”
      有了当初白昙的前车之鉴,乔禧面对此情此景已然冷静许多,可她却是没想到,能在曹玉容嘴里听到这两个久远而熟悉的书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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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不过眼下她带着更要紧的事来,便也无暇顾及其他,只道:“多谢你的喜欢,话本的事以后我们再探讨,今天我来是想问你,你会做饭吗?”
      曹玉容眸子里的光亮一下子消失了,她似乎很难理解话题为何突然从话本跳到了做饭,愣了好一会才呆呆地答:“不会啊,怎么了?”
      乔禧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可就难办了。”
      迎着曹玉容迷茫的目光,她迅速又有了主意,左手握拳在右手掌心上一敲,道:“这样吧,你尽快去学着做一样吃的出来,最好是糕点汤粥这类,越快越好!”
      曹玉容还想问点什么,但乔禧担心林泉发现她离开久了会生疑,于是叮嘱了几句后就急急忙忙要走,临行时还一步三回头,老妈子似的说:“曹小姐加油啊,我的小命可都捏在你手里……”
      俗话说要想征服一个人,就得先征服他的胃,更何况有了之前那几锅药膳做引子,曹玉容凭食物拿下宁珩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如此,乔禧更是信心倍增,待第五日曹玉容将糕点拿来后,她就迫不及待地端去了宁珩面前。
      正是午膳时,乔禧随着一众丫鬟们进入主殿,抢先几步把那碟小巧精致的糕点放在离宁珩最近的位置,邀请道:“快来尝尝。”
      宁珩刚从一堆笔墨奏章中脱身,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疲惫,闻言却是立马精神了不少,朝身侧那个捧着脸笑得跟黄鼠狼似的少女看了一眼,骄矜地道:“又是做药膳又是做糕点,没想到你还有如此贤惠的一面。”
      说完,他就顺势捻起一块咬下,面上喜怒未明,只有微微眯起的眼透出几分慵懒的愉悦。这个反应看得乔禧很是满意,她开朗地笑道:“不是我,是曹玉容曹小姐做的,怎么样……喜不喜欢?”
      宁珩神色一滞,停顿片刻后还是慢条斯理地嚼过咽了下去,当着乔禧的面,他道:“嗯,味道不错。”
      没想到宁珩真的吃这一套,她默了默,然后才如梦初醒似的说:“啊!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心口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闷,乔禧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情绪。按照计划,她本该顺水推舟撮合两人见面的,但话到了喉头,想说出来却不知怎的有些困难了。
      吃完两块后,宁珩才拿过帕子擦净手,徐徐道:“曹小姐既然如此有心,那朕也该亲自答谢才是,阿禧觉得呢?”
      乔禧一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泉,现在去望月阁传话,请曹小姐于午后在东湖边一见。”
      林泉面露不解,乔禧看过去时正好和他对视上,片刻无言后,他领命退下。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之后宁珩更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乔禧失魂落魄地回到偏殿,《清心经》在桌上堆了好大一摞,她已经有段时间没翻开抄过,但就目前来看,她或许以后也不必翻开了。
      昨日小宁愿来玩时还抓了他做壮丁,工整娟秀的字迹铺陈于白纸上,现下被镇纸压着放在桌角,乔禧还记得这并非是要交于宁珩,只因为她当时正在写《温柔侍卫俏丫鬟》,根本没空带孩子。
      “罢了罢了,都是梦一场。”
      她长叹一口气,似是要把心头的烦闷都叹出去,可愁绪不减反增,因为她突然满脑子想的都是此刻正在东湖见面的宁珩和曹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