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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朝廷鹰犬,我选择放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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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第201章
      林清看着瑶琴的脸色一变再变, 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瑶琴一开始要给她讲的故事,是温亭湛遇鬼,可说了半天, 也顶多说到与友人进入乱葬岗, 后边的事只字未提。
      第一关是入乱葬岗, 寻引路人。线索就隐藏在瑶琴的第一段故事里,那么第二关的线索很可能隐藏在剩下的故事里。
      林清已经褪去甲胄, 露出里面的青色长衫, 她撩开衣摆盘膝坐好,睨着瑶琴, 似笑非笑。
      瑶琴银牙轻咬,心有不甘。
      她其实看不上杨萧这等好色之徒,本想给些教训,不成想这人竟这么聪明, 根本不上套, “温公子不信鬼神, 与友人寻了一块空地写诗斗词, 可没多久他忽然发现,多了一个人。”
      “他说了出来, 可大家根本就不在意,甚至说是他看错了,魁首出来后, 温公子赢了, 至于其他人……”
      瑶琴的视线扫过远处腐败的枯骨,没有说话。
      林清自是能听明白瑶琴的未尽之意。
      也就是说引路人混入温亭湛的诗会之中,引诱众人来此乱葬岗参加重云诗社的选拔, 温亭湛赢了,重云诗社不可能放人秘密泄露,其他人则只有死路。
      “温亭湛写了什么?”她问。
      “是一首诗。”瑶琴顿了顿,念道:“阴风催急云自开,尸山血海踏蓬莱。我辈本是天上客,劈星斩月见如来。”
      林清啧啧称奇,这还真是从地下写到天上了。
      她看着瑶琴,示意还有没有,结果瑶琴直接转过身去,宁可面对满地荒废腐尸,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林清无所谓的站起身,抬腿继续往前走。
      瑶琴狐疑的跟上她的脚步,“你应该已经看出来这片乱葬岗已经布下阵法,若解不出线索,你只会彻底迷失,然后被淘汰出局。”
      林清早就看出来这里的不对劲,这片乱葬岗她来过,不大不小,也就是这一个小山头的面积。
      毕竟距离京城不太远,也不能太过分,所以定期也有官差清理外围的尸体,将这片地界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绝不会像如今这样,坟头连着坟头,仿佛看不见尽头一样。
      她当然也不是乱走,是真的明白了,这片地界当真有一处与温亭湛的诗很像。
      瑶琴见劝不住她,干脆不说话,她倒要看看这个杨萧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林清绕过坟堆,小心的避过枯骨,约么半刻钟后,就看见一棵粗壮的老榆树,树上枝条交错缠绕,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树下是一方巨大的石台。
      石台是自然形成的,周遭石块凹凸不平,石台上方倒还算平整。
      瑶琴出言嘲讽:“不过一棵枯树,一块石头,又能有什么用。”
      “你刚刚的故事里曾说起他们在乱葬岗里寻了块空地办诗会,这里不是尸体就是坟包,唯一能算空地的也就是这里了。”林清登上石台,低头一看,果然见上面留下不少干涸的墨迹。
      瑶琴无可辩驳,她不停绞着手里的帕子,“便是他们在这开了诗会又能如何,还是你觉得诗社入口就在这里?”
      林清看着她的小动作,不禁微微一笑,“这乱葬岗虽在山上,却又山势下沉,形成坳地,若要形成像诗中那样大的风力,就需要借点形势了。”
      她指向那树与石台中间的宽度足有一掌的缝隙,“比如这里。”
      瑶琴仔细看去,方才发现那块的缝隙并非只是简单的缝隙,一块薄如蝉翼的石片将横在那缝隙的中央,将穿过的风一分为二,一半直入缝隙。
      另一半则的风则穿入那偏对着石片的树洞里。
      这树早就被蛀空了大半,丝丝缕缕如脉络一般,被风吹过,声音尖细又刺耳,就像是树里生出一只鬼爪不停地抓挠着里面的木芯。
      两股风又神奇的合二为一,朝一个方向刮去。
      今天的风不算小,林清将手放在那风吹出的方向,手背好似被利刃割过一般,惹起丝丝痛意。
      瑶琴嘲讽道:“你不会认为这点力度,就能吹动天上的云彩?”
      “天上的够不到摸不着,自然吹不开,可地上的就不一定了。”林清顺着那风向向前走去。
      十步之后,绕过几堆碎石,坟包刹然而止,好像乱葬岗的边距到了,多走一步也就出去了。
      前方是两侧山壁高耸,中间如被刀斩一般,劈开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小路,小路间云雾缥缈,浓郁的只能勉强辨出前路。
      林清挑了挑眉,“一线天?”
      瑶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抬步上前,突然一道疾风刮过,路间云雾稍歇,视野也清晰了不少。
      阴风催急云自开。
      瑶琴率先走上小路,她走的很急,似乎慢一步就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清紧随其后,疾步而行,后方云雾凝聚,她耳尖微动,一阵窸窸窣窣声音传入耳中,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侧崖壁上随着云雾攀爬移动,速度极快。
      林清目光微沉,脚步加快,几乎是擦着边迈出那道一线天。
      耳边一道疾风刮过,她微微侧头,余光捕捉下,是一只漆黑细长的腿,约有一指长。
      林清的手本能的摸在袖间的刀柄上。
      这时云雾随风而退,那条黑腿像是在空气中感受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迅速缩回云雾之中,不见了。
      林清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拍掉身上的尘土,笑看着瑶琴。
      瑶琴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别高兴太早,你还没到那里。”
      “后面不是更加简单了。”林清向前从容而行,“尸山血海踏蓬莱。”
      前方的路乍然不见,一条深渊在她的眼前骤然升起,仿佛没有底一般,漆黑之中,血海不断上涌,直至填满整个深渊。
      血海间尸骨堆积,形成一座巨大的骨山,半空之中一座仙岛缓缓浮现,树木苍翠,花香浓郁,仙音袅袅。
      “我辈本是天上客,劈星斩月见如来。”林清仰头望着那仙岛,只见仙岛最高处竟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是一尊如来金像。
      佛陀慈悲,俯视众生。
      一道道台阶凭空出现,不断向上,直至与那石台相连,仿佛等着他的信徒前去朝拜。
      瑶琴挂起一抹古怪又诡异的笑容,“恭喜你。”
      林清叹为观止,啧啧称奇,又看了一会才收回视线,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对。”
      瑶琴一愣,“哪里不对?”
      “你还说过,多了一人。”林清的视线略过瑶琴,停在角落处的一具尸体上。
      这尸体是个男人,年岁不大,关键是格外新鲜,连脖子上的血都是鲜红色,好像刚被人砍断了一样。
      林清同情道:“从一开始就跟着咱们直到现在,这做尸体也怪不容易的。”
      瑶琴:“……”
      林清:“你说温亭湛发现多了一个人,旁人认为是他看错了,若那多出来的是个活人,难道不应该用数错记错一类的词才更为准确吗,为何会是看错?”
      “用在活人身上虽然怪异,可用在死人身上就顺理成章了,比如某个角落多了一具尸体,温亭湛说起,旁人认为是他看错了,那尸体本就在那里。”
      乱葬岗里有尸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瑶琴仍旧冷着脸,“所以呢,便是那尸体有问题,与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林清:“人死了应该去哪?”
      瑶琴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清失望的摇了摇头,“应该下地狱。”
      她没看那上天的台阶,抬步走向血海深渊,一道细微的风声急射而来,弹在她的衣服上,与此同时,她的脚也踏在深渊之上。
      一切刹然而止。
      呜咽的风声带来黑暗,黑暗散去,方才那整个世界仿佛都随之散去,没有什么尸山血海,也没什么蓬莱仙岛,她只是站在一处石桥上。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唯有这一座石桥通向对岸。
      方然她若是选了台阶,一脚踏上,立即就会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林清往下望了眼,只勉强看见一片雪色烟雾缭绕,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方才的一切不过都是幻觉罢了。
      石桥通向的对岸是有一处用油麻布与木柱支起的棚子。
      棚子很大,里面已经坐了许多人,有些带着如白纸一般的面具,有些则没有。
      正前方一排则摆着意个座位,那个带着白虎面具的男人正坐在那,一双眼透过面具盯着林清。
      林清的视线在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心里陡然一跳。
      那些人里有两个人她见过,一个正是奉命抓捕她的方百户,另一个是应该在侯府读书的裴绍光。
      裴绍光那张脸实在太扎眼了,惊艳华美,不辨雌雄,又带着一种不曾入世般的单纯。
      那棚子里很安静,所有人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得飘过他的脸,就连那带着虎面的白使也总下意识看向裴绍光的位置。
      林清微微抿着唇,手里重新拿出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脸上随之挂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颇有意味的看向瑶琴。
      瑶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恭喜你,过关了。”
      “多谢姑娘引路。”林清随意拱了拱手,缓步走过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