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第482章
邓捷挤出一个笑脸, “昭国公来此可是有公务要办?”
“来赌坊能有什么公务,自是来赌的。”林清惋惜的瞥了眼桌上的银子,“可惜这赌坊主人太过小气,既要作弊, 偏偏又玩不起。”
她随手拾起一枚骰子, 两指骤然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看似坚硬的骰子顷刻间被捏成数块, 露出里面的金属色泽。
其他人倒没什么, 可一边本来瑟瑟发抖的赌客却怒气上涌,连恐惧都给冲散了。
“怪不得我十赌九输, 你们竟然出老千!”
“我全家积蓄都折在这!”
“我今日可是拿着卖妻女的钱过来翻本的!”
……
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人都气红了眼。
若不是有京巡卫拦着,他们已经冲上去将卫三等人生吞活剥!
卫三早被吓晕,打手们紧紧缩在一堆京巡卫后面不敢露头, 连沈方茂都心里打了个哆嗦, 头皮发麻, 眼皮直跳。
他给邓捷使了个眼色。
邓捷满心不愿, 他自然不想再惹林清,但他能走到如今的位置, 靠的就是蔡国公府,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几步,“这卫三果然狡猾, 不但违反大渊律例开设赌坊, 还纵容下属作弊,不妨下官就先将他押入大牢,等来审讯。”
林清随意摆了摆手, 示意邓捷看着办,忽的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就见周虎已经回来了。
周虎面色微沉,禀道:“头儿,并未发现秦涯踪迹。”
林清微微蹙了蹙眉,“没跟着那些人混出去?”
周虎摇头,“都被抓住了,并无秦涯。”
“倒是沉得住气。”林清向门外打了个手势,“那就一间间找吧。”
片刻后,天禄卫从外面涌进来,数量比京巡卫还要翻上一倍。
原本宽敞的赌坊立马被围的水泄不通,刚刚威严的京巡卫在看见成倍的天禄卫后,恍若昨日重现,瞬间蔫的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与那些赌客有了几分相像。
邓捷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神情,低声下气的求道:“国公爷,您这是……”
“干什么?”林清扫了眼四周的赌客,“私设赌坊,聚众赌博,真当大渊律例是闹着玩的?”
她斜睨着邓捷,“还是说你们京巡卫是吃干饭的,要本国公来教教你们该如何料理此事?”
邓捷恍然,忙摆正脸色,也顾不得是不是主家的产业,立即对下属命道:“都发什么愣呢,还不快把人都抓了押入大牢!”
京巡卫们这才动了起来,将赌坊的打手和赌客们一个个押出门外。
少了一批人,地方也就宽阔出来。
邓捷左右一看,悄悄瞄了林清一眼,见对方仍旧盯着赌桌似乎在思索什么,便脚下开溜,混进人群里一溜烟跑了。
沈方茂气的咬牙,也想悄悄离开,偷偷瞄着林清往外挪步,结果没超三步,就撞到了一堵肉墙,扭头一看,正对上周虎阴森的笑脸。
“弟兄们对这里不熟,听闻沈大人是此处常客,不妨给弟兄们带带路。”周虎说完,给旁边下属一个眼色,立马有两名天禄卫架着沈方茂往里面走。
至于沈方茂说了什么……
风太大,没听清。
一众天禄卫迅速散开仔细搜索,连墙砖瓦缝都不放过。
半个时辰后,周虎黑着脸来到林清面前,垂着头没说话。
林清见他这副受打击的样子,也就明白十有八九是没找到,自从刚刚她打草惊蛇都没把人给弄出来,她就知道这个秦涯心理素质挺好,找不出来也很正常。
“都翻了?”
周虎瞥了眼后面蔫的跟腌菜似的沈方茂,“沈方茂带的路,暗室都查出来了,确实没有秦涯。”
他叹了口气,“头儿,这么大一个人能藏到哪里?”
林清也是沉默了一瞬,忽的心中一动,就这么丁大点的地方,若秦涯真要藏,绝对藏不住。
还得是在人上下功夫……
她朝周虎招了招手,耳语几句将吩咐交代下去,待周虎离开,便对沈方茂招了招手,“沈大人,今日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若连杯水酒都不请,人家得说我昭国公府小气了。
正巧,我见前面街上有家酒肆,不妨过去小酌两杯?”
沈方茂是一点都不想去,可如今私设赌坊之事已被林清揭开,主动权也就落在对方手上。
他着实想不明白,谁家还没点见不得光的买卖,要不然偌大一个国公府,总不能就靠那点俸禄赏赐养着吧?
就她昭国公府不也是养着那如今堪称第一商的刘家吗?
他就不信刘家手底下干净!
如今他蔡国公府被揭了短,就算不敢动她林清,可刘家一个商户,麻烦还不是随便找嘛。
至于因为一个赌坊玉石俱焚?
沈方茂是真想不通,但如今人家台阶都给了,他也不得不下,哪怕两家立场敌对,如今他也得豁出去给笑脸,能有福享,谁想同归于尽呢。
他再次挤出一个笑容,拱手道:“多谢国公,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林清顿了下,扭身从桌上抄起两张银票,笑眯眯的抬手作引,“请。”
沈方茂好悬一口气没上来,赌坊的钱本就是蔡国公府的,昭国公这是用蔡国公府的银子请他吃饭……
但他不敢说,尤其周围全是杀气腾腾的天禄卫,他就更不敢说了。
林清说的酒肆不算远,从这出去,又穿过一条昏暗的小巷,再出来便是一条较为偏僻的街道。
行人不多,商户更少,前面不远,就见一破旧的民宅外面横叉在屋檐下的旗子,上面潦草的写了一个‘酒’字。
看得出老板应该没好好学过字,‘酒’字下角差了一笔,写成了‘洒’。
沈方茂望字却步,他好歹也是世家少爷,去吃饭的地方最差的那也是装修合格的酒楼,就这么一个野店似的地方,他是真没来过。
林清看见他的犹豫,也停下脚步,“沈大人是觉得这地方过于简陋?”
“倒也不是……”
“那是我去得,你去不得?”
沈方茂看着林清好像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那笑眯眯的模样却让他心中莫名发寒。
听闻地方曾有一位官员闹事,这个林清前脚还跟人笑着聊天,后脚直接拔剑斩了人家脑袋,中间连个缓冲都不带有的。
他是真看不出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要是以前他还真敢放肆一样,可自从王家那回事情下来,他看见林清,心里莫名就有点虚。
而且这话他也没法回。
纵使皆为国公府,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国公爷,而他只是国公的嫡次子,官品更是只有五品……
沈方茂勉强赔笑,“桥您这话说的,这喝酒还得看是跟谁喝,若与昭国公把酒言欢,在哪都是一样……一样。”
林清诧异的上下端详几眼,“倒是跟之前有点差别了。”
沈方茂哈哈赔笑,抬步走进酒肆。
这地方外面破,里面更破,木桌缺角,长凳缺腿,除了进门时的柜台,就里面堆了不少酒坛子,各个都有半人高。
林清也不在意,走到趴桌子上打瞌睡的老板,对着桌面敲了几下。
老板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一看林清二人,这才意识到是来客了,立马露出一个堪比菊花的笑容,“二位客官快坐,喝点什么?”
“最好的,来一壶,再弄几盘下酒菜。”林清将一张银票拍在桌上,“剩下的都归你了。”
老板看见银票上二十两的字样,眼睛亮的都能发光了,再看林清二人就跟看财神爷一样,连忙下去准备了。
林清挑了个椅子还算稳当的位置,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待沈方茂坐下。
不多时酒菜上齐,她拎起酒壶给酒杯满上,稍稍一嗅,酒香扑鼻。
倒是好酒。
林清喝得坦荡,沈方茂却是越来越难受,这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屁股底下的椅子就跟着火似的,烫的他浑身难受。
又过了一会,他实在忍不住了,干脆一拍桌子,“昭国公不妨直言,找下官究竟所为何事?”
林清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而后把玩着空掉的酒杯,“既然沈大人问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管理兴善赌坊的头子是谁?”
沈方茂目光一闪,“不就是那个卫三吗?”
“一个管理赌坊的头目,城中达官显贵应该见过不少,该惹的不该惹的也应心里有数。”林清指了指自己的脸,“那个卫三说是管事,竟不识得我这张脸,难不成我这大渊煞神的名号已经吃不开了?”
“国……国公说笑了,那赌坊的事下官知道的也不算多……”沈方茂一颗心猛地悬起,脑子就跟锈住了似的,努力的找着借口狡辩。
“沈方茂,你要知道,我如今在这里与你边喝边说,便是给了蔡国公府的面子。”林清意有所指,“否则,你觉得你如今该在哪里?”
司狱。
沈方茂脑子里自然而然的蹦出这两个字,然后猛地打了个哆嗦,却又不大理解,不过一个赌坊罢了,至于给他关进司狱去?
他忽的想到林清从之前到现在的行动,脸上血色骤然褪去。
林清最近在办的案子不算什么秘密,蔡国公府也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