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傍晚,学校那条街的小吃开始摆摊,靳南礼还停车下去排队买了沈溪最爱的章鱼小丸子。
沈溪看着在一群排队学生中格格不入的靳南礼,下巴搭在胳膊上,好像有一瞬间回到了九年前,放学后的靳南礼穿着黑白校服,懒洋洋地排队给她买小吃。
靳南礼拎着袋子回来,递给沈溪:“尝尝。”
刚出锅的章鱼小丸子还热着,最上面撒了几圈番茄酱和沙拉酱,沈溪一直觉得这种小吃就得学校门口的才好吃,饭店里的总是差点儿味道。
沈溪吹了吹,低头咬了口,口腔填满的瞬间舒服地眯起了眼,眼眸弯起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狐狸。
靳南礼好笑道:“这么好吃?”
沈溪嘴里有东西,含糊地说:“当然了。”
靳南礼勾了勾唇,开车绕过小吃街,车流缓缓挪动,不知不觉天色黑了下来,路灯亮起,沈溪望着窗外一闪而过京大的名字,眼神黯了黯。
他们曾经计划一起上京大,可惜最后迈入校门的只有她一个人。
不久车子逐渐拐进一个别墅区,路两旁种满了香樟与银杏,几栋别墅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沈溪透过车窗看到远处一闪而过的湖面,眼神茫然:“怎么来这里了?”
这个别墅区很有名,建在市中心,可却有种远离尘嚣的雅致,而且离京大很近,当初刚上京大的时候,沈砚说要在这里给她买一套,不过那时候她觉得一个人住她的心理状态太容易出问题,就拒绝了,选择住在京大宿舍。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铁门前,红外线扫过,大门敞开,靳南礼开车进去,停在大门前。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看着外面微微出神,半遮眼,让人很难看清他在想什么。
沈溪又叫了他一声:“靳南礼。”
靳南礼终于开口,回头深深望进沈溪眼里:“这里是没出国前,我计划我们上大学后一起住的地方。”
沈溪怔愣住,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靳南礼计划中有关他们的未来,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靳南礼已经牵着她的手走到了院子里。
靳南礼输密码打开门,屋内的灯和她住的地方一样,都是自动感应系统,门开的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沈溪站在门外,犹豫地不知要不要进去。
靳南礼:“这是今天最后一个地方,逛完这里,你就不欠我那个人情了。”
沈溪抿了抿嘴,走了进去。
靳南礼盯着她的背影,瞳孔深处漆黑一片,手指搭在门把上轻敲着。
沈溪视线一点点划过房间里的每一处,眼中一片惊讶。
屋内家居摆设一应俱全,而且是她喜欢暖色调装修,客厅居然也有一个大落地窗,她走到落地窗前,发现外面正对着后花园,攀爬架上种满了茉莉花,在晚风中微微摇晃。
几乎和之前靳家的后花园一模一样。
她心跳加快,忍不住回头找靳南礼。
靳南礼知道她想问什么:“出国第三年我托方子聿把这里买下来了。”
“我曾经想,等我们上了大学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在一起了。”靳南礼和她并肩看向落地窗外,“从这儿到京大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周末的时候我们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就在这里自己做做饭,还可以一起逛超市,一起布置家里,或者去约会,去旅游。”
靳南礼低头看过来,哑声说:“西西,我以为我们会幸福。”
沈溪眼眶微酸,她闭了闭眼,心中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也以为,可最后世事弄人。
这里的每一处痕迹、靳南礼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他们本该有多么美好的未来。
沈溪觉得自己快呆不下去了,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靳南礼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插兜看着沈溪走到门前才开口:“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们还有机会过那样的日子。”
沈溪脚步停了下,但还是狠心握住门把手打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两个体型高大魁梧的黑衣保镖!
沈溪皱了皱眉,往前走,两个保镖沉默地走上前挡住,她根本出不去。
“别费力气了。”身后传来靳南礼漫不经心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外面到处都是监控,你走不了的。”
沈溪终于发觉不对,她转过身:“你什么意思?”
靳南礼挥了下手,保镖们安静地关上门离开,他站在沈溪面前,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眼皮抬了抬,似是无奈地笑了下:“为什么总要逃呢。”
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沈溪心中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后退,背抵到门上。
“我们今天很快乐,不是吗?”靳南礼眸色又黑又疯,他摸了摸沈溪的脸,指腹冰凉暧昧,低声喃喃,“我们以后也会很快乐的。”
沈溪心脏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靳南礼。
他居然要把她关起来!
第23章 争吵 西西 那些年我过得不好
悬在心口上的那把刀终于落了下来, 沈溪此刻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靳南礼根本不联系她,也不质问她逃跑的事。
原来......原来他早做好了把她关起来的打算。
沈溪的肤色看着更加苍白,浑身发冷:“靳南礼, 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靳南礼低眼看她,一字一顿道,“我要让你留在我身边。”
“你这是囚禁!”沈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本就因发烧难受的身体越加呼吸不畅,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我该怎么做!”
靳南礼眼眶泛红, 死死盯着沈溪:“你一次又一次地推开我, 逃离我,我不这样做我能怎么办?!”
沈溪抬头,看清了那双桃花眼里面的难过偏执, 她微微一愣, 太阳穴突突地疼, 她嗓子干哑道:“放我离开,靳南礼, 我哥早晚会发现我被你关起来, 也会找到这里, 到时你们俩个斗起来, 那你回国后对付靳远州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你甘心吗?”
“你都不在我身边了, 我还管那些做什么。”靳南礼漠然地扯了下嘴角。
沈溪咳嗽了几声,瞪着面前的人:“你讲不讲道理啊!”
靳南礼挺认真地回:“和你讲道理的时候, 你不听,我现在就不讲道理。”
沈溪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都被他这个神奇的逻辑气笑了,合着还是她的错了?!
她一手捂着胸口, 一手没好气地指着靳南礼,最后发现面前这人一副执迷不悟的表情,一口气没喘上来,面上血色瞬间消失殆尽,晕了过去。
“西西!”
......
沈溪眼睫颤了颤,睁开眼后又闭了几下,昏迷前的事涌入脑海,沈溪揉了揉还在抽痛的额头,转头看了看。
卧室内光线微暗,床边四周安了夜灯,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晕,床头柜上放着几盒拆开了的药和一杯水。
亚麻色窗帘轻飘,靠近窗边的地方摆着一个米白色的单人沙发,夜色把沙发上的人的轮廓染得很深很沉,窗外轻晃的树影隐约落在他身上,只有黑色衬衫袖口上的金丝刺绣微微闪着幽光。
黑暗模糊的视线下,沈溪也能认出那个人是谁,她垂下眼皮,转过身背对着靳南礼,昏倒前激动愤怒的思绪渐渐冷静下来,她思考着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样不可控的地步了,靳南礼又是怎么变得这么极端了。
思绪有瞬间失神,沈溪忽然想起九年前的自己,心理状态和现在的靳南礼差不多,黑暗又极端。
她无声叹了口气,除了怒火,还觉得悲哀和无奈,以及不可抑制的心酸。
他们之间,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身后响起轻缓的脚步声,下一秒,床边微微塌陷,靳南礼拨开她额头微湿的碎发,指尖带着些凉意,拿起体温枪重新给她量了量体温:“已经不烧了,醒了就把剩下的药吃了。”
沈溪沉默着没动,露出一边的脸颊透出恹气,她似乎还在生气,打定主意不理他。
靳南礼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慢条斯理道:“你哥刚才给你打过电话,我接的。”
沈溪一秒破功,蹭地坐起来:“什么!你和他说什么了?!”
“说你发烧昏倒了,我带你回来休息。”靳南礼眸底笑意一闪而过,扶着她靠着床头。
沈溪眉头拧着,心底有些不信:“我哥同意了?”
靳南礼拿过药盒,低低嗯了声,事实上他接了电话说完之后就把手机关机了,至于沈砚什么反应,答不答应,他才不在乎。
沈溪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她低头找了找,发现屋内根本没有她的手机,眼珠慢慢落在靳南礼身上。
他低着头看药盒上的注意事项,露出一半侧脸,英俊和精致很好地融合在一起,昏昧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昭示着男人的无情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