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渡轮一声长笛,“呜——”缓缓驶离岸边,朝东涌方向去。
船上不算拥挤,上层甲板摆着十几张塑料长椅,海风一吹,衣角都飞起来。
阿伶靠在栏杆边,眯着眼享受,这一刻,她才真正同这个十七岁的身体合二为一,看起来好似个靓丽女学生,陌生人看过来,也难以估到,这个看着稚气的女仔,是香江混乱城寨中的大佬。
季柏泓站在她身边,视线若有似无笼罩着她。
两人身边的长椅上,坐着邵宝芳几个,时间还早,日光不算猛烈,
她们索性摘了帽子,一起拍照,笑笑闹闹的好不热闹
季柏泓眼角一扫,见到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个男人偷瞄向这边,他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往前移了半步,刚好挡住阿伶的身形。
男人是船上的惯偷,专挑有钱人同名人下手,他缩在救生圈后头,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这群人打扮靓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视线再一移,长椅上那个女仔正同朋友讲笑,虽然压着顶宽檐帽,但那眉眼轮廓却难藏住——是那个街边海报贴得满天飞的邵宝芳!这阵子风头正劲的女明星。
男人喉结滚了滚,猫着腰贴着船身挪,趁着几个后生仔打闹的空档,指头似条泥鳅般滑到手袋的提手。
那□□质稀有,沉甸甸地压手,他心头一热,拎着包转身就往底舱钻......
“啊!我的包!!”邵宝芳后知后觉,惊呼一声,一下就站起身来,高跟鞋绊着裙摆差点栽倒,手腕被阿伶稳稳扶住。
“莫急。”阿伶的目光追着那抹影扫过去,声音压低,“交给我。”
话未讲完,渡轮突然剧烈摇晃了下,好似被谁从底下推了一把。
广播里的粤曲小调突兀被切断,传来船员严肃的声音:“各位乘客注意,前面有水警轮拦截,请留在原位配合检查,冇行来行去!”
男人在楼梯口打了个趔趄,手里的皮包差点滑出去,他向外瞥见两艘快艇似般夹住渡轮腰身,水警顺着软梯爬上来,黑制服在风里鼓起似蝙蝠翅膀,他暗骂一声,转身迅速往下钻去。
为首的警官面色严肃,对着乘客们喊道:“接到线报,这艘船上有偷渡客同失窃物品,所有人都排好队,接受搜身检查,不准擅自离开!”
甲板上瞬间一片混乱,有人老实地掏着口袋里的证件,有人抱怨耽误行程,还有个穿花衬衫的商贩慌忙往裤兜里塞走私的表......
邵宝芳更是面色不好,拉着阿伶的胳膊,声音有些颤,“怎么办?我包里有私人相片,还有未公开剧本!要是被搜出来登报,就完蛋啦!还有那个贼,要是被水警抓住,把我认出来......”
阿伶反手拍了拍她手背,转头同邵宝莲讲:“看住你妹。”
自己迈步往为首的警官走过去,季柏泓一句话未讲,亦步亦趋,紧随在她身后。
为首警官帽檐下的目光似探照灯般扫过来,阿伶从包里取出名片同证据,递了过去,“sir你好,我是姜若伶,那边那位是我朋友邵宝芳,她的手袋刚刚被偷了,里面有重要物件。”
她讲着侧身让开半步,“我们准备去东涌散心,既然遇到检查,正好请警官帮手找包,不过那贼跑得快,怕已混进乘客里。”
警官接过名片,目光在阿伶面上停了两秒,又越过她肩头,扫向那个戴着宽檐帽,把头微微低下的身影。
他眼神微缩,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当红女星,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声张,只不动声色将名片塞进制服口袋,“姜小姐放心,失窃案我们一定管。”
正要凑近阿伶一些,却被旁边身形高大的男人紧紧盯着,警官只得低声些道:“麻烦姜小姐去叫邵小姐过来一下,需要她讲下手袋的特征,方便我们辨认。”
随后,他挥挥手下达指令,几名水警分工,其中两个年轻水警即刻守住舱门,其余人开始逐个查询乘客证件。
邵宝芳在家姐的安抚下,稍稍镇定下来,她挪步过来,帽檐下的眼睛看着面前警官制服上的铜扣,“sir,我的手袋是红色的chanel,金属扣,里面有几扎港纸,还有......还有几张私人相片同未开拍的剧本。阿sir啊,那些相片同剧本内容万万不可以流出街,麻烦你一定帮我找回来。”
警官身姿笔挺,郑重点了点头,声音沉稳,“邵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保管你的物品,绝不会漏半句风声,你同朋友先去边上歇阵,等我们办事。”
一直站在阿伶身后的季柏泓突然往前半步,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扫过船舱入口,语速不紧不慢,“sir,我刚才瞥到那个贼仔,白衬衫洗到发灰,中等身材,穿一双牛仔帆布鞋,往下层船舱方向跑了。”
警官眼神一凛,冲旁边两个年轻水警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钻进船舱入口,他自己则留在甲板上继续核对乘客信息。
未过几分钟,下层船舱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一个水警的声音传上来:“sir!抓到了!人在船舱角落藏着,手里拿着个红色的手袋,身边还有好几扎银纸同金链!”
警官眼神亮起,冲邵宝芳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阿伶当机立断走在最前。
下到舱底,只见两个水警正把那个男人按倒在铁板上,那人手里还紧紧攥着邵宝芳的手袋。
“放开我!我冇偷嘢!这个袋是我在地上捡到的!”男人使劲挣扎,讲着一口蹩脚广东话。
“捡?你当警察是傻的?”警官冷笑一声,走过去用鞋尖踢了踢散落在地的赃物。
更让人意外的是,水警在他身上搜出了伪造的身份证明,确认他也是位偷渡客,盗窃是他混在乘客中谋生的手段。
男人顿时好似泄了气的皮球,脑袋垂下,嘴里嘟囔着:“我是迫于无奈......我老婆仔女在月兰捱饿,我不得已才偷渡来揾食......”
他讲着,突然抬头看向邵宝芳,眼里闪出泪光,“小姐,我冇偷你嘢,我是看你红透半边天,想拿你个手袋卖钱,点知......”
“点知遇到警察?”警官懒理他的废话,这种人被抓后都是借口一箩筐,唯恐身边的明星小姐心软,警官挥手让同事把人先铐走,又看向邵宝芳。
她已接过自己的手袋,打开翻看过,港纸还在,剧本完好,相片也齐全,瞬间长舒口气,对着警官连连道谢:“多谢阿sir,真是多谢你,要不是你们在,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警官摆摆手,目光转向阿伶,语气诚恳说道:“姜小姐,今次真是多得你同你这位保镖。”
他朝季柏泓的位置扬了扬下巴,“观察入微,连贼仔穿咩鞋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们接到线报,话有偷渡客混上船,可能会趁乱偷窃,才安排了拦截。若不是你们提供了线索,真是还要费好大手脚才揪得出这个贼。”
之后顿了顿,上下打量季柏泓,“不错嘛,你请的这位靓仔,是边家安保公司?好专业啊。”
有乘客纷纷凑下来,看着被抓获的贼仔同找回的赃物,一个个脸上才露出放松的神色。
阿伶却突然笑出声,眼角眉梢带出几分调侃,她侧过头,看着季柏泓,慢悠悠地讲:“警官你真是看走眼啦,这位季先生,哪里是咩安保公司的靓仔?我怎么请得起这么金贵的保镖嘛?他身家厚过我几条街,我都要掂起脚才望得到他。”
季柏泓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未讲话。
警官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尴尬地挠了挠头,“原来如此,真是对不住,我看走眼,错把老板当保镖,不过季生的眼力,真是不简单。”
等做完笔录,警官带着贼仔同赃物登上快艇,渡轮也重新启动,甲板上的一些乘客还在议论刚才的惊险。
方才阿玉不太方便出面,一直排在乘客后面,这会见邵宝芳拎着手袋回来,顿时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好冇事。”
邵宝芳跟着点头,把袋抱得更紧,“真是多亏有阿伶同季生,要是没有她们,我真的就完蛋了。”
邵宝莲走过来,伸手轻轻拧了拧妹妹的耳朵,“你呀!以后出门不好成日甩甩漏漏,贵重的东西要看好!今次算你运好,有阿伶同季生在,下次不知点算!”
“知啦知啦!阿姐你成日啰里啰唆!”邵宝芳撒娇地蹭了蹭家姐的手,转头看向阿伶同季柏泓,“等这次度完假,一定要请你们食饭!”
季柏泓靠近阿伶耳侧,低声讲:“问过船员,这个贼仔确实是混在乘客里登船的,之前就有乘客反映见过可疑人物,但冇人理,今次算他倒霉,撞着我们。”
阿伶挑眉,侧头看着他,眼带狡黠,“看来我们还蛮有默契,不单搞坏事,做善事也一样嘛。”
她伸手活动过肩颈,“好啦,继续去东涌,不要为了这粒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邵宝芳闻言立刻点头,脱离了邵宝莲的魔爪,几人靠在栏杆边,看着维港的美景,之前的风波随之被吹散。
渡轮靠岸时,红霞安排的车已经在码头等着,车程也不是很远,将近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