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阿伶现在彻底淡定下来,摸起桌上的指甲剪,一边修指甲一边慢悠悠答复:“急咩急?皇帝不急太监急。”
电话对面的人听到是女声,明显愣了一下,语气疑惑,“你边个啊?我要找你们大佬!胡须豪的电话你们都听到啦,人又好端端的,还想耍咩花样啊?”
“细路仔,连话事人是边个都未搞清楚就敢同我谈条件?”阿伶嗤笑一声,“既然胡须豪还有气有力讲大话,那见面的事,迟几日再讲啦,我现在好忙。”
对方明显呆住,跟着结结巴巴的问:“你......你话事?你是大佬?你不要太过分啊!我们大佬已经让步肯讲数,你还想怎样啊?”
阿伶望着自己的指甲,吹了口气,依旧云淡风轻,“冇办法啊,我最近忙着筹备结婚,手头有一大堆琐事要搞,又要选婚纱,又要选酒楼的,哪里有闲情逸致去同你们见面啊?”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那边的人彻底懵了,脑回路完全转不过来。
乜嘢话?结婚?这个是咩鬼理由啊?!他们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阵,对面才组织好语言,语气变得又憋屈又无奈,“这位......大佬,你不是开玩笑搞我们玩吧!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结婚?”
“我点似开玩笑啊?结婚是人生大事来的,总不能够因为你们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耽误了我的大事吧?你话是不是这个道理?”阿伶讲得一本正经。
对面的人气到磨牙,但是又发作不得,只能强压住怒火,“你到底想怎样啊?不要拿结婚做借口,有咩条件,你直接开口啦!”
阿伶勾起一抹标志的狡黠笑意,“冇想过要点样的,等我忙完结婚的事,自然会同你们见面,放心啦,不会耽误得太久,毕竟我也不想胡须豪一直在那边受委屈,万一他顶不顺死掉,我也好难同江湖朋友交代的。”
电话里面隐约传来呵斥声,显然化骨龙在旁边听到了阿伶的话,已经被搞到焦头烂额,气到跳脚。
接着,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好!算你狠!我会告诉大佬知的,不过你千万不要拖得太久!狗......我们逼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阿伶稳稳将听筒丢进电话上,轻笑一声,对身旁站着的星仔扬了扬眉,“搞定,今晚叫允怡她们食火锅,加多两碟肥牛。”
猪笼街巷子,霓虹灯闪到飞起,有间牛腩火锅门口排满人龙,里面热气蒸腾,人声鼎沸,浓郁鲜味直钻鼻腔,勾得人肚子打鼓。
阿伶坐在主位,她眼神扫过锅里面翻滚的吊龙同牛百叶,纷纷在汤里打转,好似在跳迪斯科。
星仔眼睛发直,伸手出去想夹最嫩的匙仁,阿伶筷子快过闪电,一下打落星仔的手背上,“急乜嘢急?做咩呀?先帮彩晴同允怡盛碗牛丸汤。”
阿伶转头向老板招手,又要来一个汤勺,而后利落的给旁边的乞丐婆也盛起一碗。
彩晴笑着夹起块吸饱了牛汤精华,炖到软烂的萝卜,放入阿伶碗里,“你最钟意食的萝卜,可以食得啦。”
星仔乖乖帮两位女士盛牛丸,但模样苦过黄连,嘴里嘟囔:“大佬呀,肉老了就不好食啦......刚刚好的火候来的......”
阿伶闻言,嘴角勾起,夹起一大筷涮得刚好的吊龙,放入星仔的碗里,“急功近利做不成大事,食火锅也一样,明白咩?”
星仔见到靓肉,即刻眉开眼笑,一口塞入嘴,满足到眯起眼。
星仔就一个嘴馋的毛病,阿伶并未想真的教训他,等他高高兴兴食完碗里的吊龙,阿伶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胡须豪被我们找到的事,你同鸡脚、阿ken讲一声,叫他们不要冲动,安分的工作,胡须豪有留话给他们。”
星仔咬着半粒牛丸,听到这句话,立即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大佬呀?胡须豪真的有留话给他们咩?系咪讲的那句‘他们冇心肝’呀?”
阿伶饮着鲜甜的牛肉汤,慢悠悠的讲:“你自己想啦,总之就是有留话,明不明?”
旁边的允怡眼珠一转,瞬间明白,用手肘撞了下发懵的星仔,“傻仔呀!老板是叫你自己创作啦!他边度有留话呀?”
阿伶嘴角浮出个浅浅地梨涡,又亲自帮允怡舀多碗汤,胡须豪这次必须要由她亲手救回来,那样才可以顺理成章的协恩图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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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笼城寨的翻新改革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大半,整个地方好似脱胎换骨,彻底摆脱以往那种暗无天日的模样。
以前,那些好似乱麻的缠在一起的天线阵,台风一吹就哗啦啦乱响,现在已经被整齐顺溜的电线取代;那些墙皮剥落的密楼,现在也都刷了白灰,青砖白墙透着清爽;以前那些伸得乱七八糟,锈迹斑斑的铁笼阳台,如今也变得整齐光亮,换了新样。
城寨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棚屋今日正慢慢被清空,街坊们在义安堂的安排下,有序的扛着木箱、抱住被褥,往翻新好的楼里搬......
第100章
“喂!廖阿婆, 你那个樟木箱小心点呀,不要磕到楼梯扶手啊!”
同幢楼里搬东西的街坊牛阿叔扯着嗓子喊,他手里正拎着两大袋锅碗瓢盆, 额头上的汗珠顺住黝黑的面流下来。
廖阿婆一手扶着楼梯扶手, 一手护住怀里的箱子, 回头应道:“知啦知啦!你不要咁急嘛, 这新楼稳当得紧,比起以前那些棚屋强一百倍, 淋不到雨、吹不到风,急咩呀!”她讲得时候,眼神里满足而踏实。
南区这边, 老陈搬完东西, 叉着腰站在新屋门口,伸出手试探着拧了下墙上的水龙头, 清亮的自来水哗啦啦流出来, 比起往日去天井打得水干净太多。
“正啊!以后洗菜、冲凉都不用愁啦!”佢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又伸手按了下墙上的电灯开关,明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洁的屋子,他转头唤着老婆, “阿霞,你过来看下这盏灯,亮堂得紧, 往后看电视估计不用再担心断电啦!”
阿霞在房里铺着床铺, 闻言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笑意,“真是不用再担心夜里断电摸黑找蜡烛啦,以前那种日子真是过怕了。”
等收拾完, 各区的街坊们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整栋楼里面都是欢喜。
“讲真,如果不是阿伶,我们这世估计都住不上咁舒服的屋!”一个后生仔感叹道。
“是啊是啊!”麦婶磕着瓜子连连点头,手里还提着刚刚买的青菜,“以前细路们做功课还要走去天台搭个小书桌,旁边飞机一飞就震到桌子晃,现在楼稳屋亮,我家仔读书写字都安心啦!阿伶真是大善人来的......”
正讲着,卖报纸的小鬼头阿满骑着单车从巷口过来,铃铛叮铃铃的响,他扯着嗓子喊:“卖报啦卖报啦!豪门联姻大新闻!季家少爷同姜家小姐要结婚啦,排场大到冇得顶啊!”
这句话一喊,一班八卦的街坊即刻围了过去,有人拿钱买下一份,凑到路灯下大声念出来:“各位街坊听着啦!香江豪门季家同姜家联姻,本月初八办婚礼,听讲要足足摆三百围,礼金都要千万啊!”
“哇!几千万礼金?季家真是豪到震,出手咁阔绰,吓死人咩!”麦婶眯起眼,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报纸上,尽管她大字不识一个,但看着那黑体加粗的标题,依然啧啧称奇,“这个姜家小姐,不知生得咩模样,命水咁好,一嫁就入豪门,以后饮杯茶都是鱼翅捞饭啦!”
卖报佬的单车前围了一圈人,拿着报纸的大只佬摸着下巴上未刮干净的胡茬,一脸过来人的感慨,“姜家同季家,都是香江顶顶大名的豪门,这个不叫嫁,叫联姻啊!强强联合,以后在香江商界,他们还不要横着行?不过啊......”
他话锋一转,“豪门恩怨深过海,这对新人能撑多久还是未知之数,你们看下以前那些豪门联姻,好多都是见光死,撑不过半年就各玩各的,到时候港媒那些狗仔队,还不知点写呢!”
“不一定呢,万一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呢?”有人插了一句,语气纯真。
又一位立刻回击,“真心?哈!豪门有豪门的风光,我们有我们的安乐,似我们这样,虽然无钱,但胜在自在,这种实实在在的日子,才是最紧要的嘛......”
人群边缘,阿伶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大布包,另一只手还帮一位阿婆扶着快要散架的纸箱,听到耳边传来这一句句关于自己的八卦,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下去,装作一脸淡定的模样。
有人转头撞见是她,笑道:“阿伶,你也来听八卦啊?唉,同人不同命,豪门出世就是命好,真叫我们羡慕到流口水。”
阿伶面上扯出个淡笑,朝那人点点头,“哈哈,豪门有豪门的烦恼,点会有我们咁自在啊。”
讲着,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转头同那位阿婆道:“阿婆,我帮你把纸箱搬上去啦,你小心点走路,咪急。”
她让阿婆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头,身后街坊们的八卦声依旧此起彼伏,有人猜季家那位公子哥是不是似电视明星一样靓仔,有人掰着手指头算婚礼那日会有多大排场,还有人打趣话要是能混进去蹭顿饭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