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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叻女闯香江[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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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阿伶做生意这么多年,心里头比谁都清楚,伶俐的核心优势,从来不是价格,而是是“快”同“专”。
      如今的香江,新市镇建设如火如荼,她的仓库在东涌,送货去港岛各处都便利;预制件厂在柴湾,走东区走廊,一个钟内就能到中环、铜锣湾等工地。
      还有个重要点,季氏学不到,他们是标准化的厂,只接大订单,小单、急单、补料单这些,他们无心思搞。
      而伶俐的客户,大多是中型承建商同老牌装修公司,他们要的,就是随时能补、非标能做,以及质量稳定。
      利花、合峰、昌龙这三家,之所以同伶俐合作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他们的项目里,有大量非标预制件同应急补料,这点,季氏抢不到,也不乐意抢。
      窗外,远处的工地已经亮起灯,吊机的长臂在空中缓缓移动。
      阿伶望着,心头那团火慢慢熄了,她已经有决断。
      客户要的,从来不是便宜货,而是能满足需求的货,季氏想抢,就让他们抢,阿伶不会追着季氏的尾巴跑,不会同他们打价格战,更不会把自己的利润,割肉一样送给别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轻声自言。
      失去他们,固然肉痛,但与其在泥潭里打滚,不如甩甩脚,往前走。
      #
      湾仔的晚高峰好似一锅煮沸的粥,叮叮车夹在车流里,季柏泓索性弃车,步行往半山走。
      抬头望见那栋奶白色的洋楼时,腕表将将跳过五点,万幸未迟到,不然又要被那家伙开涮。
      这个地头同坡下骑楼那些医馆完全两码事,整栋楼都是私人医务中心,门口竟还站有门童,穿着笔挺制服,好似高级酒店的礼宾。
      见季柏泓走近,门童立刻拉开铜把手大门,“季生,石医师早吩咐了,您直接上三楼诊室。”
      季柏泓微微颔首,踩着厚地毯往里走。
      这哪儿是医院啊?分明是间会所来的,走廊两边挂着西洋油画,墙上贴着米色护墙板,处处透着有钱。
      穿制服的护士迎上来,声线柔到好似棉花糖,“季生,这边请,石医师特意交代,您不用候诊。”
      “有劳。”季柏泓礼貌一笑。
      诊室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落地玻璃窗外是个露台花园,几盆兰花正开得灿烂。
      诊疗床是深色真皮的,看上去好似比自家的沙发还要舒服;角落里的立式空调安静运转着,隔绝了街上的车水马龙。
      办公桌上铺着丝绒桌布,摆着支万宝龙钢笔同几本烫金封皮的英文医书,旁边的医疗设备皆是进口货。
      石乐坐在转椅里,白袍领口系着条纹领带,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好似个银行经理,见季柏泓进来,他抬眼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阿泓,好久不见!点样,特意来蹭我这里的冷气?”
      季柏泓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优雅,忍住没有翻白眼的冲动,“阿乐,冇玩啦,今次找你,是有正经事。”
      “哦?”石乐挑眉,“能令你亲自跑一趟,莫非是疑难杂症?放心,当年在牛津医学院,我是拿过奖学金的,再古怪的病都难不倒我——当然,‘冇钱治病’这种病,那我真是无法治。”
      季柏泓望着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心里面反而踏实了些。
      这个人表面钟意讲笑,骨里面对医学有股近乎执著的认真,不然当年也不会放弃公立医院的饭碗,非要开这间烧钱的私人诊所。
      “少讲点废话。”季柏泓目光落在窗外的兰花上,“这件事,有些难搞,但我信你,才来找你。”
      石乐收回咧开的嘴,“阿泓,你这样讲,我压力好大,不过既然是你开口,这疑难杂症,我倒要看下,到底有几难搞。”
      “事情是这样的,我回港后认识个女仔,只要同她有肌肤接触,哪怕只是指尖相碰,都会出现浑身发热、心跳加速的反应,更奇怪的是,我会不受控制地想再次与她接触,哪怕明知这种反应不合时宜,也难以克制。”
      季柏泓语气平稳,无半分羞涩,纯粹是冷静的剖析自己,“我试过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发现徒劳无功,只要见到她,甚至是想到她,那种渴望接触的感觉就会愈发强烈。我自己查过一些医学资料,没有找到对应的症状,所以才来找你。”
      讲完,他看向石乐,想要从对方眼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阿泓啊。”石乐挑眉,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装出老成样,“我当是乜大事,原来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变种。不过讲真,你季柏泓何等定力?当年在伦敦初识,十几个拎着棍的阿飞围住我们,你还有心情理正领带,面不改色将人打退,如何算得到,如今竟然被个女仔弄得方寸大乱,讲出去怕冇几人会信。”
      他调侃归调侃,手上却冇闲着,拔开钢笔,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的记录,“问你个问题,你同其他人有过这种反应吗?哪怕是行街不小心手碰手,会不会有同样的感觉?”
      “冇。”季柏泓想都未想,语气干脆肯定,“同以往的任何人接触,我都能保持绝对冷静,哪怕是同阿妈拥抱,都不会有丝毫异常。只有她,仅此一个。”
      “真是有意思。”石乐啧啧称奇,“你这个人呢,就算真是动心,估计都能藏得滴水不漏,没想到,身体竟然比你的嘴诚实咁多。好啦,先做检查,量个血压,听一下心跳,排除器质性病变,毕竟,你这反应,若是心脏有问题,可就不是小事了。虽然我觉得,你的身体,比熊还壮啊。”
      话音落下,一个护士端着托盘推门进来。
      季柏泓依言伸出条胳膊,护士手脚麻利的将血压计袖带缠实,气泵一下下打气,橡胶带勒紧肌肉,发出沉闷地压迫声。
      “放松着,把你脑子里某些杂念抛出去,现在别乱想。”石乐语带调侃,“我知你定力好,但血压测量要放松,不然数值不准,到时候我要是给你开错药,你可别找我麻烦。”
      季柏泓看他一眼,嘴角牵起弧度,放松身体,眼神平静看向窗外。
      “收缩压一百二十,舒张压八十。”护士看着表盘报数。
      石乐记下,接过听诊器,顺手递张纸巾过去,“撩起衣衫,听下心跳。”
      季柏泓依言照做,手指勾着白衫下摆撩上去。
      听诊器的金属头贴在胸膛,一阵冰凉的触感,令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即刻就恢复平静。
      护士的手指不小心擦过他胸肌边缘的皮肤,他连眼皮都未眨,神色淡然得紧。
      石乐看得好清楚,这种淡然,同方才讲述碰到那个女仔时的失控,判若两人。
      一通检查过后,“心跳规律,血压正常,心脏冇任何问题,身体各项指标都好得很,冇器质性病变。”石乐收好仪器,语气淡淡下判断:“看来,你这不是身体的病,是心的病,而且是一种很罕见的病。”
      季柏泓放下衫脚,坐直身子,“所以呢?你话是心病,是乜病?”
      石乐未急着答,伸手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头堆满了过期杂志,他翻找一阵,终于拎出本封面都翘起大半的英文原版书,面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
      “呐,看下这个。”石乐将书啪一声拍在台面,手指敲在其中一页,推到季柏泓面前,“英文叫skin hunger,中文可以叫肌肤饥渴症,是一种心理生理结合的罕见病症。简单来讲,就是身体同心理上,都极度渴望与特定的人进行肌肤接触,从而获得安全感同愉悦感。”
      “这种病,本身就几罕见。”石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十分严谨,“通常都是长期缺爱、孤寂搞出来的,但大多数病人,是对任何人的肌肤接触都有渴望,你这种,只对某一个特定的人有反应,是极度特殊地病例。我在牛津做研究那阵,都只见过三例类似的情况,每一例,都是对个特定的人,产生了极强地心理同生理依赖。”
      他合上手中那本书,看着季柏泓,语气忽然轻松下来,“本质上,你不是得了咩大病,只是你的心同身,都对那个女仔产生了极强地归属感,这种渴望被身体放大了,才会出现你讲的那些反应。”
      季柏泓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有些微顿,“所以.......我这种罕见病,就是想同那个女仔贴贴?”
      “ bingo!”石乐打了个响指,“心跳加速、浑身发热、渴望接触......这些都是上瘾者的表现,只不过,你不是对药物上瘾,你是对这个女仔上瘾。”
      季柏泓讨厌失控的感觉,他的世界向来是精准的,像他腕上的表,每一秒都不能有差池,可自从遇见她,他的精密世界就开始出现偏差。
      “需要治疗吗?有咩办法可以控制这种反应?我不习惯这种失控的感觉。”
      石乐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放心啦,这种病,对人体冇任何实质伤害,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而且目前来讲,冇专门的治疗方法,也不需要治疗,毕竟,这个不是咩致命的病,顶多就是令你失点分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