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顾清聆看着他小心的样子,只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夫君近日,似乎有些太过...”黏人,她没有说下去,但裴砚舟明白她的意思。
“嗯。”他坦然承认,甚至将脸颊重新埋回她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不想离开夫人。”
顾清聆觉着有些好笑:“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快松开我。”她想或许是因为自己之前在雾山出事的事才让裴砚舟现在这般情况。
她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就像是哄孩子一样:“好了,我又不会走,你先松开来些,我要喘不过气了。”
裴砚舟这才稍稍松开些,却还是个半搂着的状态:“那说好了,你不会走。”
顾清聆觉着奇怪,看着裴砚舟这样子,还是应道:“嗯,说好了。”
这没什么不好的,一切都很符合她的心意,裴砚舟位高权重,待她也好,且是只有她一人,而她也...有些喜欢他,她怎么会离开呢?
随后便凑上前去亲了亲他的嘴角:“睡吧,明日早上你还要上朝呢。”
“嗯,”得到顾清聆主动的亲吻,裴砚舟顺从的应下:“我明日早些回来,我们去街上逛逛可好。”
“明日?”顾清聆想起明日似乎与李婉晴有约:“我明日与人有约了。”
“与人有约?”裴砚舟眸色暗了暗,微微又加重手里的力道:“是府里太闷了?与谁?”若又是陆云枝,那他真的要...
顾清聆并未察觉什么:“是李尚书家的千金,我从前的好友,夫君可能忘了。”自上次赏菊宴上一见后,又隔了许久未见了,难得一回明日二人都有空。
听到与陆家无关系之人,裴砚舟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内心还是有些许不甘,为何要去陪别人?为什么不能多陪陪他?
他们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白日里总是有公务要处理,他甚至想干脆辞官日日与她待在一处便好。
但若是他辞了官,给不了顾清聆想要的生活该怎么办。
他最终压下所有的情绪,只是道:“嗯,睡吧。”
黑暗中,裴砚舟却许久未眠,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睡颜,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他不能再承受失去。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住他的理智。他已经无法接受顾清聆失忆前的表面夫妻的状态,甚至连表面夫妻都算不上。
他想要一直这样下去,现在这样便很好,她会对着他笑,还会主动亲他。
若是顾清聆有一天恢复了记忆呢?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第二日一早,裴砚舟正小心的抽出自己的手,试图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起身。
就在他马上要抽出手时,顾清聆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眸子里带着未散的睡意,迷迷糊糊地看向正要起身的裴砚舟。
“夫君...?”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寝衣的袖口:“这么早...就要走了么?”
那一点细微的牵扯力道,本不能影响到裴砚舟的动作,但瞬间拴住了裴砚舟的心神。
他看着她还未睡醒的迷糊样子,此刻所有关于早朝,政务的念头,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由得想,不如今日告一日假算了。
“嗯,该上朝了。”他嘴上应着,身体却重新坐回床上,甚至不由自主地俯身,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被子。
顾清聆看着他半晌还未离开,不由得清醒了些:“快些去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裴砚舟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想起顾清聆今日与人有约,嘱咐道:“嗯,夫人今日莫要再外头待的太晚。”
第20章
等到了与李婉晴约定的时辰,她便乘了马车往与李婉晴约定的茶楼去。
茶楼临着湖,景致很好。李婉晴已等在雅间里,见顾清聆来了,眼睛一亮,忙起身拉住她的手:“可算来了,自赏菊宴后,我们又有许久未见了。”
李婉晴拉着她坐下,关切的问:“近日可有想起些过去的事?”
顾清聆想了想答道:“想起了一些,成婚之前的事,多是与父亲母亲相关的。”也只零零碎碎的想起了些。
有关李婉晴的记忆,也只是几个画面片段,并不完整,而有关裴砚舟的,除却上次梦到的“他”便再无了。
雅间里就她们两人,李婉晴还是压低声音,凑近她,小声地说:“你与裴大人如今相处的如何?”
顾清聆回想起裴砚舟近日的样子,总是无时不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每天回府都要先抱着她一会,不由得脸一红,手里握着茶盏,磕磕绊绊的说:“我们...挺好的啊,为何这样问?”
“无事,”李婉晴摇摇头:“只是想起你之前并不喜他,还总与我说呢。”
不喜...他?这句话在她心里惊起一圈圈涟漪,她还记得裴砚舟同她说的不是这样的,他分明同她说,他们夫妻恩爱,日日都待在一处。
李婉晴会撒谎吗?顾清聆很快否定,她没有这个撒谎的必要。
“现在看你们相处不错,倒是挺好的,”李婉晴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一边吃着糕点,继续道:“我从前便觉着裴大人对你挺好的。”
“我从前...不喜他?”顾清聆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李婉晴仍没察觉到顾清聆的僵硬,嘴里还嚼着糕点,含糊道:“是啊,你刚成婚那时总与我说来着呢,或许是你们成婚久了,处着处着便生情了。”
顾清聆陷入沉思,她为何会不喜他?他从前也待她极好,那为何会不喜?两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碰撞,一时想不明白。
她本不愿去追究过去的事,那些事总也让她感到不舒服,又或是让她心慌,但事关裴砚舟,她还是想问个清楚。
“婉晴,”顾清聆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说的不喜,是什么意思?他与我说的...”
若是裴砚舟做了什么她不能接受的事...
李婉晴听到这话,捏着糕点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裴大人居然欺骗顾清聆,那自己这样是不是坏了首辅大人的事,不知裴大人是怎么与清聆说的,是她多嘴了,李婉晴有些懊恼自己竟这般迟钝,若是让裴大人知道,莫不是要报复她家。
她匆匆咽下口中的点心,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才含糊道:“害,能有什么缘由...许是,许是裴大人那时位高权重,性子又有些...有些严肃,你初...初嫁过去,不太适应也是有的。”
她放下茶盏,拉住顾清聆的手,语气恳切:“清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成婚后裴大人待你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可千万别因着我一句糊涂话,反倒生了芥蒂。”
只求裴大人千万不要生气,自己只是无心之过。
顾清聆看着茶盏里的茶叶,思索着李婉晴的话,这话说的有些避重就轻,又有些自相矛盾,李婉晴的语气慌张,再问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若裴砚舟一直这般待她,她怎会不喜他?定是他做了些什么,顾清聆暗自在心底敲定了裴砚舟的“罪行”。
她又想起那日梦到的男子,与她举止亲密,若不是裴砚舟,又能是谁?那般看着她与他应是恩爱的。
或许真如李婉晴所说那般,只是刚成婚时的不熟悉。
顾清聆朝着李婉晴露出一个笑:“你说的是,我知晓的,如今这样确实很好。”
这样确实很好,眼下裴砚舟如何对她,都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的,顾清聆将这事暂且抛之脑后,与李婉晴说些旁的话题。
李婉晴这才松了一口气,气氛也缓和下来,又开始热情的与她分享些趣事,聊些如今最为时兴的首饰与衣裳。
李婉晴说起西市似乎开了一家新的绸缎庄,料子都是江南运来的,都是些新的花样,顾清聆也被勾起了兴趣。
马上便要入冬了,是该做些新的衣裳,便与李婉晴道:“明日你可有空?不若我们一起去瞧瞧,马上便天凉了,我们裁些新衣裳。”
李婉晴没多想便答应了:“那我们明日西市街口见。”
二人又说些别家的八卦,气氛松快,这般与好友谈笑,顾清聆有一种恢复了记忆的错觉,仿佛还置身未出阁时。
这时,雅间外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此事不宜再提,我不会再帮你。”清冷的嗓音不容置喙的语气。
是陆云枝。顾清聆立刻就认了出来。
李婉晴显然也听见了,目光闪烁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顾清聆掀开雅间的竹帘,陆云枝正与一位身着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站在走廊上,男子背对着她们,看不清面容,背影倒是有些熟悉。
陆云枝听见动静,望向这边,看见顾清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很快便恢复往日温婉的样子。
顾清聆主动上前与她打了个招呼:“陆小姐,好巧。”