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毕业就进了医院,每天家里医院两点一线,周末有时候和逢笙聚聚,有时就自己一个人去骑车或者爬山,放松一下心情。现在算算,我都工作快两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沈溪说一点儿喝一口酒,囫囵地说完啤酒已经见底了,她捏了捏空罐,终于抬眼看向靳南礼,抿了下唇,笑着说:“你呢?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过的好吗?”
似乎刚才说了许多,都只是想问问,问问靳南礼过得好不好。
靳南礼没说话,除了刚刚那一口,他也没有喝酒。
他只是沉沉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灯光,有千言万语,又仿佛死水般平静。
沈溪恍然觉得,也许她真的看不懂靳南礼了。
十八岁的靳南礼张扬嚣张,从不会在她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而二十七岁的靳南礼喜怒不形于色。
沈溪没说话,就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待头顶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挥下来。
她又开了一罐啤酒。
拉坏掀起的清脆声音终于让靳南礼有了反应,她听到他轻声说:“别喝了。”
她喝酒不上脸,反而越喝脸越白,越发显得眼尾红得灼人,沈溪舔了舔嘴唇,有些不满地皱眉:“别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这些年呢。”
两人目光撞在半空中,气氛形成微妙的结境,无声地对峙着。
靳南礼倚在椅背上看着沈溪,良久,轻叹一声:“西西,你醉了。”
沈溪闻言突然笑了:“我醉了吗?”
在这个时候,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古人说的话还真有大道理。
就像现在这样,经历了靳南礼两次的拒绝后,她已经不敢再问第三次了。
她这个在感情方面的胆小鬼,做足了勇气朝靳南礼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她甚至想过各自把这些年的经历说出来之后,彼此的反应,是会哭,还是会笑。
但靳南礼拒绝了。
他在她面前竖起了一高墙,告诉她可以了,不要再往前了。
他把她隔离在那九年之外。
于是沈溪不再要一个回答,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满嘴酸苦,也许是为了那点儿可怜又仅剩无几的骄傲自尊,她自顾自地说:“原来我醉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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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放假啦,提前祝大家假期快乐~
第12章 认错 二人之间互不相让
两人本已缓和的关系,经过那顿饭后,再一次下降到冰点。
正好这阵子工作比较忙,沈溪每天早出晚归也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
一晃半个月过去,沈溪都没见过靳南礼,靳南礼倒是时不时给她发消息,但她一次都没回过。
夏天真正来临,路两边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傍晚的夕阳都晒得人发烫。
下班后,沈溪驱车来到一家咖啡厅,她今天约了小组心理督导,一般半个月一次,主要是和她同级别的心理医生一起讨论分享特殊案例或者困难案例。
她习惯提前十分钟到,坐到包厢的单人沙发上点了杯拿铁,不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最近遇到的案例,沈溪也提到林可欣的事。
督导结束,和其他人告别后,沈溪走到大厅临窗的位子坐下,准备把剩余的工作处理一下再回去。
她刚打开电脑,面前突然出现一盘蛋挞,她怔愣一瞬,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衬衫,面容斯文男人坐到她对面。
“学长?你怎么又回来了?”沈溪惊讶地问。
闻之庭是她同校学长,比她大一届,也是督导小组的成员。
闻之庭声音懒散:“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喏,这盘芋泥蛋挞就是贿赂,他家的蛋挞是我吃过最好吃。”
沈溪挑了下眉,靠后倚在椅子上:“那你得先说说是什么忙,我才决定尝不尝这个蛋挞。”
“鬼灵精,不过也不算什么大事。”闻之庭自己倒是拿起一个蛋挞开始不客气地吃起来,“就是我有个家人,我觉得他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但我还不确定,所以想着如果真有问题,我把他介绍到你那里,你帮我劝劝。”
心理医生这行有个规矩,就是一般不接受熟悉的人来咨询,比如家人、朋友,因为心理医生也是人,不可避免地会对熟悉的人有先入为主的看法,那样给出的建议就不客观了。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行。”沈溪拿起另外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她眼睛亮起来,“真的好吃。”
闻之庭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是。”
他这人一向以吃遍世界美食为理想,大学的时候,沈溪和逢笙没少受他安利。
外头骄阳似火,咖啡厅里倒是很凉快,闻之庭抱臂看着对面的沈溪,突然开口:“别太忙工作了,多看看你自己的状态。”
沈溪一顿,喝了口咖啡解腻:“什么意思?”
闻之庭:“你没感觉你的状态不太对劲吗?”
沈溪摇头,她是真没感觉。
闻之庭眯起眼睛盯着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思考模样。
沈溪心里有点紧张,正想问他看出什么来了,就听到对面的人说:“那算了,我也只是一瞬间的第六感,你说男人的第六感准吗?”
沈溪:“......”
话题一下子偏到八千里外,沈溪嘴唇动了动,刚想阴阳怪气一下,手腕突然被一双苍老的手握住!
沈溪一惊,下意识甩开,身体后缩。
她和闻之庭同时转头看去。
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老太太,不解地看着她:“闺女,我可找到你啦。”
沈溪皱眉,对方的衣服配饰都是高奢,银发整齐地梳在脑后,仪态优雅,不像是骗子。
闻之庭问:“你认识?”
沈溪摇头,她对老太太说:“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您的女儿。”
结果这话一说,老太太便着急地上前来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怎么会认错人呢?妈妈能认错自己的女儿吗?你就是我的闺女啊,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和你吵架,但你不能不认我啊。”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咖啡厅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眼神奇怪地看了过来。
沈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懵然无措,抽了几张纸巾给老太太擦眼泪,试图解释:“奶奶,您真的认错了。”
可惜老太太根本不听,一手死死握住沈溪的胳膊,一手拿着纸巾擦眼泪,嘴里还嘀咕着:“你就是我闺女,你就是。”
闻之庭瞥见老太太的手腕上带着一个刻着字的手镯:“你看看她的手镯,上面好像写了什么?”
沈溪说:“奶奶,我可以看看您右手的镯子么?”
只要沈溪不走,老太太的情绪便稳定下来,笑眯眯道:“可以,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
沈溪抬起老太太的手,发现上面写了联系电话和一句话。
——“我奶奶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如果您遇到她,希望能尽快和我联系,必有重谢。”
闻之庭挑眉:“果然如此。”
沈溪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响了两声,对面很快就接通,响起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喂。”
沈溪说:“你好,我在森下咖啡厅遇到了你奶奶,她好像认错了人,你现在方便过来么?”
对面似乎松了口气,立刻道:“我马上过去,大概二十分钟,能不能辛苦你暂时先陪在老人身边。”
反正今天也没别的事,沈溪答应下来:“好的。”
“多谢。”
挂了电话,沈溪给老太太点了杯果汁,老太太好像很开心,拉着她的手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
闻之庭又点了两盘蛋挞,边咔擦咔擦吃着,边看沈溪耐心地听着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说到最后,竟然靠着沈溪睡着了。
沈溪小声和闻之庭说话,眼前突然落在一片阴影。
她抬眼,面前逆光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右耳的黑宝石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亮,为他添了丝玩世不恭的气质。
男人见到沈溪的脸时,明显愣了下,随后抬了下眉梢,一双褐色眸子里闪过兴味。
“我是周季遥。”周季遥主动开口介绍,“我奶奶麻烦你了。”
怕吵醒老太太,沈溪轻轻摇了摇头。
周季遥招了下手,立刻有保镖上前轻轻抱起老太太离开。
等看着人上了车,他才收回视线,解释说:“她应该把你认成我姑姑了吧,我姑姑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和我奶奶吵架,跑出去了,当时找了她很久才找到,我奶奶一直记着这件事,你的气质和我姑姑很像,她也是差不多长度的头发。”
沈溪笑了笑,没有接话,她和闻之庭对视一眼,一同站起身:“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周季遥长腿一迈,挡在沈溪面前,“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