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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叻女闯香江[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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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阿伶正准备拉开门,季柏泓却探过身,打开了中间的置物箱,拿出一件羊绒披肩,又抽出侧面的长柄雨伞。
      “这场雨越落越大,天气或许有变化。”他动作自然地将披肩毯展开,盖在阿伶肩头,“披肩你带着,唔好着凉。”又将雨伞塞进她手里。
      阿伶一手按住披肩,一手接过雨伞,指尖划过季柏泓的手掌,干燥温热,“拜拜~”
      在她拔腿要走之前,又传来季柏泓的声音,“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不必啦。”阿伶摇头,笑容意味深长,“你老老实实返工啦,我还等着你的股份分红呢。”
      讲完,她撑开伞,一头扎进迷蒙的雨幕里,雨水瞬间打湿了裤脚,她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快步穿过街道。
      德辅道中,车水马龙,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招牌,一间不起眼的旧式写字楼矗立在街角,阿伶收起伞,拐进这栋楼里。
      大堂没有保安,楼梯间逼仄昏暗,灯泡的光线有气无力,墙上沾着经年的污渍同不知名小广告。
      阿伶皱了皱眉,再次核对手中的纸条地址,三楼,她踩着台阶往上走。
      到了最里间,那扇门上挂着一块会计行的旧木牌,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确认是这地方没错,她抬手叩响这扇门。
      铁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栓“咔哒”一声被拉开,门板吱呀开出条缝,一个头发花白凌乱,背微驼的老妇人警惕看向阿伶。
      阿伶直接将旧表举到门缝前,对方眼皮一缩,认出了此物。
      她左右张望过,侧身把门拉开条能容人过的缝,“进来啦,快点。”
      屋子窄得转不开身,一张掉漆的木桌占据了大半位置,桌腿还缠着圈麻绳,怕是要散架,桌面上堆叠着许多的账本,边角卷得似细狗耳朵,墙角还有个大铁柜,柜门上贴着张已经褪色的红符。
      “叫我茉莉婶就得,唔使客气。”她径直走到铁柜前,弯下腰,手伸进柜底摸索一阵,摸出把钥匙,而后插进最上层抽屉的锁孔,手有些抖,拧了好几圈才打开,从里面抽出个牛皮纸文件袋。
      茉莉婶把文件袋推到阿伶面前,手指微微发颤,“敬仪小姐透过人联系过我,我知你过去不容易,这些东西......我收了十几年,藏在柜底深处,冇敢丢。”
      阿伶伸手解开文件袋上的棉线,抽出来一叠泛黄纸张,股权登记文件、经纪行代持协议、隐秘的转账凭证,每一张都被压得极其平整。
      最上面一张,是十几年前姜敬华通过一间不起眼的私人经纪行,办理的姜敬豪名下股票的代持协议;而另外一张隐秘转账凭证的日期,正好是姜敬豪一家意外失踪前的一个礼拜。
      阿伶冷笑,“真是煞费苦心。”
      姜敬华母子为了吞这笔钱,把心思用到了极致,如今姜东升尚在,手握恒泰行最高决策权,那两位即便心再狠,也不敢明面上吞并姜敬豪的股份。
      原来是暗地里找了家无资质备案,专做隐秘代持的地下经纪行做白手套,让经纪行以第三方投资者的名义,在当年迅速接手了姜敬豪所有的股票。
      协议上姜敬华的名字果然冇,只有经纪行负责人的签名同私章,旁边还有茉莉婶被迫签下的“股票交割见证”签名。
      阿伶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老妇人,心中了然,当年姜敬华应该是以姜敬豪老婆仔女的安危相逼,逼着他在交割单上签字,伪装成二房出事仓促间,将股票低价卖给第三方的假象。
      难怪这些年,姜东升虽曾派人核查过这些股票的归属,却因经纪行层层隐匿,查不到背后真正的操控人,只以为是姜敬豪当年遭遇变故,慌乱中处置了这些股票,却从未怀疑过是大房母子在背后搞鬼。
      阿伶看着协议,面上没什么表情,她一页页仔细翻看,确认冇缺页,从手包拿出个新牛皮纸袋,将这些证据整理好,塞了进去。
      随后又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递给茉莉婶,“茉莉婶,麻烦你,在这份证词上签个字,按个手印,证明这些文件是当年的原件,也是你亲自经手的。”
      茉莉婶接过笔,手依旧有些抖,但未有犹豫,在那份证词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吹了吹墨迹,然后伸出拇指按了个红手印。
      阿伶收好证词同文件袋,之后起身,“辛苦你了,茉莉婶。姑母那边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今晚就送你离开港城,去加拿大,那边有人在机场接应,养老金都帮你备好了,足够你安享晚年,往后我们若还需要你出面作证,再派人联系你。”
      茉莉婶点了点头,面上神情复杂,有些解脱了的轻松,又似乎有些即将离乡的怅惘,她送阿伶到门口,目送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才缓缓关上房门,重新锁好,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
      阿伶今日比季柏泓早一步返回季家老宅。
      玄关处静悄悄,刚转过屏风,就见老爷子端正坐在偌大的餐桌主位上,听见脚步声,他微微扬手,中气十足的讲:“阿伶,过来,饮碗营养汤先,你大伯母亲手煲得,试下她手艺点样。”
      季耆宇这会的面色比起早上红润不少,瞧着郁气就散了一大半,阿伶不便驳了他的面子,依言走过去,拉开离他最近地那张椅,乖巧坐下。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那边传来细碎脚步声,程月兰手里拿着个银制隔油汤壶,后面跟着佣人抱着托盘。
      她一见阿伶坐在桌边,眼神瞬间冷下,暗自磨了磨牙,即刻又转了个眼波,换上一副笑吟吟的面孔,扭腰走过去。
      等佣人将托盘轻轻放在餐桌上,程月兰笑容满面,声音拖长,“哟,阿伶回来啦?刚刚好,正煲好汤,一起饮碗补下身子啦。”
      讲完,她先拿出老爷子惯用的描金汤碗,小心翼翼倒满,然后才转向阿伶,准备拿另一只碗。
      阿伶未等程月兰动手,已经探身稳稳拦住汤壶嘴,她同样笑眯眯,仿佛早上彼此间从未有过任何嫌隙,“大伯母,怎么敢劳烦你亲自斟汤啊?我自己来就得,你坐下歇歇啦。”
      程月兰顺势坐在了对面,眼神却有意无意注视着阿伶。
      随着壶嘴倾斜,一股热气涌出,带出一阵不同寻常的清香,阿伶吸了一鼻子,眉头微挑,好似好好奇的问:“大伯母,这个汤水闻着真是好清甜,不知用咩食材煲?咁正的。”
      程月兰见她肯搭嘴,笑容更加柔和,“想同我取经啊?冇问题,这个是我程家秘制的方子,免费教你都无妨,里面放了鳖肉、马齿苋,还有些蚌肉,最是清热养肺气,专治虚火。”
      阿伶听完,面上依旧维持着笑容,见老爷子已经拿起汤匙,津津有味的饮着,自己也举起碗,轻轻吹凉汤面。
      汤水入口,鲜味之后藏着一阵微苦回甘。
      阿伶细细品味,一边饮一边点头,眼神时不时同老爷子对视,显得格外乖巧,程月兰在对面,目光如炬监视着阿伶每一个动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就在阿伶刚刚陪老爷子饮完最后一口汤,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季柏泓回来了。
      晚上阿伶回到房间时,屋里未开大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影绰绰间,发觉屋里的留声机转着,正播放着调子软绵的外文老歌,好似那种在半岛酒店大堂里听到的爵士乐,慵懒得叫人骨头都酥半截。
      季柏泓已经在屋里了,他背对着门口,身上的衬衫领口微敞,听到动静后,他转过身来,慢条斯理地将领带往外抽。
      看见阿伶倚在梳妆台旁,他眉眼一弯,是惯常的温柔模样,“今日去办的事,顺利吗?”
      阿伶对着镜子取下今日戴得珍珠耳坠,闻言抬眼,随口应道:“几顺利啦。”
      季柏泓的睫毛颤了颤,他其实很想多问几句,想知她遇到了咩人,又有咩麻烦,想多去了解她,可是她总是这样,好似阵风,敷衍回复他。
      他轻叹口气,迈步走到她身后,镜子里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他微微俯身,下巴几乎要蹭到她的发顶,视线同她在镜中平齐,“就这么一句?”
      讲话间,他的手已经探到她颈后,动作轻柔的帮她解开那条配套的珍珠项链,“你就不能够同我再坦诚些咩?好似寻常夫妻那样。”声音近在咫尺,热气都喷洒在她耳廓上。
      阿伶转过身,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看着他,“我们是寻常夫妻咩?点解我不知啊?”
      “你知的。”季柏泓眼神沉沉,“我就想同你做对寻常夫妻,何况已经领过证。”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放她走的。
      阿伶唇角的弧度未变,这家伙就是这样,表面看着温良恭俭让的,实则步步紧逼,有些霸道,可惜想掌控她的人,这世上目前还未出现呢。
      她忽然伸出手,用了几分力道,拍了拍季柏泓的俊脸,“那你先坦诚些咯,你阿妈一出手就是几千万的蓝宝石项链,你在苏联的家底,系咪厚到吓人啊?”
      这话一出,季柏泓的笑意竟然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