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逢笙抱胸冷笑:“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你要是还想和靳南礼当陌生人,才不会那么痛快答应一起出海。哪怕是我求你,你最起码也得纠结一会儿呢。说!你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沈溪:“......”
律师的眼睛可真毒。
“知我者,逢大律师也。”沈溪站起身,讨好地给逢笙捏捏肩膀,小声且心虚地把她决定和靳南礼做朋友的事,说了。
逢笙听得狂翻白眼,气道:“我说什么来着!我当时在餐厅说什么来着!沈溪你就是心太软,他说几句可怜话,你就傻乎乎地同意了?!你是不是忘了他九年没联系你的事?之前不联系,现在想做朋友,他早干什么去了!”
沈溪抿了抿嘴,情绪肉眼可见低落下来。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不敢去问,也不敢听靳南礼给她的答案,因为一问,曾经那些痛苦就要血淋淋地被翻出、摊开。
重逢后,无论是她还是靳南礼,都在避免触及过去和分开的这九年。
逢笙瞧她这个样儿,又有些心疼,刀子嘴豆腐心,她转过身,轻轻拍着沈溪的肩膀:“好了好了,来抱抱。”
沈溪脸贴着逢笙的肩膀,闭了闭眼,压住那股翻涌的情绪,才慢慢说:“你说的那些我知道,他离开那段时间我是很痛苦,也很努力才走出来,我都没忘记。怎么他说回来就回来,说做朋友就做朋友,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
“可是逢笙,就冲他妈妈对我十多年如一日的好,把我当亲生女儿照顾,我就没有办法拒绝。”
“而且。”她眼神有些虚无,轻声说,“是我欠他的。”
逢笙沉默,不知该怎么安慰沈溪,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反正我是站你这边的,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就替你揍他去,我可不怕他。”
沈溪眼底划过真心实意的笑意,点了点头,又打趣:“那万一他对付你家呢?听说前段时间有几个公司联合起来对付靳南礼,结果反倒被他整垮了。”
逢笙满脸“还有这种好事儿”,认真考虑道:“你说能不能让他看在高中同学的面子上,帮忙让我家破个产?我瞧那群老东西不顺眼很久了。”
沈溪:“......”
逢笙他们家重男轻女,早年甚至把逢笙扔在乡下给她奶奶照顾,直到她弟弟生了大病需要输血,才把快上高中的逢笙接回来。
上大学独立后,逢笙就直接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不过这两年瞧着逢笙事业发展的越来越好,他们开始想和她修复感情。
有几次还给沈溪打过电话,希望她能帮忙劝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溪无声叹气,她转移话题:“本来我想这个周末和你坦白的,还专门买了你最喜欢的包哄你,现在看来,那个包是用不上了。”
“什么就用不上了!我现在还是很生气呢。”逢笙立刻变成怒气冲冲又有点迫不及待的表情催促她,“工作完了吧,走走走,我们去你家看看包......不是,看看要收拾什么明天带着。”
沈溪失笑。
......
医院楼下连廊。
方子聿吐了口烟圈,望着远处的天空,耳边传来靳南礼吩咐助理把这几天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送到办公室,他待会儿直接回公司加班。
他侧目:“悠着点儿,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用我提醒吧。”
靳南礼挂了电话,漫不经心道:“我心里有数。”
方子聿后倚着栏杆,偏头笑他:“除了逢笙,应该没有人敢这么骂你了吧,她这个性子,真是十年如一日。”
靳南礼神散意懒地看着手机:“不变才好,不变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方子聿咬着烟瞥了他一眼。
当年靳南礼短短几天把所有能算计的都算计了,一步一步给沈溪铺垫好,只希望她留在国内能舒服开心些,然后彻底销声匿迹在她的生活里。
沈溪自此脱离了控制,不再被别人当成替身,和沈砚关系缓和,沈砚会护着她,又有逢笙这个朋友陪着,她的人生仿佛都在向好的方向改变。
可她唯独失去了靳南礼。
看似圆满,又不圆满。
而靳南礼。
在那场交易里,只有他妥协后被放逐。
*
当天晚上逢笙直接住在了沈溪家,两人聊八卦到深夜才睡,第二天醒来简单吃了个早午饭,就开车前往海市港口。
逢笙开车,沈溪窝在副驾驶吃零食,时不时投喂逢笙一点。
到码头已经下午了,一艘四层高的私人游艇停靠在一边,下方有侍者接待。
有人先把她们的行李放到房间,沈溪和逢笙跟着侍者来到一楼的酒吧。
玻璃窗映射金光,一群人正在沙发上闲聊,听到动静偏头看过来,一个棕发丹凤眼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笑道:“哟,我们班的能说会道组合来了。”
一个心理医生,一个律师,嘴上功夫最厉害。
逢笙一巴掌呼到男人脑袋上:“程之阳你不会说话就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程之阳嘶嘶地叫了声,揉着脑袋:“逢笙,你的手劲儿怎么还这么大?”
“我的手劲儿还能更大,你要不要试试?”逢笙狞笑。
程之阳掉头就跑,逢笙在后面追。
其余人哈哈大笑,有的和沈溪打招呼,有的笑骂这俩是欢喜冤家。
沈溪视线扫了一圈,走到吧台,点了杯玛格丽塔,一手撑着下巴,指尖敲着大理石台面,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挂脖露肩长裙,明亮的灯光下肤色白净漂亮。
方子聿坐在另一边的高脚椅上,晃着酒杯:“靳南礼临时有事,现在在房间里开会。”
沈溪指尖顿了下,眼睫微微垂落,嘟囔:“我又没找他。”
“我知道。”方子聿笑眯眯道,“是那个狗东西让我告诉你的,他说人不在,存在感得有。”
沈溪:“......”
游艇开始驶离港口,平缓地拨开水面,海风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来。
侍者把玛格丽塔端上来,沈溪抿了口,酒液入喉,她望着窗外,耳边传来嬉闹笑声,一瞬间好像回到高中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心情难得轻松。
手机突然响起。
沈溪低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她走到甲板上接听:“喂,哪位?”
“是我,陈梓。”手机里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你连自己妈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沈溪残留在嘴角的笑容忽地僵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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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兄妹 他们是见不得人的
白乔死后,陈梓终于上位成功,虽然没有和靳远州领结婚证,但她认为自己已经成为靳家女主人,目的达到,还有了身孕,便不太在乎沈砚和沈溪这两个她之前生的孩子了。
可惜她最后意外流产,医生说她没办法再怀孕,她一向现实又利己,也想过修复和沈砚沈溪的关系。
但那时候沈砚沈溪都大了,沈老爷子去世,沈家一切都是沈砚做主,他不认她这个母亲,也不允许她把还在上高中的沈溪的监护权要过去,挂在靳家名下。
沈溪因为靳南礼和白乔的事,更是不愿意和她有接触,电话不接拉黑,长大后,她这个母亲想要见人,还要亲自去沈溪的医院预约。
沈溪立刻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我有事要和你说。”陈梓知道她要干什么,快速道,“有关靳南礼的。”
沈溪动作顿住。
陈梓说:“我知道你和靳南礼有接触。”
沈溪冷笑:“所以呢,你又想威胁我什么?”
陈梓声音一滞,放柔声音说:“妈妈没有想威胁你,只是想让你帮帮忙。”
陈梓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沈溪的询问,只好自顾自往下说:“南礼回国这段时间的动作,你应该也知道,我听你靳叔叔说,今年靳氏三分之一的项目,都被南礼的公司抢走了。都是一家人,最后闹到两败俱伤,何必呢?现在外面对南礼的风评也不好,大家都说他数典忘祖,太过冷血......”
沈溪漠然地听着陈梓说话,视线落在逐渐开阔的海面上,心中感到一阵疲惫。
陈梓本想通过沈溪的语气来试探她的态度,但沈溪一言不发,她只好把话说明白:“......所以,你能不能劝劝南礼,或者咱们一家人吃个饭。”
沈溪突然笑了声,可悲又嘲讽:“你还记得靳南礼刚要回国的时候,你是怎么和我说的吗?”
“你说......”她一字一顿,“不、要、和、靳、南、礼、联、系。”
“怎么?现在又让我主动去找他。”沈溪深吸一口气,脑仁开始突突地疼,她死死握住栏杆,指尖发白,“你把我当什么,交易物品吗?!”
陈梓在电话那头吱唔几声,发现无法反驳后,彻底撕下温柔的面具,气急败坏道:“我是你妈妈,你不为了我的幸福着想,你还来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如果靳家出事,我怎么办?你以为之后你就能和靳南礼在一起了吗,在外人眼里,你们仍旧是兄妹,乱.伦,见不得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