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人见阿伶真没起杀意,飞快往城寨外窜,生怕这女煞星反悔。
阿伶没先回去泥头楼,而是又去了趟义安,叫出安仔将那具壮汉的尸体处理了。
“大佬,你把那人放走了,万一日本帮不信,反而继续联合大蛇对付我们怎么办?”安仔将套了麻袋的尸体扛去后备箱,真是死沉死沉的,盖上后备箱盖后,凑过来问阿伶。
“信不信不重要。”阿伶幽幽道:“重要的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因为之前那次深水埗的交易都损失惨重,日本帮同十二g本就有些猜忌,加上大蛇为探视镛叔,确实同某些警督攀上交情,日本帮回去一查,就算没有实据,这梁子也算结下了。”
阿伶还有没讲出口的,日本帮生性多疑,最近同韩国帮争尖沙咀的地盘,争得头崩额裂,只要让他们觉得大蛇把货给了他们的死对头,肯定叫日本帮的大佬更生气,一动气就容易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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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腊月尾,香江各处挂满了红灯笼,空气里飘着喜庆又油香的年味,今年东莞仔认了阿伶做契女,按照江湖规矩,大年三十自然要在义安堂过。
“喂,阿伶,还有阿婶。”东莞仔穿着一身新靓衣,大咧咧坐在那辆刚洗过的大火箭凯迪拉克车头,拍着胸脯道:“今年契妈高兴,年夜饭我亲自操办!什么都不用你们操心,只要负责食就好啦!”
乞丐婆同东莞仔接触的不多,最近一段时间才熟悉起来,她有些被东莞仔的这股霸气搞得盛情难却,阿伶机灵挽住乞丐婆的胳膊,笑嘻嘻应承下来,“好啊,契妈,那我们就等着享福啦!”
往年置办年货,东莞仔都是叫手下的小弟去买,今年有了契女,她难得有闲情,亲自开车载着阿伶同乞丐婆这一大一小出发,就这样,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硬是凑成了一副其乐融融地母女相。
第33章
第一站是塘尾道的年宵市场, 这处人挤人,卖什么的都有,东莞仔仗着身强力壮, 在前面硬生生挤出一条路, 手里抱着两串刚买的年花, 水仙同桃花,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活像个来收保护费的, 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棍,而是花。
“契妈,你慢点, 阿婆跟不上啦!”阿伶在后面扶着乞丐婆, 哭笑不得。
“跟住跟住!看路啊!”东莞仔回头吼了声,顺手把一串桃花塞给乞丐婆, “阿婶, 拿住,大吉大利!”
接着三人转战油麻地果栏,这里是全香江最大的水果批发集市,还没走进就闻到股股甜腻果香, 东莞仔熟门熟路,直接指着那些金灿灿的金桔、橙子还有苹果,豪气对档主讲:“喂, 这些我全包啦, 帮我送去猪笼城寨的义安堂,记得要摆得靓仔些!”
档主看着面前的大客,笑容满面应下。
采买完水果,又去到海味街, 这处才是重头戏,发菜、蚝豉、鲍鱼、花胶......档口里琳琅满目。
东莞仔不买那些散装便宜货,指着包装精美的上等货色,对阿伶讲:“阿伶,看清楚啦,以后要吃就吃这种,差的没资格进我义安堂的门!”
乞丐婆大半辈子靠捡破烂为生,看着那些动辄几百蚊一斤的海味,眼睛都直了,她好些年没有一天之内逛过这么多地方,看着后备箱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由衷感叹:“还是自家有车方便,不用走断腿啊。”
阿伶顺着杆子往上爬,立马打趣,“那等我以后考了车牌,阿婆你可得赞助我辆车开开!”
乞丐婆豪爽一挥手,“冇问题!阿婆这些年偷偷攒了不少私房钱,专门留给阿伶!到时给你买辆豪车,就是......那个叫咩......烂簸箕泥!对,就是那个像牛一样的!”
正在开车的东莞仔忍不住扶额,通过后视镜翻了个眼白,纠正道:“阿婶,你搞笑啊!是兰博基尼啦!lamborghini!不是烂簸箕泥!听发音啦!”三人笑作一团,车里充满了愉悦地气氛。
回去时路路过猪笼街市,东莞仔又在熟食档口定了几只烧鹅、乳猪,看着阿伶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样子,东莞仔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明日!明日带你们去湾仔的喜帖街转转,买些利是封同春联回来,我们把义安堂贴得红红火火!”
乞丐婆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细路仔,手里拿着那串大吉大利的桃花,心里暖烘烘,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像家的一个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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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最近真的衰到贴地,同日本帮的生意被阿伶搅合后彻底黄了,没搞死掉阿伶,还跟对方结下了梁子,连带着在道上也失了威信。
临近过年,社团里的气氛本该喜庆,可大蛇心里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下来,成日里阴沉着脸,手下的飞仔们都不敢大声喘气。
为了散心,他带着心腹马仔去了合安堂的场子消遣,桑拿房的热池子里,合安堂的龙头老a,正赤裸着上身泡在里面,他年纪虽大,但一身横肉上纹着的过江龙看着还有几分唬人。
两个穿着清凉的女侍应生正卖力地在他肩颈处按捏,手法娴熟,力道十足。
老a半眯着眼享受着,听到有人进来,只掀开眼皮瞥了下,又重新闭上。
“来啦?水热,泡泡先。”老a的声音在蒸腾地热气里显得有点闷。
大蛇没吭声,自顾自脱了外衣,露出背上几道旧疤,沉入水温稍低的池子里。
两人沉默半晌,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老a似乎知道大蛇为何而来,他接过侍应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慢悠悠开口:“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就看你要不要去做了。”
大蛇闻言,坐直身子,水珠顺着他的肌肉线条滑落,他盯着老a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眉头紧锁,“讲啦讲啦!有乜话直接讲咯!”
老a见他着急,反而不紧不慢,又闭上眼睛,享受池中的热气,“搞她赌/场,义安堂现在的重心都放在了码头那边,赌/场只留个四九仔看住场子,正是趁虚而入的时候。”
大蛇眼珠子转动,飞快盘算着,突然一拍水面,水花四溅,“喂,老a!你别想骗我!你以前被东莞仔那个女人砸过场子,一直怀恨在心是吧?现在想激我去搞她,你坐在这里渔翁得利。”
老a听到这话,显然有些不高兴,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侍应生退下,等四周安静下来,他才睁开眼,“我当你是兄弟,才帮你出这个主意!我要是自己想做,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他重新靠回池边,语气恢复方才的慵懒,“现在我手底下大把靓妹,夜总会、舞厅生意都忙不过来,还抢她个赌/场生意做乜?”
大蛇听了这番话,眼神在热气中闪烁不定,老a说得也不无道理......
年关越来越近,东莞仔心痒打算亲自去一趟东涌码头看看如今的进展,阿伶得闲就会日日去,今日便同东莞仔结伴而行。
东涌码头边,这个月份的海水冷得浸骨,吹上来的海风更是冷冽,阿伶同东莞仔站在高处,头发与衣角随风飞舞,她们望着下面已经初具规模的港口,心头火热,竟一时不觉得冻。
“大佬们,我看过啦,我们这个码头离东涌炮台同侯王庙都好近,以后通船拉客来旅游,肯定大把赚头,比起行山路近好多嘞。”安仔在一边插口,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阿伶点头,脑海闪过原书所写,适时提出建议,“可以叫星仔去同两边景点谈谈,搞个套票出来,我们的船票包含两边景点的入场费,搞成一条龙的旅游线路,互相带动客流,点样?”
“还是你们后生仔脑筋转得快。”东莞仔笑着应承,由得阿伶去安排,她伸手指向一处空置的地皮,问道:“那个位置怎么没有同步开工?是没有规划进去吗?”
安仔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抢着帮大佬邀功,“那处是特意留出来的,等以后码头客源稳定,有了一定收入后,大佬准备大洒金钱搞一个......咩?渔港文化社区,吃喝玩乐一条龙的度假村!收入基本全数归我们,不用像东涌炮台同侯王庙那样,还要同人家分账。”
东莞仔听着,频频点头,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错,真是不错,你们最近都辛苦啦,等到过年,工人放了假,你们都好好休息一阵,一家人齐齐整整过个肥年......”
这边几人心头火热,畅想着美好将来,有说有笑,殊不知,城寨里面,义安堂防备空虚,叫大蛇钻了空子。
赌/场那边,还没到营业时间,暗哨、打手、荷官等一众人员还没上工,只有冰皮同几个做卫生的阿姐,一边吹水讲笑,一边做今日的准备工作。
“砰——!”一声巨响。
赌/场的大门被人从外头硬生生砸开!十多个大汉闯进来,个个都穿着厚帆布工装外套,身形彪悍,最后慢慢踱步进来的是肥坤,十二g上位不久的红棍,大蛇的心腹。
这番动静极大,负责斟茶递水的阿姐们纵使平日里见多识广,此刻也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四散躲避,缩到墙角瑟瑟发抖。
冰皮正坐在柜台里拿着绒布擦拭茶杯,见状,他蹙着眉头,眼神冷冽抽出一根六角铁通钢管,利落抖了抖手腕,走出柜台,拦住这群人,“肥坤,你条粉肠好大胆子啊,敢闯我冰皮的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