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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权臣的逃婢/金鬓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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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奴籍 我不叫绵儿!
      第25章 奴籍 我不叫绵儿!
      裴霄雲说的回京自然还有一段时日。
      不把流窜在江南的几个空蝉教头目一锅端了, 他便无法安心回京。
      他早上离去办事时便吩咐人把明滢接到他在杭州的私宅去。
      夜里归来,那栋私宅空无一人。
      “主子,那位姑娘她不肯过来, 您说要顾及她的身子, 我们也不敢用强。”
      裴霄雲听罢, 眉宇阴沉,甩手而去,吩咐人备了马车去林府。
      他念她身子弱,还吩咐那些下人要有些分寸。
      真是给她脸了,她有什么资格对他说不?
      明滢服了药后,退了烧, 身上也好受了些。
      她问服侍她的下人林家人的状况,可她们都是裴霄雲的人, 像是得了令一般, 一个个闭口不谈,只劝她:“姑娘,您就跟我们走吧, 这林府是罪宅,不吉利。”
      明滢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一股苦涩蔓延到喉头。
      昨日还宾客如云,锣鼓喧天,怎么会不吉利呢,还不是拜裴霄雲所赐,若不是他的出现,她本可以有新生活。
      一夜之间,天差地别。
      她从一个挺直胸膛的人,又要成为他的奴、他的婢。
      那些丫鬟还在苦口婆心地劝, 说什么“情深义重”“既往不咎”“荣华富贵”
      她听到这些尤为讽刺的话,偏过头缄默不语,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在她看来,早已贱如草芥。
      裴霄雲来到林府,阔步进屋,见明滢平躺在婚床上,手指在不断摩挲一只香囊。
      她只穿了一件淡白色薄衣,玉.体横陈,镂月为骨,身下的大红色鸳鸯绣褥格外刺目。
      见此情景,他莫名燃起躁怒。
      虽然昨夜与她在这张榻上云雨的是他,可一想到这是她与林霰的婚房,他便生出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她手中的香囊,他昨日在林霰身上见到过类似的,香囊上的两只红蓝鸳鸯,合在一起可不就是一对吗。
      他不禁想到从前,她会欢喜地坐在廊下煮着茶等他归来,为他打漂亮的络子,什么香包荷包,她都给他做了不知道多少个。
      想到那双巧手殷勤地给别的男人绣花缝衣,他牙关一动,二话不说,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香囊,扔进了床前的炭盆里。
      明滢猛然坐起,溢出惊呼,眼睁睁地看着火苗烧灼线面,吞噬那只鸳鸯,心中传来阵阵锐痛。
      裴霄雲看着她灰白懊恼的面色,哂笑:“你去捡啊。”
      明滢不想与他说话,睁着眸怒视他一阵,又想扯过被子侧躺下去。
      裴霄雲被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惹得十分不悦,忍耐到极致,掀开那碍人的大红喜被,扣起她的手腕,按在枕上。
      “我救你出眠月楼,把你养在身边三年,你却忘恩负义,瞒着我出逃,跟林霰勾勾搭搭。我不杀你,已是天大的恩情,你乖乖认个错,我就勉为其难待你如初。”
      明滢的手腕被他捏得吃痛,直勾勾望着他:“你救我一时,我当牛做马三年,早已还清你了,我不欠你什么,也没有什么错要向你认。”
      她唯一错了便是错在爱慕他。
      唯一后悔的便是痴傻了那三年,没有早点离开。
      “还得清吗?”裴霄雲欺身压住她,掰过她的下颌,宽大的身躯抵得她动弹不得,“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活着,你就得在我身边伺候,我死了,也要带你一起走。这是你曾经说过的,不是吗?”
      那年冬日,扬州漫天飞雪。
      十四岁的她衣衫单薄,一双眼清澈纯洁,跪在他脚下磕头,说会报答他的大恩大德,永远追随他。
      他当时嗤之以鼻,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眼前这个愚昧低微的女子,竟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利用她,她竟真为他赴汤蹈火,送信挡箭,不顾自己的性命。后来他信了,也曾竭力为她谋过名分,想过生路,给她安身之所。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走,会说出不想跟他这种话。
      他要让她知道,她说过的话,就必须做到。
      提及过往,明滢感到恍如隔世,心中隐隐而出的是涩也有痛。
      早在三年前就破碎了的东西,再也拼不起来,往昔也只是自欺欺人。
      “起来,跟我回府,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裴霄雲在她脸上捕捉到了一瞬间的错愕,他觉得那是懊悔,是动容,是以缓着腔调与她商议。
      “我哪也不去,这就是我家。”
      “你家?”裴霄雲冷笑。
      是他看错了,那是倔强,是死性不改。
      明滢无力跟他多扯,只问:“你把林霰怎么样了?”
      裴霄雲直截了当:“我说了,林家家主私通空蝉教,只要是林家人,都脱不了干系。”
      “那你把我也抓起来吧,我也是林家人。”明滢心灰意冷,引颈受戮。
      裴霄雲眸底结了一层冰棱,粗暴拖过她的脚踝,不费吹灰之力拦腰抱起她,“你不是林家人,你只是我的奴婢,我想杀你,只是一句话的事,但我暂且不想让你死,你还没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放开我!”
      明滢胡乱拍打他,男人的身躯犹如一张硕.大细密的网,团团笼罩她,她的挣扎只是蜉蝣撼树。
      裴霄雲掐上她的腰,黑瞳闪着一丝幽光:“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杭州的私宅奢华贵气,虽比不上京城国公府气派,却也算得上玉阶彤庭。
      “下车。”
      裴霄雲先行下车,催促了几声,见明滢靠在车壁上无动于衷,浑身写满了抗拒。
      他被磨尽了耐心,伸手捞她下来,拽起她的手腕。
      明滢如一具提线木偶,不得已跟随他的脚步。
      穿过道道朱门,走过曲径游廊,一位衣着靓丽的妙龄女子迎了上来,对着裴霄雲款款行礼:“大人回来了,妾身恭候多时了。”
      裴霄雲先是一愣,而后像是明白了什么,淡淡答:“不用候着了,下去吧。”
      紫衣女子眉目含情,姿容动人,得他吩咐后,悠悠退下。
      明滢自然没心思察觉裴霄雲的语气,望着那紫衣女子远去的身影,以为是他的美妾,不做多想。
      心中却添了几分不平,他既妻妾成群,身边不缺女人,更不缺丫鬟,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她?
      裴霄雲强硬将明滢安置好后,怕她不安分,派了五六个丫鬟守着她,不准她出院子一步。
      回京之前,他要她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再真心实意地来跟他磕头认错,说她再也不敢了。
      夤夜来风,裴霄雲在书房处理公务。
      身着黑衣,眉眼凌冽的女子进来,拱手道:“主子,浙江总督白日趁您不在,送了个女人过来。”
      裴霄雲修长的指尖执笔,在纸上写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稍抬眼皮:“知道了。”
      “主子,此女子来路不明,定是细作,可要属下将她杀了。”黑衣女子身侧的剑亟待出鞘。
      “行微。”裴霄雲不置可否,“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半年前,他在与乌桓国一战中救下她,她记忆尽失,武艺却高强,他便留她在身边当个暗卫,没曾想竟是一把衷心的好刀。
      行微似在努力回忆,表情略微痛苦,略微迷茫,终是摇头:“属下只知,自己与乌桓人不共戴天,是主子您救了我,属下愿誓死效忠您。”
      “我知你衷心,可有时太过衷心,便是自作主张了。”裴霄雲很满意她这回答,而后将手中的信叠好给她。
      “那女子暂且不要动。”
      那是浙江总督沈纯派来的眼线,杀了那个女人,他还会派别的人来,与其对付暗处的人,还是这明面上的更好应付。
      “你将这封生辰贺表送去总督府。”裴霄雲的侧脸在橘黄的烛光下晦暗不明,“他送我姬妾,礼尚往来,我也该给他道声贺才是。”
      “是。”行微接过东西,领命退下。
      —
      夜风拍打窗棂,几丝轻寒趁机叩入。
      明滢看着丫鬟们送上来的菜肴,一丝胃口也没有。
      裴霄雲说暂时不会杀她,想必是真的,眼下她对林霰的处境更为关心。
      他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这四周铜墙铁壁,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裴霄雲明摆着是想关死她,她打听不到半分外界的消息。
      “姑娘吃一些吧,别熬坏了身子。”这是位新来的丫鬟,梳着高高的髻,布起菜来行云流水,一看便做事老道。
      明滢知晓做丫鬟的难处,也不为难她们,只淡淡看了一眼:“我过会儿再吃。”
      “姑娘,过会儿大爷来了就该怪罪了。”
      明滢听她唤裴霄雲大爷,蓦然抬眸:“你是国公府的人吗?”
      “奴婢月蝉,本是国公府的人,后被大爷派到杭州私宅来了。”
      裴霄雲权势滔天,在各地办差都有私宅,可朝中不乏有如沈纯此类不服他的人,会想方设法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他便派了许多自己的人在各地私宅留守。
      明滢眼底黯淡,像是想到什么事,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流水般铺陈回心头:“月蝉,府上的小姐你见过吗?”
      终归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裴霄雲若在,她是不会问的,如今知道月蝉曾是府上的人,她不受控制地想问一句。
      月蝉知道些隐情,知道她便是小姐的生母,点点头:“见过几次,姑娘放心,小姐过得好。”
      “国公夫人,待她也好吗?”明滢忍不住问。
      裴霄雲这样恨她,知道她没死,会不会迁怒孩子?连他都不待见,那他的妻子怎么可能……
      过得好,是不是和当初她那样,有几口冷饭吃,几件薄衣裳穿,生病了也没有大夫来看,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行了。
      月蝉道:“姑娘,大爷尚未娶妻,偶尔空闲时会亲自教小姐认字。”
      尚未娶妻?
      明滢垂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
      她也听说翊王谋逆,全家下狱,裴霄雲许是不曾与翊王之女完婚。可三年了,他也应该娶了旁的高门贵女了,怎还会尚未婚配。
      片刻后,她不再去想。
      他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他这样的身份,就算未娶妻,也是不缺美眷的,只要听到他善待那个孩子,她便安了几分心。
      她就这样百无聊赖地虚度,每日透着窗子看着一小片天,竟像回到了怀着身孕在国公府时的光景。
      红衰翠减,水流花谢,渐渐枯萎。
      夜里,听到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她无动于衷地坐着。
      裴霄雲忙碌一日,立在门口,房中一片黑暗,没有通明的烛光,没有炉子里沸腾的清茶,也不见她笑吟吟地贴上来替他更衣。
      明滢就坐在窗前,也不瞧他,垂头盯着衣裳上的穗子发呆。
      裴霄雲唇线紧绷,顿感一阵心躁。
      好吃好喝地养她这几日,是让她反省错误,继续做回绵儿,不是供着个祖宗,撂脸子给他看。
      看来,她还不知错,不知悔改。
      他眉心紧蹙,耐着性子,张开双臂等着她过来:“绵儿,过来替我更衣。”
      明滢置若罔闻,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
      裴霄雲眸深近墨,透着寒光,朝她走去,宽厚的胸肩遮挡住窗外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你聋了?说话。”
      明滢终于抬头看他,那双圆眸里闪过一丝倔强:“我不叫绵儿,你在和谁说话。”
      她不喜欢这个名字,从前都是忍着,一旦有什么东西消磨了,忍不了了,她便觉得这个名字恶心。
      他说她性子绵软,可以供他欺负,所以才替她取了这个名字,不论是对里对外,都是这样叫她。
      裴霄雲胸膛跳动着着一团火,渐渐在他五脏六腑游走,直窜心头。
      她否认这个名字,就是在否认过去和他的一切,想和他划清干系,干干净净地和林霰重新开始。
      能干净得了吗?
      他像在打量一件秀色可餐的物品,冷漠揶揄:“你都服侍过我多少回了?林霰不嫌弃你是残花败柳?不嫌弃你在百里轻给男人跳舞,以色侍人?”
      明滢眼波终于生光,手都在抖。
      她的过去,是无法改变。
      可这三年,她在堂堂正正地生活。
      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养活自己,他却说她以色侍人,在他心里,她永远卑贱,永远低到尘埃,不配直起腰杆。
      “龌龊。”
      她冷冷吐出的两个字彻底若怒了裴霄雲。
      他将她压在小榻上,茶盏接连打碎,狠狠咬上她的唇,将那刚愈合的伤口又咬出血来,腥浓的血气就像一味药,引得他不知疲倦索取。
      他不知退,只肆无忌惮地进,仿佛在一根根拔下她身上的刺,磨平她的性子,让她做回任人采撷的漂亮尤物。
      这一番云雨,像是一场酷刑,明滢只觉全身骨架被他拆碎又拼凑,反反复复,倒不如死了痛快。
      ……
      清晨,枕边人早已离去。
      明滢望着外侧床榻凹陷的痕迹,心如一抔死灰,轻微一动身子,便传来敲骨般的痛。
      月蝉奉命给她送来一样东西,“姑娘,这是大爷吩咐奴婢送来的,说是给您过目。”
      明滢伸出满是旖旎红痕的手,接过那封文书,翻开一看,豆大的泪水浸湿枕巾。
      他为她改的奴籍文书,把她的名字改成了绵儿。
      他果然说到做到,亲手把她打回了深渊,还要添上一道道耻辱痕迹,压得她再也翻不过身。
      看了这封文书后,她又烧得厉害,一句话也不说,双眼空洞无神。
      她被月蝉扶着起身梳洗,坐在镜前像个木偶般任人摆弄,喝了几口粥水,又翻江倒海般吐了出来。
      月蝉被她这副样子吓的不轻,裴霄雲不在府上,只好去请了贺帘青来。
      明滢坐在榻上发愣,听见月蝉道:“姑娘,贺大夫来替您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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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摆手][摆手][摆手][摆手]打,可以一人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