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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欲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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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梁直当然清楚郑如瑛的情况,作为一个退休闲散人员,他比郑如瑛有更多的时间,因此顺理成章的接过了看护的责任。
      “那小子怎么说?”
      郑如瑛起身,给梁直让出位置,临走前,还不忘询问今天和陈赓山谈话的结果。
      “还能怎么说,他高兴得很!”
      想到陈赓山毫不犹豫答应的模样,梁直只觉得一阵头疼,他摆摆手,显然是不想多说了。
      “我还是不太满意你的打算,总觉得这样子会令事态变得更加严重。”
      “哼,你多注意一下,这小子心机深沉得很!”
      再次表达了对梁直这项决定的不看好,郑如瑛顿了顿,最后又嘱咐了一句,这才依依不舍的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而后拎起桌面上的包,脚步匆匆的离开了病房。
      昏暗的病房里,梁直看着女儿熟睡的侧脸,有些迷惑的低声喃喃。
      心机吗?
      不知怎么的,在陈赓山的问题上,他和郑如瑛头一次有了相反的意见。
      如果说为心爱的人争取一切机会也叫做心机的话,那大抵,天下所有的情侣都是心机的。
      心机想要更多的注视,更多的陪伴,更多的温存。
      又怎么能算是一种错呢?
      第65章 65 她又一次抛下我了……而已…………
      “今天天气很好, 昭昭,你能感觉到吗?”
      “气温比昨天升高了些,小树林里的桃花也开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
      “不说话的话, 我就当你答应了。”
      陈赓山推着轮椅, 走在小花园的石子路上, 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像是永远都不知疲倦。
      可惜的是, 他这些话都没人理会, 轮椅上的人虽然睁着眼,眼里依旧一如既往的空洞, 平静无波。
      “小陈, 今天也来出来啦?”
      医院小花园里时常散步的老人都认得陈赓山, 见他推着梁昭月出来, 乐呵呵的和俩人打招呼。
      “是啊,今天天气很好,我带昭昭出来晒晒太阳。”
      陈赓山温和的笑了笑, 点点头后,慢慢推着梁昭月到了一处开阔的草圃。
      不远处, 就是一片片错落有致的桃树,如今正值春暖花开的时候,到处都是春意盎然的,不热不燥的微风拂过,依稀能嗅到桃花的清香。
      “就在这里吧, 昭昭,小心别着凉了。”
      停好轮椅后,陈赓山半蹲下身, 弯腰掖了掖梁昭月腿上盖着的毯子,动作细致,眉眼闪过一丝温柔。
      而就在他低头不注意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皮球忽地踢了过来,不偏不倚的,恰好就砸到了梁昭月的膝盖。
      而陈赓山反应也很快,在皮球即将再次弹起来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它。
      和皮球一起冲过来的,还有一个不知所措的小男孩,他看见皮球砸到了人,一脸歉意的站在一旁,犹豫着不敢上前。
      “对不起……”小男孩低声嗫嚅着。
      而抓着皮球的陈赓山第一时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梁昭月被撞到的膝盖,仰头心疼的问了句。
      “昭昭,没被砸疼吧?”
      梁昭月自然没有回答他,只是偏了偏脑袋,落在虚空的视线缓缓停留在一旁的小男孩上。
      这时候,陈赓山才转过头,看向因为羞愧而涨红了脸的孩子。
      他微皱着眉,像是对这种乱跑乱踢球的行为很是不赞成,冷冷的训道。
      “你不知道这里有很多病人吗,你的皮球很有可能砸到别人的伤处,严重的,还会增加别人的伤势。”
      “真的对不起……”
      小男孩的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头都不敢抬,更别提开口要回自己的皮球了。
      见他这副模样,陈赓山也不好再说什么,手上抓着的皮球轻轻一抛,就这样圆滚滚的滚到了男孩的脚边。
      “行了,下次不要这样了。”
      得到了宽恕的小男孩猛地抬起头,一张脸红彤彤的,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两人,而后抱着皮球转身就跑。
      小小的插曲陈赓山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再次检查了轮椅上坐着的梁昭月是否有坐得不舒服的地方,全都确认无误后,拿出特地带出来的书本,翻到上一次念到的地方。
      “好了,昭昭,我们继续上次的故事……”
      望着小花园里相依而坐十分温馨和睦的一幕,不远处的某个人却冷哼了一声,一张脸阴沉如水。
      程昱其实已经在这里盯了十分钟了,却一步都没有踏足小花园,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将轮椅上的人深深烙在心里。
      自从上次的事故发生后,时间又过去三个月了,期间梁昭月的每一次身体检查都没有任何问题,可她不愿意说话的毛病却始终如初,没有一点改善。
      所有人从一开始抱着满腔的期待,到逐渐平息,再到现如今期盼渺茫的奇迹发生。
      这种心境的变化是非常痛苦的,程昱根本想不到,那个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他微微抬眼,审视的视线落在了沉声念着书的陈赓山身上,这家伙,居然从头到尾没有一丝耐烦的坚持到了现在。
      一开始,程昱以为他是装的,是演的,不过是让梁昭月父母放心的技俩而已。
      可到了现在,谁敢说他的行为全是演的呢,即便是作秀,能从头到尾把自己骗过去的,也就成了事实。
      说实在的,程昱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种枯寂无趣一眼看不到头的坚守,更加做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全身心的爱着一个没有反应的人。
      “很痴情,对吗?”
      像是有人知道他心中所想,笃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昱转过身,看见慢慢走近的艾伯特。
      郑如瑛公司的事情繁重,将刚落地伦敦的艾伯特又给叫了回来,而梁直则是四处奔波着寻找治疗梁昭月的医生,最近也是让程昱过来探望得多。
      两人在这三个月里快速熟悉,也快速结成了同盟,对抗陈赓山的同盟。
      而三个月后,俩人看着从始至终都没改变过的陈赓山,已然是觉得自己这个同盟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了。
      “痴情?”
      程昱冷笑了声,讥讽道,“我看他更多的是痴心妄想。”
      就凭着这样的举动,就以为能打动梁昭月的父母,然后将女儿托付给他吗?
      “呵呵。”
      艾伯特淡笑不语,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轻飘飘的也不知道在问谁。
      “可最起码他敢想敢做,还做了那么久,你敢吗?”
      一瞬间,程昱咬紧了后槽牙,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死死的抓着木篱笆,一言不发。
      对于这两人的讨论,陈赓山一概不知,他专注的念着手上的小说,读到有趣的地方,还会抬起头看看梁昭月的反应。
      可惜,她像是兴致不大的样子,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陈赓山无声的轻叹了声,正要打算阖上书本,忽然,不远处跑来了一个人。
      是刚刚踢皮球的小男孩,他的皮球不知道上哪去了,手里握着几枝盛开的灿烂的桃枝。
      他哼哧哼哧的跑到两人面前,在陈赓山疑惑的打量下,忽地将手中的桃枝递了过去。
      “送……送给你们!”
      “希望,希望姐姐能好起来……”
      最后一句,他像是很是不好意思似的,说得支支吾吾的。
      淡粉的桃花娇艳欲滴的绽放在面前,顿时吸引了梁昭月的注意,一开始打算劝退小男孩的陈赓山,只好将桃枝接了过来。
      他抱着满怀的桃花,半蹲下来,望着梁昭月的眼睛,抬眼淡笑的问她。
      “喜欢吗?”
      没人注意到梁昭月遮盖在毛毯底下的手指蜷了蜷,就连陈赓山,都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得不到回应,正打算偏过脑袋,教训小孩不要乱摘花花草草。
      可他才把脸偏过去,就听见一句非常细微的声音。
      “喜欢……”
      虽然小声,但确确实实的是来自身后,霎时间,陈赓山表情变得空白了,他不可置信的猛地回头,惊愕的望着梁昭月。
      “昭昭……”
      他的唇都是颤的,声音也发着抖。
      或许是动作的弧度较大,怀里的桃花簌簌的扑落不少花瓣,纷纷扬扬的,像一场粉色的雨,落在了梁昭月膝盖的毛毯上。
      这下,她的反应更大了,甚至弯了弯眼睛,咬字清晰的又重复了一遍。
      “喜欢……”
      眼眶忽然就热了,陈赓山更是情不自禁的抱了过去,环起的胳膊越收越紧,死死的把人禁锢在怀里。
      “昭昭!”
      “我的昭昭!”
      挤压在两人中间的桃花落得更厉害了,梁昭月却很是感兴趣,将手从毛毯里伸出来,好奇的拈起一朵落在陈赓山肩头的桃花。
      一旁的小男孩不知所以,但看两人很是高兴的模样,自己也跳着乐着大喊着。
      “好耶,姐姐喜欢桃花,我再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