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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臣弟只想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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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莫非他是个天纵奇才?
      第39章 莫非他是个天纵奇才?
      自从王府织衣坊开始招工以后, 城里不少女孩儿都来报名。
      有些人是想挣点钱,有些人是学个技术, 还有些人就是想打发时间,甚至有夫人们也让丫鬟过来学,学会以后领了毛线回家织的,王府并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只要毛衣质量足够好,还回来的毛线要够称。
      城里的妇人并不像农村那些,有些在家中待着, 除了家务是没有产出的。
      这下好了,不少妇人找到了一项经济来源。
      便是家务不耽搁,能挣多少算多少, 那也比以前没有任何收入来的强些。
      没多久, 西州城就掀起全民织毛衣的浪潮......
      织衣坊外面,一个妇人拿着毛衣, 走到窗口,朝里面问话:“姐姐, 我领的两件毛衣织好了。”
      窗口里马上冒出来了个脑袋,看了那妇人一眼, 认出是西街的唐四媳妇, 伸手把毛衣接过,仔细的翻看着毛衣, 见针脚也还算均匀细密,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放在称上面称过重量,确认没有短斤少两,这才满意的将毛衣验收了, 在小册子上面找到了唐四媳妇画的压,让她按上自己的手印,高声唱诵道:
      “毛衣两件,大号,钱八十文。”
      从窗口递过来一串钱,妇人连数都不数,把钱揣到怀里:“姐姐,我还想领三件毛衣的料。”
      窗口里面数了数,让妇人在刚才那串字后面又画一个押,还是照常叮嘱了一句:“就算是赶工,手艺却不能差了,否则这活儿以后可轮不到你干了。”
      “我晓得我晓得的,多谢殿下大恩,能赏小妇人这样一份差事,我自是要勤勉,不敢敷衍的。”
      此时的妇人在心里默算着八十文能砍几斤肉,或者能换多少米粮豆腐。
      近些年粮价上升,家里头饱一顿饿一顿,几乎都没吃饱过。
      现如今家中有她这份收入,每月至少能换来一百多文钱,这钱能换近两斗麦子。
      若是换成豆腐或者是豆花,会多出好几倍!
      这些粮食说多不多,但摊到每日至少要多出一斤口粮来,家里头每个人也能多吃上几口,如今唐四媳妇只求这份工能干得久些,好叫她把几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
      她刚走,身后又出现一人,手里拿着一件毛衣,递到窗口里头.......
      这些日子,不少人都找到了一份打毛衣的工作。
      在王府的教署学习通过后,可以留在教署工作,也可以领回家去做,只是教署对于领回去的资格会进行审核,不是西州城固定居民的不行,没有通过初期审查的不行。
      来这里应征的,也一般以少女居多。
      一方面是待字闺中的少女没有那么多琐事,另一方面少女们的手巧些,脑子也灵活一些,大多数只要会些针线基本功的,都是一学就会,而大部分女工们都选择留在教署内工作。
      一方面是因为出了问题,马上可以请教老师,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女工们聚在一起,也多了个可以聊天社交的场所。
      初学者织一件毛衣需要十来天,熟练工则只需要三到五天。
      全职干的手快些的一个月可以织十件,可得三四百文铜钱。
      大多数去给人当短工的男子,挣的也不过差不多。
      女人能挣得跟男子一样的钱,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
      一时之间,城内的绝大多数平民女孩儿们,都报名去教署学针织。
      毛衣的经济效益现在还看不到,李熙还是在不断花钱。
      白茶跟她报账时,感觉都在肉痛:“殿下,羊毛这个月收了八百斤,毛衣这个月收了五百多件,您收了这么多又不拿来卖,账面上的亏空可不少啊。”
      李熙接过她递过来的账本,扫了一眼:“太少,羊毛还是要继续收,女工们来学习的不多吗,为什么一个月才上交五百件?”
      “真正上手,能独立干活的不到三成,大部分人愚钝,不知能不能学会。”
      “无妨,学不会的就问她们愿不愿意纺毛线。”绕毛线的活儿比较简单,当然工钱也比较低,当初淘汰掉织衣坊的人,就是全部当了线工。
      有些人很早就认识到了自己没有织毛衣的天赋,提前转岗了。
      白茶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您这个月光收毛线和请人,就花了几万钱了。”
      跟武侠小说里动辄上千两白银的花法不一样,现实生活中的几十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李熙翻了个白眼儿:“白茶啊白茶,亏你也是跟我一道从宫里出来的,几万钱算个什么,折算成银子,不过五十两而已,就花的你心惊肉跳了,那你问问薛先生,他花出去的钱才算多呢,我让人找新品种的花销,难道不算多?”
      白茶一跺脚:“我这不是替你心疼钱,这里几十两,那里几十两的,只见钱出去,就从没见钱进来过,看着一个月的账目不吓人,看着一年的账目你看吓不吓人,丁吃卯粮,后面的日子要怎么过?”
      李熙嘻嘻一笑:“阿娘让你给我盯紧钱袋子是对的,你真是个当管家婆的好人选,不过我纠正一下,挂面工坊可是赚了钱的。”
      就番前,皇帝给了一笔,武家又给了一笔,连太子都掏了不少私房钱出来的李熙愁的并不是钱。
      “况且钱花出去了,又不是没有好处,你看看西州城现在有多少人家,因为我而多吃上几口饭,就为了这个咱们这毛衣该织的还是要织。”
      白茶翻了个白眼,转身出了屋子:“不同你讲,我去找春桃姐姐说话。”
      说罢转手就走了。
      ————
      而此刻西州城,一队兵马叩响了城门。
      只见一人当先,收握将令,高举于头顶,大声喝道:“来人是安西大都护,快些打开城门。”
      城门官凝眸看向不远处,见士兵们簇拥着一人过来,对方穿着甲胄,虽号称是安西大都督,却是他没见过的模样,只得详细盘问:“请将军见谅,此时城内已过宵禁,不得十万火急的军情,下官不能放人入城。”
      人群里一个亲兵模样的人出来呵斥:“将军刚跟吐蕃番子打过一仗,此时人困马乏,你竟敢如此怠慢我们,谁给你的胆子。”
      城门官看了一眼城外的人数,心中一边惶恐,一边觉得自己着实倒霉。
      若真是大都护,这下得罪的就是个大官。
      可若不是,这样一群骑兵,放他们进城,若是外地又如何使得。
      于是这人壮了壮胆子,大声说:“请恕下官无理,城门一关就不可随便再开启了,待明日下官一定好好给您赔罪,下官知道您疲乏,您可以去城门外的屋子里暂且休息,可否需要饮食,需要热水补给,马匹是否需要草料?”
      楼下的人却哈哈大笑:“你这小官,倒是机灵得很,你先跟刺史府上报,就说郭昕来了,朝廷严令禁止宵禁时进出,西州又是边关重镇,尔等这种做法并无差池,只是我这属下几十人,早就疲累不堪,可否快些做些饮食送下来。”
      只看见城门官把头快速缩了回去,士卒们不服气的骂上几句。
      但亲兵首领却见郭昕脸上并无愠色,于是用眼神制止了这些人。
      城门口确实有几间土屋,屋里打了土炕,其中一间还住了有人。
      那些人闻见士兵们身上的杀气,早就吓得不敢出来,见有士兵过来,顿时魂飞魄散,大呼饶命。
      “怎么回事?”郭昕开口询问。
      那些人哭爹喊娘的出来,连连作揖:“好叫军爷知道,我们是外乡来的牧民,听说西州王府收羊毛,特特从外面赶过来的。”
      他指着外头拴着的一头牛说:“那就是我们家的牛。”
      郭昕皱眉问:“怎么回事,为何又住在这里?”
      那人道:“我们没赶上关城门前进城,耽搁到了外头,听城门官大哥说,这屋子是西州王殿下建的,叫什么共享客栈,专供来往旅人使用,一人一晚才五文钱。”
      共享客栈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也还算新奇。
      士兵们过去看,见一个屋子里挤了好几个人,都是被他们这群人吓破了胆的,有些是进城做生意的乡民,出城门时错过了时辰,有些则是等待着进城的旅人,这屋子则是西州王盖的,收费低廉,有些人并非是赶不上进城的时候,怕是住不起城里的客栈,便住在这里糊弄一晚上。
      只是价格低也有风险,比如说今天晚上。
      郭昕便叫他们把人放了:“让他们聚在一起,给我们腾出两间来。”
      却也觉得西州王此人不错,能想到在此地给人修建房屋,也是个爱民之人了。
      这时候有士卒喊了一声:“这边屋子里有床,还有水!”
      城头上又冒出来个脑袋,却不是刚才那城门官,那人高声吼了一嗓子:“那屋子是西州王殿下命人建的,供来往旅人和未能进城的人居住,将军们自去住就好,那屋子里的水我们每日都换新的,要用自取便好,因公出行不收钱。”
      声音很大,城外几乎人人都听得到了。
      不用风餐露宿,士卒们口中的抱怨声也小了许多。
      一共三间房,剩余两间住人,每间睡十几个汉子都不成问题。
      “这西州王殿下倒是有趣。”
      “是啊,有这几间屋子,就算是晚到不能进城的路人,也有个地方可以落脚。”
      “我听说他还在安西公布了豆腐的方子,不知道这回进城能不能吃到一回豆腐。”
      这时候城门官又说:“郭将军,这个点我们也不能到处跑,我也只能用现成的煮些东西给您,您多担待。”
      说罢从城楼上挂出来个箩筐,那框里装着重物。
      护城河上面也打开一座小桥,可方便到达城门口。
      箩筐一点点的往下,城楼下马上有士卒站在下面接应。
      等到箩筐落地,发现里面装着个釜,士卒打开盖子一看,惊喜的说:“将军,这厮竟然给做了吃的。”
      郭昕也闻到了味道,命下属之人先吃。
      这也是为了却保安全,防止被人下毒。
      马上就有个小兵端着碗过来,从釜里舀出来一大勺,放进碗里,呼噜噜的吃了起来。
      顿时羊肉汤的香味散发的四处都是,伴随着小兵呼噜噜的吃喝之声,这些久经沙场的士兵们性格谨慎,马上就察觉到不对之处来,立刻呵斥小兵,但却见他早就把这一碗都倒进肚子里去了,老兵们心说不好,朝着城头喝道:
      “你这厮,若不是没有准备,怎么可能在这么快时间内煮好一锅羊肉汤,你快些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敢在汤里下毒,瞧你爷爷我不射杀你。”
      说罢,麻溜从身后取出弓箭来。
      刚从沙场上下来的人,身上都带有一股煞气。
      不过就是煮个水的功夫,就端出一碗羊肉汤来,说出去谁信。
      城头上又出来个脑袋:“黄三,你不认识老子了,老子是你哥,你哥会给你下毒吗,你不是跟着郭将军吗,这就是郭将军?”
      原来郭昕的亲兵队里,有个叫黄三的,他兄弟刚好在西州城当城门官,今日也恰好当值,刚才听到城门外一阵喧嚣,这人本来在屋里睡觉,也跑了出来看热闹,一眼就认出他兄弟黄三也在城外。
      那叫黄三的立刻朝他哥挥挥手:“哥,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变出这东西出来的?”
      黄二道:“那是咱们从西州王府传出来的方子,你吃过就知道了,并非是熬的羊汤,不过是片了几片卤羊肉进去煮过,沾了点羊肉味儿而已,你们定是饿了许久,闻着点荤腥味儿就馋的不行,泡在里头的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放了几日的胡饼罢了,不吃你们放回筐里,吊回来给我自己吃。”
      郭昕比李熙晚了大半个月出城,他出发前,羊肉泡馍的方子还未公布,所以也是第一次见这。
      那刚才吃过一碗的小兵摸摸自己身上,也并未觉得哪里不适:“我没事啊。”
      城楼下众人这才齐齐放下心来,看向釜内的这锅食物。
      城楼上的人大声说:“将军,我等也没甚好招待的,今晚上先凑合着,明儿一早下官就给您打开城门。”
      众人齐齐看向郭昕。
      郭昕沉吟片刻,便下令吃饭。
      这一顿大概是这些兵卒这段日子吃过最舒坦的饭,不少人一碗下肚,还觉得腹中空空,有人就朝着楼上喊话:“兄弟,刚才送下来这一锅是怎么做的,再弄一锅下来,咱兄弟几个追着吐蕃人跑了几千里路,岂是这么一锅汤汤水水能够打发的?”
      楼上传来黄二的声音:“大都督,并非小的藏私,刚才这一锅泡饼,已经把属下们未来几天的存货都拿出来了,其实刚才属下们做的这锅羊肉泡饼,做法也很简单,您若是想吃,我把法子教与您便是。”
      这人说的这样轻描淡写,仿佛真是个很简单的法子。
      于是城外诸人竖起耳朵听,听完无不扼腕,大家都有一种,既然生的都是脑袋,为何我的脑袋就是没有别人好用的念头,若是这么简单就能做出一锅暖烘烘的泡饼,那以后冬日行军,时间不赶的时候,完全就可以像这样煮一锅热汤烫卤羊肉。
      刚刚这样想,楼上那黄二就跟黄三闲话家常:“西州王殿下说,若是冬日,随身带有冻好的羊肉,最好是肥瘦相间那种,直接片了丢锅里煮,只消加点盐巴,比这卤牛肉更美味,只是炎炎夏日,咱们随身携带的都是肉干或者卤制而成的。”
      城楼下这些人本就没吃饱,让黄二一席话惹得,纷纷咽口水。
      这西州王殿下,也不知道该说他是会享受,还是该说他天纵奇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