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成为朝廷鹰犬,我选择放飞自我

  • 阅读设置
    第510章
      第510章
      衣服被铺展在书桌上。
      布料通体玄黑, 触感丝滑,一看便知是宫中赏赐下的好东西。
      夹层就做在胸口内衬的位置,针线多缝了一层布料,用手撮了撮, 没有纸张的动静, 倒是手感与外面大差不差。
      林清退开一步, 周虎拿着剪刀上前,将那缝死的夹层一点点拆了下来。
      打开一看, 里面只有一块雪白的绢布。
      周虎将绢布展开, 约有两掌长宽,内里干净如新, 并无一字。
      他疑惑的看向林清,“不对啊,藏得这么隐蔽,怎么没有字?难不成用了什么好东西?”
      林清道:“朔国北部有种飞禽, 明明是鸟, 却长着形似鹿角的肉角, 割断取血, 配以草药,倒入墨汁中, 用其书写,待墨迹干涸便会消失,需以白矾涂抹, 方能显现。”
      朔国的密信之前都是用这法子写的, 后来被大渊和盛国的探子摸到方法,方才弃之不用。
      但在弃用之前,林清也曾缴获过这种密信, 便也记得那股味道,就跟野地里的泥土半湿半干的气味差不多,腥不腥臭不臭的。
      若非今日没有下雨,又非在野外之地,她十有八九会错过这样东西。
      又过了一会,下属便从太医院取回白矾,杂碎之后,将粉末溶在水里,而后沾着水在绢布上一点点涂抹开。
      几行墨色的字迹随之显现。
      ——查清祥瑞所为何事,定要阻止声渊联合,若有机会,挑衅一二亦可行也,切莫太过,得不偿失。
      信上并未署名,到此为止。
      “我滴乖乖,这杨统领不会真通敌了吧?”周虎也看见信上内容,惊的瞪大眼睛来回查看字迹,生怕少看一个字会错了意。
      林清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将这所谓的密信丢在一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玄色衣衫,“你看这是什么衣服?”
      周虎扫了一眼,随意答道:“这圆领大袖的,不就是件澜衫嘛,那些当官的都爱穿这东西,大人不是也有几件。”
      林清又问:“你见我穿过吗?”
      周虎细想了想,摇摇头,林清要么穿官袍,要么穿劲装短褐一类,除非特定需要,否则很少碰这种衣裳。
      林清继续提问:“杨统领也是武将,又时常在宫中行走,你说他平时穿什么?”
      “官服,宫里跟外面哪一样,走个路都得注意仪态。
      周虎顿了下,“或者跟您一样的劲装,穿这种衣裳怕是连脚步都迈不开。”
      他忽的明白过来,眼睛顿时一亮,却又立即陷入另一个疑惑,“即便这衣裳平时闲置,难道杨统领就不会因此特意将东西藏在衣服里?”
      “布料不一样。”林清将那块拆下来的布料递到周虎手里,“即便做夹层,为保不被人发觉,都会用同一种料子,可这块做夹层的料子虽是丝绸,却有些粗糙了。”
      丝绸也有优劣之分,从蚕种到食物,再到选丝,分到后面还能被挑出来的,经过最优等的织工和绣娘,方才能送到他们眼前。
      杨昭这身衣裳便是这样的好料子。
      而陷害杨昭之人没有能力找到一块同样的料子,所以退而求其次,选了一块普通的绸缎。
      周虎好奇的摸了摸衣裳,又摸了摸那块不大的四方黑绸,确实衣服的料子要更滑更润,光泽也更好,这作为夹层的料子就差了点意思。
      林清有指了指那衣裳拆下的线头和针孔,“而且这线和针脚也不对。”
      周虎惊奇的看着林清,“大人还懂针线?”
      “不懂。”林清难得被噎了一下,“但这线颜色不正,更不润滑,未染香料,明显是宫外的东西,针脚粗糙,毫无美感,若宫中绣官是这个水平,可以卷铺盖回家了。”
      周虎默了默,“就不能是杨统领自己缝的?”
      “当然也有这个可能,杨统领曾行走江湖,会些缝补活计也很正常。”林清环视四周,“可若是如此,那缝补过的东西应该就不止这一件衣服,可找到其他物件?”
      周虎和几名天禄卫已将屋子翻了一遍,连衣柜里剩下的衣服,其他人也都检查了一遍。
      衣服倒是不少,旧的不多,缝补过的更是没有。
      林清又问:“针线剪刀可有?”
      周虎又摇了摇头。
      哪有会做针线活没有工具的,结果显而易见。
      他接着道:“就不能是借用的,又或者用过后丢掉了?”
      林清点了点头,“也有这个可能。”她伸手朝旁边一指,正好落在一名天禄卫的方向,“你去诏狱,亲自问问杨统领。”
      那天禄卫立即应诺,转身跑出门外,很快便看不见了。
      周虎挠了挠头,又凑到林清跟前,“头儿,接下来怎么办?去查那个许承谦吗?”
      林清却摇了摇头,“我们先去查翠娥。”
      实际上她并不怎么关心什么密信和杨昭究竟是否会不会针线活。
      朔国已经被架在火上,除了倒向大渊并无别的可能,若大渊因为这所谓的密信而动摇,最后极有可能把朔国再次逼向盛国。
      事情一成,难过的是大渊,得利的是盛国。
      如此一看,便也知道这用来栽赃嫁祸的密信是谁放的。
      而且古风朔明显是遵循盛昭烬的吩咐行事,许承谦诬告,即便另有其主,也与盛昭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于是事情早浮在了表面,盛昭烬知道他有问题,她也知道盛昭烬有问题。
      可没有证据,加上盛昭烬身份又过于特殊,让她也颇有些束手束脚。
      若是换成大渊的官,保准已经进了司狱,但凡能找出一块好皮肉,都算她输。
      想到这林清又觉得有些奇怪,她早已让副统领去抓翠娥,这会时间也不短了,怎一直没消息传回来?
      偏在这时,裴绍光和许清商从远处来赶来。
      许清商不笑了,嘴角沉的厉害。
      裴绍光也颇为沉默,抿了抿唇,道:“翠娥不见了。”
      林清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许清商道:“我们查翠娥时,突然发现她与太医院的纪太医有些关联,便去太医院询问,归来时,便寻不到翠娥了。”
      顿了下,他补充道:“刚刚我们过来时看见禁军的人,他们也在寻找翠娥。”
      林清问道:“宫门那边问过了?”
      许清商看了眼裴绍光,继续回道:“问过了,其余三道宫门已经落锁,因春华殿宴会,陛下下旨将南门落钥延到子时,但并无宫人进出。”
      林清快速思索着。
      翠娥只是普通的三等宫女,不会武功,出去的可能微乎其微。
      所以人还在宫里。
      “去她房里看看。”她说着看了看裴绍光,道:“把查到的事与我说说。”
      众人应诺,留下两名天禄卫在此看守,其余人离开这里。
      翠娥即是侍奉杨昭的,住处自然也在这里,只是在后面一排的倒座房中。
      裴绍光边走边道:“翠娥原名马顺娘,家中父母早亡,只有一位兄长,是她的兄长送她入宫的。”
      许清商幽幽补充:“宫女一旦被选中,家属能领十两银子,于是翠娥的兄长便将她卖进宫里。”
      大概是已经被林清拆穿了,许清商也不装了,说出的话带着一股阴气飘飘的幽怨,愣是让周虎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打了个激灵,看他的眼神都怪了起来。
      许清商却看都不看,慢悠悠跟在裴绍光后边。
      裴绍光默了默,继续说道:“翠娥被分到掖庭,为人木讷,时常被人欺负,纪太医偶然路过,见其可怜,便时常送药给她。
      后来亦是这位纪太医给她出了主意,将事情闹到吴德海面前,借吴德海的名声镇住那些人。
      不成想当时杨昭与吴德海正好在一起说话,杨昭看不惯,便指了翠娥为他做事。
      我们去寻找纪太医,便是为了证明此事真伪。”
      许清商再次开口:“是啊,我们千辛万苦,找了不少人打探方才得到消息,结果只是往太医院跑了一趟,就中了圈套,连人都给丢了。”
      他幽幽叹气,“真是可怜啊,好歹也是给堂堂昭国公做事,结果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的,凡事就靠这两条腿,哎呦,我这心口疼的呦……”
      许清商捂着胸口咳了几声,连脚步都透着一股虚弱劲。
      周虎等人默默放慢速度,生怕被讹上。
      林清揉了揉眉心,对裴绍光柔声道:“绍光,我那正好新得了几匹好料子,等回去就让锦绣坊的过去给你量身,做上几件春装,过段时日也就能穿了。
      顺便给你的人也做上几件。”
      裴绍光还没点头,许清商就又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唇角都多了一丝血迹。
      林清看的额头青筋蹦了蹦,却不想让裴绍光难做,“多取些料子,四季的都来几套吧,至于饰物,你自己看着办吧,把账单报到六娘那边。”
      裴绍光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许清商给按住了。
      许清商笑眯眯的给他整理了下衣裳的褶皱,道:“我就说您留在昭国公府可比南边好多了,这吃穿住行哪有不合心意的。
      这人活着,还得往实际看,往银子看,您活的好,我这也放心不是。
      对了,城西最大的那家首饰铺子叫什么来着,我看那新摆了几把玉扇很是不错,正好过段时间用得到,还有旁边的香料铺子……”
      “闭嘴!”裴绍光也是难得的有一种冲动,想将许清商的嘴给粘劳了。
      许清商很听话的把嘴闭严了。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然抵达翠娥的住所前。
      这里的屋子比起前面更加低矮,因为常年照不到多少阳光,有种被潮气浸透的臭气,并不好闻,仅有这一个房间有人居住,其他房门则都被锁头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