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新帝和话本先生的风流二三事

  • 阅读设置
    第5章
      如此,倒和她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只是长公主说得殷切又具体,总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简单作过自我介绍后,长公主带着她迈进主殿,边走边道:“听李太医说阿珩前些日子身体有恙,本宫便带了些点心花茶来看看他,见到他身边终于有了个知冷暖的人,本宫也能放下心来……阿珩性子犟,日后还请阿禧多留心了。”
      乔禧百口莫辩,实在不知要如何解释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装傻充愣地应付着,心想离开皇宫这件事的确不能再拖了。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话本先生,不求住进皇宫大富大贵,但求余生安稳平顺,如今一遭有如梦中奇遇,梦终将醒,但或许日后可当作新的话本素材。
      小宁愿性子活泼,被丫鬟看顾着在殿外扑蝴蝶,乔禧听长公主说话,不过两句便会聊到宁珩身上,说他当年生过一场怪病,也说他才貌双全、文武皆通。
      送过长公主后时辰也已不早,乔禧惦记着要借读话本的机会同宁珩说清楚,于是天刚黑下来她便在门口等候,同时在心里暗暗琢磨着说辞。
      但今日不同以往,宁珩回来的很晚,而且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林泉说陛下去左相府上为其祝寿,被明里暗里灌了不少酒。
      乔禧虽然不怎么关心朝中局势,但偶尔也听齐梦生提起过一些。左相曹敬乃是三朝元老,手握重权,别说是宁珩这个刚登基的新帝,就算先帝还在世,也要为他留三分薄面。
      如此,左相若执意想让他喝醉,宁珩又怎会有不愿的余地?
      乔禧只得把想说的话都咽回肚子里,看见丫鬟们有条不紊地照顾着他时,便自己默默地回了偏殿。
      反正她帮不上什么忙,于情于理也不该呆在那里,还是早些走开别碍事的好。
      只是还没等她想到要如何与齐梦生联系上,林泉便又来造访了。
      乔禧打开门,满脸的不可思议,问:“陛下都喝醉了还要……”
      “不是不是,阿禧姑娘误会了。”
      林泉连忙打断她的话,神色间竟是少有的凝重:“陛下喝过醒酒汤后已经睡下,只是不知为何睡不安稳,似乎被梦魇缠身。而前几天阿禧姑娘为陛下读过话本后,陛下都睡得很安稳……”
      “此时也是情景特殊,还请阿禧姑娘能去看看。”
      乔禧只知道她读的话本让宁珩有了反应,却没想到还有此等功效。她随林泉去了正殿,只见宁珩正躺在榻上,双颊隐约透出些醉酒的酡红,眉心却皱得很紧,额头上布满薄汗,指尖时不时抓握着,像是被困在了某处。
      林泉很轻地道过告退后,就领着丫鬟们退了出去。内间唯余两人,乔禧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榻边将宁珩的一只手握住后,便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摇头晃脑道——
      “俗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且看如今江湖战火纷繁、明争暗斗不断,各路英豪为得到风波令大打出手,而这风波令,如今却在果果村里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手中……”
      乔禧本就不想读那些“嬉戏玩耍”的片段,如今没有了硬性要求,她便随着自己的意愿临场发挥起来。现下正在念的,乃是当初她刚被师傅带入门时,自己独立写完的第一个话本——《风波令》。
      她本是写武侠话本出道,之后也曾写过灵异志怪、风云奇幻等题材,纵使现在已经作品无数,但她依然会记得,当初师傅说《风波令》第一日卖出了十本时,她是如何激动得一宿未睡,又是如何将这话本翻来覆去看得几乎能倒背如流。
      如今再回想,却已是七年前的事了。
      念完了主角出场,乔禧才想起看看宁珩的情况,男人的眉头已经舒展开,呼吸也平稳许多,乔禧暗暗松下口气,帮他把余汗擦掉后就无声退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清心经》不清心 啊!?
      后半夜,乔禧一直留心听着正殿的动静,直到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时才沉沉睡去。
      翌日早,照例是林泉和白昙来送早膳,内心一番纠结后,乔禧还是忍不住问:“那个……陛下他可还好?”
      林泉正盯着白昙布菜,闻言露出了然的神色,唇角弧度扩大,道:“多亏了阿禧姑娘,陛下昨夜睡得很好,今早一起来便去早朝了。”
      “那就好。”乔禧松下口气,心头那点自己都没意识到担忧也在慢慢散去。
      “只是……”
      听见林泉的欲言又止,乔禧赶紧放下筷子:“怎么了?”
      林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徐徐道:“陛下今早吩咐,阿禧姑娘的惩罚暂且中止,所以之后不用再去陛下殿里读书了。”
      乔禧眼睛一亮,道:“那我就可以回去了吧?”
      “姑娘先别激动。”林泉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笑容温和又得体,“陛下还说了,杜撰禁书、编排皇室之罪兹事体大,为免姑娘再犯,需把《清心经》全套抄写十遍,送于陛下检查无误后才算过关。”
      心情一下从山峰跌落谷底,乔禧近乎绝望地哀嚎:“为什么???”
      且不说感情话本里本就少不了这些情节,这京城里写艳色故事的作者遍地都是,更何况有些写得比乔禧还要变态恶俗,凭什么皇帝就揪着她一个人不放?
      白昙也不禁扼腕痛惜,她想不出皇帝的用意,只能挠挠头,凭着自己的想法安慰道:“或许……是你的话本太火了,毕竟树大招风嘛。要是可以的话我也能帮你抄一点,你早些回去,我也能早些看到《蝴蝶戏》的最新话。”
      经由白昙这么一提醒,乔禧才想起来,她最近正在更新的《蝴蝶戏》马上又该交稿了。
      唉,“坐牢”了还要写话本,她还真是个天生劳碌命。
      “算了算了,我抄还不行吗?”
      正如白昙所说,既然无法反抗,那还不如立马接受,早些抄完早些离开这个是非颇多的地方,她也能尽快回归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中。
      乔禧兴致缺缺地用筷子拨弄着米饭,脑海里突然浮现起那晚,宁珩拽着她的手说要封她为妃的画面……
      当时她心跳如鼓,但即便是现在再回想起来,乔禧依然如此。
      趁着她失神的间隙,又有一名小太监踏入偏殿内,怀里抱着近半人高的一摞书。林泉先示意小太监将东西放好,然后才笑眯眯地对乔禧说:“这便是全套的《清心经》了,一共二十四册,一册共三百五十页,阿禧姑娘誊抄时还请不要损坏,否则藏书室那边奴才不好交代。”
      只瞟过一眼,乔禧内心又动摇了,她恨恨地剜了一眼眉眼弯弯的某人,小声骂道:“这个笑面虎……”
      林泉还在笑着,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这句话。略一思索后,乔禧又换上副讨好的表情对林泉说:“那个……可否麻烦你帮我点小忙?”
      后者不紧不慢地看向她,道:“不必客气,姑娘请说。”
      “好嘞。”乔禧搓搓手,小心翼翼斟酌着词句,“就是……我在外面有个朋友,他知道我被抓走后非常担心,现在我还活得好好的,得想办法给他送信报个平安,你看……”
      话没说完,但林泉已然明白,他眉头微扬,道:“三日后内宫要外出采买,辰时出发,晚些可就赶不上了。”
      乔禧顿时喜笑颜开,利落应声:“得嘞!”
      由此,乔禧顺利联络上了齐梦生,说明过自己此时境况,让他不要担心,同时也嘱咐他想办法送几本春/宫进来。
      毕竟《蝴蝶戏》后面好几话都是亲密情节,乔禧对此了解得不多,想象力总归匮乏,还得借助些外援才行。
      也许是政事忙碌,乔禧一连几日都没和宁珩打上照面,她乐得清闲,有时还把串门的小宁愿叫来帮忙抄书,没过几天便把第一遍抄完了。
      趁着林泉来送东西,她就顺便将抄好的那些托他先交上去,只是这一交就交出了问题,皇帝的传召当晚便来了。
      走在回廊上,乔禧揣揣不安地问:“莫非是陛下发现抄写的字迹不同了?”
      林泉在前面带着路,道:“奴才侍奉陛下多年,虽谈不上了解,但也能看出来,若只是字迹有问题,陛下绝不会发如此大的火。”
      乔禧心头一凉,只觉得此行恐怕凶多吉少了。
      走到正殿门口时,林泉停下脚步,抬手对她道:“阿禧姑娘,请进吧。”
      乔禧惊魂不定地咽了咽口水,道:“你不进去?”
      林泉没有开口,但这沉默的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那好吧。”乔禧讷讷说着,鼓足勇气踏了进去,甫一站定,就听得大门在背后骤然合拢,决绝地隔断了正殿与外界唯一的连接。
      殿内烛火通明,映得处处生辉,门口离屏风后的内间只有短短几步距离,乔禧的双脚却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便更沉重一分。
      峰鼻薄唇,美目微阖,宁珩正半倚在榻上休憩,侧脸在这片宁静和暖中几乎好看成了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