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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火止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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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他们的年龄、性格、阅历、对人生的观念、对将来的计划,桩桩件件的差距都那么大,这些又该怎么克服?
      许今澜脑子里一团浆糊,浓稠的化不开,越想越乱。他无声地叹息,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郁烨的头发。
      这是他心动的具象化。
      也是他平平整整的秩序里,唯一具备失控风险的那个变数。
      第15章
      郁烨睡到太阳落山才醒,赖了会床,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看见许今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让许今澜听得眉头紧皱,一脸愁苦,看得出他很想尽快挂断这通电话,但碍于某种原因,又不得不听对方把话讲完。
      郁烨没闹出动静,站在门口等。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许今澜才放下手机,又抬起另一只手按了按眉心,像是被这通电话折磨得身心交瘁,闭眼缓了半分钟才站起来。
      他一回头,又被不声不响站在卧室门口的郁烨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郁烨抓了把头发,慢慢悠悠地晃过来,“有水吗?我嘴里好苦,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往我嘴里灌中药了?”
      许今澜刚才和张晓晴打电话,因为相亲失败被狠狠骂了一通。
      张女士骂人不说脏话,但字字句句都掏心挖肺。
      她先攻击许今澜的年龄,说他快奔三了还混不出个人样,别人像他这么大早就成家立业了,人家爸妈只管在家抱孙子享清福,哪用操那么多闲心?
      之后又贬低许今澜的事业,说他画画还不如去捡垃圾养活自己更靠谱。
      最后再全盘否定许今澜的人生价值,说他活到现在一件正事没做好过,连相个亲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成,二十几年真是白活了。
      这些话许今澜也不是第一次听,但心态并不会随着次数增多而习惯麻木,只会越来越难受,那种难受不是想哭,而是一种不被理解的无能为力。
      最亲近的人,偏偏最擅长往他心里捅刀子。
      之前每次被母亲这样骂过,许今澜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来自我调节,期间他的心理状态会很颓丧,低落到连门都不想出。
      有时甚至会严重到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是不是真的辜负了父母的养育之恩?
      本来心情是很糟糕的,他挂了电话之后心里闷得慌,想着不如找点事做,去收拾一下杂物间好了,用体力劳动来分散负面情绪。
      结果一回头看见郁烨。
      看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过来,听他说‘你是不是往我嘴里灌中药了’的时候,许今澜竟然很想笑,感到一种奇迹般地放松。
      他从冰箱里给郁烨拿了瓶苏打水。
      郁烨拧开瓶盖,看着许今澜,像是随口一问:“刚才和人打电话吵架了?”
      吵架?
      也算不上,严格来说是张女士单方面输出怒火,他被动承受而已。
      “没有。”许今澜摇头否认。
      郁烨笑了笑,仰头喝水。
      许今澜看到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尖锐的部分很突出,仿佛随时会从皮肤里刺穿出来。
      喝了两口,把瓶盖拧紧,郁烨才又说:“没吵架表情还这么委屈?感觉快哭了。”
      许今澜愣了愣,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他正疑惑时,郁烨忽然张开双臂靠过来,将他慢慢揽进怀里,抱住了。
      这是他们见面之后的第二个拥抱。
      郁烨这回没用力,温温柔柔地把许今澜搂在怀里,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那样。
      许今澜呆滞地被他抱着,愣了好一会,才迟钝地问了句废话:“你...又想干什么?”
      “哄你啊。”郁烨说,“抱抱就不委屈了,想哭也可以,眼泪鼻涕擦我衣服上就行,我不嫌弃你。”
      许今澜顿在原地,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就像心脏泡在温水里,被浸得很涨。
      他压抑着发泄的冲动,小声狡辩:“我没有委屈,也不想哭,你不要趁机占我便宜。”
      郁烨抖着肩膀笑起来,也没和他顶嘴,从善如流地表示:“行,你不委屈,也不想哭,就当我在趁机占你便宜吧。”
      许今澜没吭声了,静了半分钟,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有点丢人。”
      “嗯?”
      “我是你的长辈。”许今澜一本正经地解释,“按照正常发展,应该是我把你抱在怀里哄才对。”
      就你这软绵绵的样还当长辈?郁烨觉得好笑,心想别说比我大九岁,大十九岁说不定都是我哄你。
      但为了维护许今澜那颗没什么用的自尊心,他还是虚伪地附和道:“嗯嗯,对对对,你是长辈,下次换你哄我,把我抱腿上摇拨浪鼓哄我,行不行?”
      许今澜回他:“现在都买不到拨浪鼓了。”
      “买得到,你想要我明天给你买十个。”
      “不要,你留着自己玩吧。”
      “我才不玩,你可以玩。”郁烨笑着,“你不是还看带拼音的童话书吗?正是喜欢玩拨浪鼓的年纪呀。”
      许今澜:“...你可以闭嘴了。”
      黄昏,天空被落日余晖烧成火红的油画色,整间屋子沐浴在晚霞的光辉里,尘埃在暮色中漂泊。
      他俩就这么站在客厅抱了一会,谁都没说话,一片岁月静好的氛围。
      抱着抱着,郁烨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来砚州之前他听说这里的米粉很好吃,很想尝尝,于是和许今澜商量今晚能不能陪他出去嗦粉?
      许今澜说好。
      小区门口对面就有一家米粉店,味道中规中矩,许今澜偶尔不想做饭的话会过来打包一份凑活吃。
      他原本打算带郁烨就近解决,实在不想跑太远,但郁烨表示他在网上搜过攻略,想吃最出名的那家李记米粉。
      那家店的位置比较偏,如果没有熟客带路很难找。
      许今澜和郁烨打车过来,路上问了几个附近住户,七拐八绕才看见李记的小招牌。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虽然地址偏僻,但人家生意照样做的红红火火,下午四点才开始营业,一开门老板就忙得团团转。
      店的规模不大,里面一共只摆了五张桌子,暂不提其他,首先卫生状况就不容乐观,桌面油污浸淫太久,许今澜用卫生纸擦了好几遍都没擦干净。
      郁烨看他一脸嫌弃,提议不然打包两份回去吃?
      “算了,米粉要现做现吃才香,打包回去都坨了。”
      许今澜说完又拿出张纸,沾了点茶水,表情凝重地继续擦,满脸写着‘我就不信我擦不干净’。
      别人都在开开心心地嗦粉,只有他坚持不懈和这张脏桌子较劲。
      第16章
      过几分钟,等服务员把两碗粉端过来,那坨油污的存在感也没减轻多少,反倒把许今澜累的手酸。
      郁烨打趣他:“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瓶清洁剂,买回来再接着擦?”
      许今澜郁闷地摇了摇头,然后抽张纸把那块地方遮住,眼不见为净。
      郁烨觉得他这行为挺喜剧的,而且配上许今澜那一脸的勉为其难,效果就更幽默了。
      因为那坨顽固的油污,许今澜嗦粉都嗦不痛快,吃着吃着总想伸手去擦一擦,他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但就是控制不住。
      郁烨坐他对面,多多少少有被影响到,叹气说:“你再这样,我都想帮你擦桌子了。”
      许今澜尴尬地低下头,以为郁烨嫌他烦,面露愧色地道了个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郁烨挑起一筷子粉,送进嘴里之前说:“你自己不觉得麻烦就行。”
      许今澜若有所思地嚼着嘴里的粉,静了会儿,忽然试探着问:“我这毛病是不是挺烦人的?”
      郁烨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答:“还好,你这也算不上毛病,爱干净是个好习惯,可以继续保持。”
      “是吗?”许今澜语气突然变得有点深沉,“可是我还有很多缺点,你未必都受得了。”
      他正在试图切入一个值得深刻探讨的话题。
      但郁烨压根不当一回事。
      “情人眼里出西施听过没?你现在当我面挖鼻屎我都能觉得你可爱,还有什么缺点我受不了?”
      一句话就把话题终结了。
      许今澜被他简单粗暴的形容震撼到,顿了几秒才纠正说:“我指的是性格方面。”
      “我觉得你性格很好,没有缺点。”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
      “行,那你给我个机会了解你。”郁烨说着放下筷子,突然变得认真起来,郑重其事地提出建议:“不如今晚一起睡,我们先从身体开始了解?”
      又开始不正经。
      许今澜不满地微拧起眉,“你严肃一点。”
      郁烨笑了笑,“我挺严肃的,你考虑考虑呗。”
      许今澜一口回绝,“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